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是你,你確定你沒了我還能活?」
她發了條語音過來,語氣一如既往是熟悉的惱怒和不耐煩。
「周暮生,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取消那個快遞,現在回來我可以當什麼都沒有發生,不然就算之後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回頭,別最後······叮咚······」
她的話戛然而止,語音的最後我聽到她那邊傳來門鈴聲。
想來應該是快遞已經送到了。
「籤好了我們明天去民政局。」
遲遲收不到她的回復,我打了個電話過去。
一接通,她的語氣像是不能接受,音量大了不少:「周暮生,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現在說後悔······」
我打斷道:「我淨身出戶,我們沒有財產糾葛。你籤了它,明天我們就去領證,不用花你多少時間。」
她掛斷了電話。
我也不著急。
不過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對自己言聽計從的人這樣對她說話。
沒關系。
晚上我回到房間,久違的想起了跟她的過去。
其實第一次她跟我介紹宋付之時,我並沒有其他的感覺。
是後來一次次她在吃飯時,在我們聊天時都提起這個名字,我才隱隱升起的危機感。
但是確認的那次,是有天在開車回家的路上發生了連環追尾。
我打電話給她,
她卻著急的說她在忙,便掛了我的電話。
可在醫院的急診,我躺在病床上。
看到她著急的對著一個個傷者辨認,臉上神情緊張,甚至隻是簡單的帶了個口罩,都沒來得及好好的擋住自己。
我還在疑惑明明我都還沒有跟她說發生了什麼,她怎麼會過來?
結果我就看到了她停在一張病床前,仔細確認了床上的人沒有大礙後,松了口氣。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不遠處,我正靜靜的看著她們。
9
果不其然,她跟著宋付之都被認了出來,照片被傳到網上。
這也成為了他們的 cp 粉認定他們兩個是真情侶的證據之一。
電話鈴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屏幕上顯示柳思思的名字。
我接通,傳來她帶著醉意的聲音:「周暮生,
我都沒有不要你,你怎麼敢不要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聽得不太清晰。
可幾個字我聽清楚了。
她說:「我不想離婚······」
她應該是真的喝了酒,不然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惜,我太了解她了。
我淡淡道:「柳思思,我知道你沒有醉。」
「······」
電話那頭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電話就被掛斷了。
她硬是拖著不去辦手續,我也不著急,反正這個事情著急的肯定不是我。
無論到最後怎麼樣,我坦坦蕩蕩。
落入到下風的都不會是我。
就這樣一周過去,離開職場太久,我已經難以重回到職場。
所以最近在學著插花準備開個花店,也算是給自己找個事做。
意外的是柳思思找了過來。
第一次,她說她隻是要給自己買束花。
第二次,她問我為什麼要離婚。
第三次,她淚眼朦朧,本就長得好看的臉,此刻梨花帶雨的讓她另有一種美感。
看著可憐,委屈,帶著破碎感。
她軟聲道:「阿暮,我不想離婚。既然你介意宋付之,那我就不再跟他聯系了,好不好?」
我平靜的看著她:「108 元,謝謝惠顧。」
她渾身一僵,離開時背陰好似佝偻了幾分。
可我沒想到會有一天在熱搜上看見我的名字。
原來是宋付之在採訪上被問到他跟柳思思的事時。
他垂下頭,自嘲一笑。
他什麼都沒說,可粉絲已經自覺找了各種證據。
甚至有很多我去片場給柳思思送飯的照片被發上網。
同時她們也找到了我送完飯之後回的正是柳思思的家。
一時間網友口誅筆伐。
挖出我的信息,罵我是插足他們關系的小三。
當然,我哥為了保護我,從小就保護我很多的信息,她們能查到的,都是能讓她們看到的。
當天晚上,柳思思在網上發了一篇微博,說因為我對她們家有恩,迫於無奈為了報答我,才讓我留在她家當保姆。
這個謊言一擊擊破。
可她太自信了,甚至到現在她還以為我會為了她,而不會拆穿她。
網友一瞬間集中火力,
網上對我的謾罵不停。
要是還是以前的我,也許我就這樣再一次成了他們這場鬧劇中唯一的受害者。
