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趙瑛婉攔下了我。
她倒是氣定神闲，還有精力指使我給她拿馬車暗格裡的蟹粉酥。
我剛拿出來，她一手抓，急切地送到嘴邊：「再不吃就沒機會吃了。」
我給她找來茶壺：「你慢點，別噎著。」
突然，利箭破空的聲音響起。
一支箭破空而來，直衝坐在馬車正位的趙瑛婉。
身體的反應快過大腦的速度，我還沒來得及考慮，身體已經擋在了趙瑛婉面前。
閉眼等著S亡的到來，卻沒能等到想象中的疼痛。
再睜眼，我出現在荒郊野外。
懷裡是出氣比進氣多的趙瑛婉。
「姐姐，我不行了。我就說兩條命一起扔，才能救下你嘛。
「好好活著，別想著為我報仇。
「我可沒有多餘的命來救你了。」
「鶯鶯，我都記起來了，你別S啊!」
我再也沒能等到，一隻喜歡追黃鶯的貓，回應我的呼喊。
22
這是我第八次重生。
每一次都是鶯鶯用她的命救我。
很小的時候，大概一歲多一點點，我剛學會走路，就在路邊撿到了一隻小橘貓。
她奄奄一息，我把她帶回去好好養著。
我娘不要我養，說如果我養了這小病貓，就把我和貓一起丟出去。
我坐在門口哭，是老張頭，這個名義上當家作主的人強硬地要求我留下這貓。
剛開始學說話的時候，隻能發出「ying 」的聲音。
老張頭就給那隻小橘貓取名叫「ying ying」。
老李頭不會認字，
所以，隻有音，沒有字。
可惜，我也沒能活到能認字的時候，我甚至沒能活過那個冬天。
此後，時光重啟。
我每次都回到剛撿到小橘貓那天，卻會避開我S亡的那天。
就這樣，重復了八次。
也就是說，是鶯鶯幫我修正了八次導致我S亡的事件，我才能活到 12 歲。
我本來，連兩歲都活不到啊。
23
至於我為什麼能想起來，時光回溯是很耗費精力的。
鶯鶯本是渡雷劫失敗的貓妖，隻差一步就可成仙。
在一次一次的時光回溯過程裡，她離成仙的道路越來越遠。
她的力量變弱，我卻能逐漸想起很多的東西。
甚至，帶著前世的記憶。
在我第二次脫口而出「ying ying」的時候，
老張頭問我為什麼想叫這個。
那時，我三歲才撿到鶯鶯。
我脫口而出：「剛剛一隻黃鶯飛過去了。」
她越來越弱，第七次，她差點S在那裡。
幸好她有一位舊識是地府的公務員，辦理公務從這裡路過。
採用另一個法子，利用地府的轉生之路，再來一次。
不然她根本撐不到現在。
在喝過了一位名叫孟婆的工作人員遞過來的飲品後，我忘卻了前程，忘卻了一切，忘記了那個用七條命換我七次生機的妹妹。
我記得第三次的時候她還能化形，是人形。
她最喜歡纏著我叫姐姐，她也最喜歡我給她買街上的蟹粉酥。
她活著的時候我想不起，她S了，我想起又有什麼用啊？
我哭得肝腸寸斷，卻再也沒有回應。
24
護衛隊終於找了過來，他們毫發無損。
馬車外的打鬥聲隻是障眼法罷了。
想要七公主性命的，自始至終就隻有皇帝。
那個晚上他以為守靈的是我，第七次的時候，我活到了那一天。
他也確實，在皇後的靈前玷汙了我。
那時鶯鶯和她的朋友沒有一起陪我輪回轉世。
我隻是定遠侯送來換他自己往上爬的禮品。
機緣巧合跟了公主殿下，那時的皇後是被處S的。
她的家族看不下去當今陛下的殘暴，起兵造反被鎮壓後全族斬首。
皇後自戕於坤寧宮。
公主一夜之間失去了很多的親人，作為她的丫鬟，我有責任陪主子守在靈前。
一身孝，一身俏。
皇帝當著他女兒的面欲佔有我。
他自己來的，這種醜事，他沒有帶著士兵和暗衛。
這給了我可乘之機，我拔出藏在袖子中的匕首S了他。
之後，我被施以凌遲之刑。
S相慘烈。
鶯鶯耗盡修為也無法救我，差點消失於天地間。
再然後我就來到了這一世，鶯鶯用她僅剩兩條命中的一條換取了趙瑛婉的一世，用另一條命，換取了我繼續活著。
她，消散於天地間。
她的那位地府朋友隻有三十年的人間假期，走得匆忙，隻讓我不要復仇。
可這樣的仇恨，怎麼能不報啊？
25
我帶著公主的棺椁回到京城。
在芳華殿裡，穿著孝衣，等著皇上。
晚上他果然來了，我跪坐在公主的靈前，他卻迫不及待地要來扒我的衣服。
我把他引到偏殿的床上，自己脫去孝衣。
裡面，是關在大牢即將被斬首的定遠侯為我準備的衣裳。
薄紗讓我的肌膚若隱若現，讓老皇帝更加獸性大發。
可是他真的很沒用啊，我沒有體驗過怎麼給他反饋呢？
他太老了，老得睡著了。
一身的老人味，好臭。
好想現在就S了他。
可是，不能。
凡間的帝王是仙人渡劫，我會被反噬的。
鶯鶯沒有命救我了，我這條命是她用九條命換來的。
我活著不隻是為了自己。
他必須S，但不能是我S的。
26
能夠一夜封妃的人很少，但我做到了。
多虧了定遠侯和我娘的容貌，我完美繼承了他們的優點。
一個沒有姿色的丫頭，怎麼能夠爬上主家的床？
一個沒有點容貌吸引的男人，又怎麼能吃得了軟飯？
我很感激這二位對我容貌的貢獻，所以我等不及秋後問斬了。
我帶著皇帝給我的暗衛，拿著一把很鈍的刀。
一刀一刀地割掉了，屬於我親生父母的血肉。
