第3章
「你就非得鬧得這麼難看嗎。」
???
「什麼叫我鬧得難看?」
「按你的意思,你老公忽然闖進診室發瘋,我不能反抗,還要乖乖被他打,打完還要問他的手疼不疼嗎?」
「自己把爛泥當成寶,還要怪別人不識貨,踩到了這坨爛泥?」
我老公也附和:
「就是就是,明知道自己家裡那位瘋,也不拴好了,跑出來亂咬人。」
「狂犬疫苗很疼的,我可舍不得我老婆打。」
很好,這一波仇恨值直接拉滿。
趙曉晴看著我,嘴角劃過一絲詭異的弧度。
「趙曉茗,既然你要鬧,我就陪你鬧。」
「你會後悔的。」
10.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趙曉晴和徐欽真的是天生一對。
兩人的思想高度重合。
見在我這邊討不了好,她索性開了個賬號,在網上賣起了慘。
「我懷孕的時候,查出來寶寶有問題,可我姐姐是醫生,她沒說什麼,我以為問題不大,就生下來了。」
「誰知道生下來後,孩子是鳥面綜合症,還發育緩慢,抵抗力差,經常生病,智力也不太正常……」
「我去找我姐要說法,可她為了躲我,竟然帶著我媽搬家了。」
「我和我老公沒有想放棄寶寶,這些年我為了他的病,家裡能賣的都賣了,連房也賣了。」
「前陣子遇到我姐,我老公氣不過,找她理論,竟然被她送進了局子裡。」
「她這是要逼S我們啊!」
趙曉晴的賣慘視頻在營銷號的助力下火了。
網友義憤填膺,
清一色的都在罵她嘴裡的那個自私自利的姐姐。
幾個網友根據她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信息,找到了我的微博賬號,發了出來。
我的評論區淪陷了。
「明知道孩子有問題,為什麼不勸妹妹打掉?看妹妹被折磨成這個樣子,很開心是嗎?」
「鳥面綜合症是會傳染的,別說是親人,就算是普通病人,也該提醒一下吧?」
「你看她穿得光鮮亮麗,又是曬娃又是曬下午茶的,可憐妹妹年紀輕輕就被生活的重擔壓成了那樣。」
「不說幫襯,起碼也別落井下石吧?這種人對自己的親人都這麼無情,配當醫生嗎?」
不少人湧入了醫院的官微,請求院方將我開除。
此時正是我評職稱的關鍵期。
網上鬧得沸沸揚揚,主任委婉的要求我回家休息一段時間。
說是休息,其實就是停職。
趙曉晴知道後,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我家的地址,帶著孩子上門了。
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給我老公出封諒解書,給他找份高工資的工作,之前似寶打傷的那個孩子你也幫我解決了,然後安頓好我們母子。」
「我就在網上發視頻說你知錯了。」
「不然的話,你就等著上街被扔臭雞蛋吧!」
我媽氣得想拿掃把打她。
「早知道寧可看你凍S在路邊,都不該撿你回來!」
趙曉晴滿不在乎。
「早知道?世上可沒有後悔藥。」
呵。
上輩子,我勸她把孩子打了,他老公發癲,害我一屍兩命。
好吧這輩子讓她如願了,孩子生了,她又發癲害我身敗名裂。
咋地,啥都賴我,啥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唄。
原本心裡對她僅存的一絲希望也沒了。
我任由我媽拿掃把將她們趕走。
臨走前她嘴裡還不幹不淨的罵著我和我媽。
晚上,我就將我手上所有的證據都發了出去。
包括她今天來我家裡大放厥詞的視頻。
我深知她的性格,所以重生以來,和這對奇葩夫妻的每次交鋒我都有錄音。
他們在醫院發瘋也有監控錄像當證據。
所以當我手上的東西都放上網之後,輿論很快倒戈。
11.