我不知道為了誰，機械地揮舞著刀。
說不出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老張頭。
也或許是我內心的埋怨吧，如果我不出生，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27
男人的新鮮勁真的過得好快呀。
一個身居高位的男子，從不缺美人。
我並沒有做到能夠在他的後宮之中被他一直記得。
這怎麼能行？
我見不到他又要如何奪權呢？
我看上了兩個侍衛。
我在他們身上體會到了在那個院子外，我聽到的母親痛苦又歡愉的感覺。
老張頭說過，我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我能很快地記住感覺並且復刻。
復寵其實也很容易，一支曲子，一段豔舞。
床上放蕩，床下端莊。
老畢登最喜歡我的反差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也願意用那位地府工作人員的話來形容老皇帝。
我在床上的演技逐漸高超，老畢登以為他又恢復了往日的雄風。
我開始張羅著選秀。
他很滿意，一步步地提拔我。
我 19 歲，從 12 歲到 19 歲，用了七年，從一個丫鬟成了皇後。
我不爭不搶，卻時常挑動後妃們搶。
皇上雄風不振，
沒關系，本宮不隻是皇後。
本宮還是在後宮之中，一些神秘藥材的賣家。
那些爭寵的後妃用在皇帝身上的手段幹我何事。
商人逐利，我隻為利。
隻要有利可圖，我的客人們將這種藥用在什麼地方？我哪能管得了呢？
皇上S於馬上風。
巨大的龍床上躺滿了後妃。
一頓抽抽，皇帝就過去了。
我成了太後。
28
可是當太後真的好沒有意思啊。
我用七年的時間復仇，這七年我一直有一個目標在那裡。
我隻要皇帝的命，可是皇帝一S，我倒像是沒了主心骨。
我開始回憶起過往，甚至是前世。
每次的記憶被我翻來覆去地回想，越發清晰。
記憶裡的人卻越來越模糊。
成為太後一個月，我就不堪重負。
讓人打開了永寧公主趙瑛婉的墳墓。
我都能知道世人以後會怎麼罵我，但我不在乎。
這些年，我早就已經是他們口中的一代妖後,多幾個罵名而已。
我已身S,功過是非留予後人評說。
我不在乎我的罵名或是美名，我隻是想要做回張阿奴，伺候我的永寧公主。
成為宮妃這麼多年，我滿頭珠翠。
這還是我,第一次做回張阿奴。
地宮關閉以後,我漸漸呼吸不暢。
最後,我一身丫鬟服飾，倚靠在鶯鶯的棺椁前,沒了氣息。
這一刻，與當年的記憶形成了閉環。
我終於懂得了當年的堇姑姑，撞S在先皇後靈前的感覺。
鶯鶯，我是個懦夫,
我並不值得你用九條命來換我的一線生機。
如果可以,你會不會覺得不劃算？來罵我？
我好想你能來。
（正文完）
番外：
1
我的魂魄剛剛離開身體，就看到鶯鶯和先皇後站在一旁揶揄地看著我。
鶯鶯是人的形態,她的模樣就是當年的趙瑛婉。
她氣呼呼地走過來,用手抵住我的額頭,往前一推：「真是白白浪費我成仙的機會來救你。」
我驚喜地抱住她，大聲叫道：「妹妹！」
她沒了脾氣，像是從前那般,甜甜地回我一句：「姐姐。」
「你不是消散了嗎？」
我拉著她左看右看，不敢相信。
「姐姐,和你隆重地介紹一下,我這位朋友現在升職了,成為冥界太子妃了。
「幫她好朋友走點關系，保住我的元神不是什麼難事。」
我驚喜地抱住先皇後狂親。
她一邊躲閃一邊說：「先別高興得太早,我隻能保住她的元神，至於她日後能不能輪回，還是要先嘗試一下,能不能過這個劫難。」
「什麼意思？」
我初來乍到，有點不懂規矩。
「也就是說，她需要去輪回一世,再回到冥界給她一個職位。
「她雖然不能成仙,但在冥界長生不老也不是不可能。」
鶯鶯的笑容收斂了：「來之前你說的可是給我兩個冥界職務的名額。
「現在你克扣掉我一個什麼意思？」
「我就是看上你的陪葬品了,怎麼的吧？
「好歹我以前還做皇後呢，我都沒這麼多陪葬品。」
「誰讓我有個好姐姐每年遍尋寶物添給我。
「你羨慕不來。」
冥界太子妃拿出一把大刀：「我從不羨慕你，我現在打劫你。」
2
追逐中,來到奈何橋。
那位孟婆還在勤勤懇懇地給大家舀湯。
到了我和鶯鶯，太子妃終於追到了我們。
她對孟婆揮揮手：「以後都是同事，這點虛禮就免了吧。
我娘曾經是侯府裡大夫人的丫鬟。
「（不」我驚喜地拉著鶯鶯往前走。
帶著記憶，我再次見到了我爹。
從前他是我名義上的爹，現在我的身上流著一半他的血。
他不再跛腳,也沒有黑痣,他英俊帥氣，陽光開朗，對人溫和,家庭美滿。
這一世什麼都好，就是忘記了雙生胎的投胎規則。
我先進去的卻變成了後出來的那個。
鶯鶯叫我了一世的妹妹。
莫名覺得有點憋屈啊。
不過冥界的日子還長，這 100 年我就先讓讓她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