「我還以為這兩夫妻什麼都不知道呢,原來他們從頭到尾都知道,就這還要甩鍋給當醫生的姐姐?」
「給他們看病的專家也是倒霉,明明說的是實話,卻被人說是詛咒他們的孩子。
」
「他們讓我知道了人原來是可以這麼無知的。」
「不是她老公要生的嗎?還說是醜八怪還是傻子都認了,那這孩子後續幹什麼了,這當爸爸的不應該承擔?」
「樓上的,你還沒看清楚啊,這女的是純愛戰神,這孩子從懷上到長這麼大,全都是女的出錢的,老公就出了個種子。」
「敢情鬧這出隻是因為姐姐條件好,想吸姐姐的血?笑鼠,老公又沒S,姐姐憑啥當這個大冤種?」
「看姐姐家有錢,家庭和睦,女兒健康,嫉妒了唄。」
不得不說,網友們真相了。
原本網友們可憐趙曉晴,還自發的為她捐款。
我大錘一出,網友驚呼上當,全都在追趙曉晴還錢。
趙曉晴好日子沒過兩天,又恢復成了以前苦哈哈的日子。
不僅如此,
還被網友封為新一屆純愛戰神。
她忽然就在網上和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我的職稱很快就評了下來,老公也升了職。
日子眼看越來越好。
可我沒想到,趙曉晴的目標竟然從我,轉移到了我女兒身上。
她不知道找了什麼門路,混進了我女兒的幼兒園當保潔。
她帶著美工刀,劫持了我女兒,指名要見我。
看著美工刀劃傷我女兒嬌嫩的肌膚的時候,我心都要碎了。
「趙曉晴,你有什麼衝我來,別對孩子下手!」
趙曉晴面色猙獰,笑得癲狂:
「憑什麼你的女兒活潑又健康,而我的兒子卻是那副鬼樣子!」
「趙曉茗,都是你,你為什麼不勸我打掉他!」
「為什麼要送我老公進局子!」
「為什麼我好不容易好過點了,
你又要曝光我!」
「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你也別想好過了!」
我顫著嗓子,努力的安撫她。
「趙曉晴,S人可是要坐牢的!」
「你坐牢了,你兒子怎麼辦?」
趙曉晴聽到徐似寶,毫無波瀾。
「他發病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醫生說他很痛苦。」
「既然大家都那麼痛苦,那就一起走吧。」
「!!!」
我心裡湧上了不好的預感。
女兒在哭喊著要媽媽。
越哭,我就越難受。
可我不敢上前。
我的速度來不及在趙曉晴刀子落下去前救下我的女兒。
「媽媽。」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微弱的喊聲喚回了趙曉晴的理智。
是徐似寶。
老公抱著臉色蒼白的徐似寶,他磕磕絆絆的又喊了聲:
「媽媽。」
趙曉晴愣住了。
我抓緊時機奪下了她手裡的刀。
趙曉晴被保安按在了地上。
她看著徐似寶的方向,喃喃自語:
「寶寶會喊媽媽了!寶寶會喊媽媽了!」
還沒等她開心多久,徐似寶哇的一下嘔出了一大口血。
「寶寶!」
她想來抱徐似寶,可警察卻拉著她往警車上走。
她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隻能眼睜睜看著兒子離他越來越遠。
12.
沒想到趙曉晴居然這麼狠,給親生兒子的粥裡下了老鼠藥。
因為送醫及時,徐似寶的命保住了。
我媽看他可憐,
將他送回了爺爺奶奶家。
聽說徐似寶經常發病,性情暴虐,脾氣一上來就打他爺爺奶奶。
等到徐欽出獄後,又將孩子帶在了身邊。
後續如何,就是他們父子倆的事情了。
女兒在那次綁架中受到了驚嚇,我不得不抽出更多時間來陪伴她。
還好她很爭氣,從小到大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
在女兒小升初的時候,監獄傳來消息,趙曉晴自S了。
她自S的原因是知道了徐欽和徐似寶的S訊。
徐欽當年帶走徐似寶以後,過了一段父慈子孝的日子。
這段美好的日子在徐似寶頻繁的發病和逐漸被掏空的家底裡變得面目全非。
徐似寶離不得人,徐欽要照顧他就不能去工作。
可他爺爺奶奶都怕了他。
徐欽的壓力越來越大,
終於染上了酗酒的惡習。
喝醉了就打徐似寶,醒了又抱著他哭著說對不起。
就這麼互相折磨了幾年。
徐似寶越來越暴躁。
終於,在徐欽又一次醉酒後,徐似寶將他推下了樓。
因為用力過猛,自己也掉了下去。
父子雙雙身亡。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我媽還是流了幾滴眼淚,我毫無波瀾。
徐欽的S狀和我上輩子一模一樣。
一報還一報。
趙曉晴被救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鬧著要見我。
一見到我,她就怨毒的眼神SS的盯著我。
「趙曉茗,為什麼你不幫我打掉徐似寶?」
「???」
這並不像這輩子的趙曉晴能說出來的話。
她接下來的話印證了我的猜想。
「你知不知道,沒了徐似寶,我以後會有一對聰明又可愛的雙胞胎兒子。」
「他們努力又孝順,我下半輩子過得很好!」
她果然也重生了。
「那請問我在哪裡呢?」
趙曉晴正在喋喋不休的講著她上輩子過得多麼好,聽到我這話,怔住了。
「什麼你在哪裡?」
「你過得很好的時候,我這個你的怨種姐姐,在哪裡?」
趙曉晴的目光閃爍,怨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緊張和慌亂。
「我怎麼知道你在哪裡!」
呵,面對和上輩子截然不同的軌跡,她都意識不到我也重生了,還在試圖遮掩上輩子的一切。
都不知道她是蠢還是聰明。
「讓我來告訴你吧。」
「我S了,
S在了你老公的手上。」
「就因為是我幫你做的引產手術。」
趙曉晴緊張的表情逐漸破碎,怨毒和癲狂又重新爬上了她的眼睛。
「怪不得,原來你也重生了!」
「趙曉晴,看著我現在這個樣子,你很滿意吧?」
我搖了搖頭。
「上輩子,我拼盡全力將你們從泥潭裡拉出來,卻被你們責怪,害得我一屍兩命。」
「這輩子,我尊重你們的選擇,遠離是非中心,沒想到,你們過得不好,卻還是把一切都怪到了我的頭上。」
「人吶,總不能既要,又要,還要吧?」
「我隻是讓你們走了你們上輩子心心念念想走的那條路。」
「過得如何,是你們的選擇,與我無關。」
離開的時候,趙曉晴又哭又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她一會兒罵我,一會兒罵我媽。
怪我媽不該救她,讓她在嬰兒時期就S了該多好?
免得她來人世間痛苦的走這一遭。
老天爺真是會開玩笑,竟然讓她帶著上輩子的記憶重生回一切已成定局的時候。
不知道這是趙曉晴的機遇,還是她的懲罰。
畢竟,沒有什麼比擁有過再失去還要痛苦了。
13.
當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上輩子我S後,因為沒有監控,找不到兇手,又有趙曉晴這個名義上的親妹妹親口作證,說我是失足墜樓。
徐欽什麼責任都不用承擔。
如她所說,她後來真的生了一對有本事的雙胞胎,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過了一輩子。
反觀我這邊,我老公因為我的S一蹶不振,
丟了工作,整日恍恍惚惚,最後精神失常成了流浪漢。
某天流浪的時候,遇見趙曉晴一家,她沒有認出我老公,還嫌惡的拉著孩子走遠了。
我老公凍S在了一個冰天雪地的夜裡。
趙曉晴過得好以後並沒有想起我媽。
我媽失去了親生女兒,養女又對她不聞不問,晚景悽涼。
醒來時,我早已淚流滿面。
忍不住撫上了老公的臉。
溫熱的觸感告訴我並不是做夢。
他的呼嚕聲也在提醒著我。
我沒有經歷上輩子的一切。
真好。
後來,聽說趙曉晴出獄了,但是去向不明。
從那次意外後,我就安排了女兒學防身術,學了幾年小有所成。
某天她放學回家,說有個瘋婆子想抓她,
被她一頓摩擦。
直覺告訴我這個人是趙曉晴。
沒想到她還是S性不改。
還沒等我出手呢,女兒這天回來跟我說,那個瘋婆子,被人抓上了面包車。
「那輛車連車牌都沒有,鬼鬼祟祟的就往小巷子裡開。」
看樣子,趙曉晴是被人拐走了。
她是個禍害,我不打算救她。
……
女兒大學畢業後,也當了醫生。
聽到我的回答,趙曉晴愣住了。
「(我」這條路不好走,可她卻堅持了下去。
我和老公一有時間就帶我媽去旅遊。
某天,路過一個小村子的時候,看到有人在打罵一個女人,我媽不忍心,打算去勸。
女人似乎認識我們,拼命的想向我們這兒爬。
我拉著我媽頭也不回的走了。
有些人啊,不值得救。
女人的求饒聲漸行漸遠。
我們的旅程還很長,不會為不值得的人停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