宋付之不知從哪找來的我的號碼,發信息過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該妄想的,就別妄想。」
我笑了聲,回復道:「宋付之,你比我以為的還要蠢。」
他大概是猜出了我跟柳思思有關系,卻沒有想到我們會是夫妻。
我注冊了微博,把我們的結婚證照片發出去。
謠言不攻自破。
原先帶到我身上的火有多大,如今他們被反噬得就有多大。
過往他們甜蜜的證據反過頭來,都成了我的證據。
柳思思的短信發過來。
「原來,你真的不在乎我了······」
「什麼時候籤了協議去領證。
「你也清楚現在該怎麼做,對你才最有利。」
「······」
「明天上午 10 點能到嗎?」
過了五分鍾我收到她的回復。
「好。」
或許我還要感謝宋付之,不然可能還沒有這麼順利。
再次見到柳思思,她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阿暮,我跟宋付之真的沒有什麼。」
「沒有接吻,沒有上床,就是沒有什麼······是嗎?」
她的面色一滯,臉一下就白了。
拿到離婚證時,我馬不停蹄在民政局門口拍了這照片發到微博。
畢竟我可不想在被人以為我們還有關系。
10
因為這件事柳思思跟宋付之的工作一落千丈。
特別是宋付之。
上一次上熱搜已經是因為他在出席某個活動時,在途中被人扔臭雞蛋。
那句「小三去S」蓋過了所有攝影機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到所有人的耳朵。
而柳思思,雖然後來我們離婚她勉強挽回了一點名聲,可她的資源也直線下滑。
大哥看到我在看他們的熱搜,驚得問了一句:「你不會還在想著她吧?」
自從十八歲開始,大哥就一直情緒穩定的不行,好像沒有什麼事能激起他的起伏。
久違的看到了他面上如此明顯的一個驚訝,我隻覺得有趣,笑出聲:「哥,放心吧。」
「那就行,當初要不是怕你生活得不好,
不習慣,我都不用找人去給那個人一些資源。」
我愣在那兒。
難怪,柳思思不是科班出身,演技在最初的時候也並沒有如此好。
可從一開始,她的資源就不錯,在之後更是邀約不斷。
原來是這個原因。
大哥笑得開心:「不過你回家那一天我就已經給人打了招呼,以後不用再給我面子了。」
番外:柳思思
我不知道為什麼,隻是像往常一樣出去工作一趟,再回家。
結果一切都變了。
那個最聽我話的人,最關心我的人,卻在我幾次示弱下都不回頭了。
因著這件事,就連宋付之像以前一樣時不時來找我,我也不覺得開心,反而心中升起了厭煩。。
跟周暮生在一起太久,我的確真的有點忘了我們在一起的感覺。
剛認識宋付之的時候,他熱情陽光,跟周暮生的溫柔如水不一樣,覺得挺有趣的。
所以這段時間跟他交往比較密切。
可是除工作外,我也沒有跟宋付之有過任何親密接觸。
那天周暮生說沒有接吻,沒有擁抱,就是沒有什麼,是嗎?
這不正是我所認為的嗎?
可真的話到嘴邊,我卻說不出來。
可能因為其實我也知道。
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罷了。
可我沒想到宋付之竟然把我們的事弄到臺面上。
看著周暮生迫不及待宣布我們離婚。
我的心髒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快讓我喘不上氣來。
後來我的資源一少再少。
我不得已,再次去到各種酒局,主動地跟導演制片人攀談,
奉承。
隻為拿到一個角色。
一場酒會,我見到了在我剛出來工作沒多久就給了我多次機會的制片人。
他是我的貴人。
我開心的找到他,沒想到他卻對我避之不及。
我不S心的追上去。
這時我才知道一直以來我自以為周暮生是靠我吃飯的。
可原來我才是因為他才有的這一路順暢的事業。
制片人走的時候,像是在躲瘟疫一般,他說:「不要再找我了,別害我被你一起連累。」
這種嫌棄的語氣我很久沒有聽到了,可莫名覺得耳熟。
後來想起來,原來,這跟我平時對周暮生的語氣那麼的像。
是這麼的難聽,難堪。
番外:後記
我再次看到他們的消息已經是半年後。
網上的新聞說宋付之蹲守在柳思思的樓下,趁著天黑拿刀捅了她。
柳思思被人送進醫院的時候是直接進的急救室。
而宋付之也逃不過,很快就被警察抓住。
最後流出來的視頻畫面是有人拍到宋付之被抓捕的現場。
他頭發髒亂,神情癲狂。
「要不是她我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還以為她能給我資源,沒想到卻害得我工作也沒了,名聲也沒了。
「我不過是報仇!」
有人拿了手中的雞蛋往他身上扔去。
「下部戲也是和宋付之搭嗎?」
「忙我」他仿佛被砸懵了,原本抗拒亂動的身體霎時停下,安靜的頓在原地。
直到被抓上警車時,他的口中還喃喃道:「我沒有錯,我沒有錯,
都是柳思思,都是她,不是我的錯。」
我關掉手機,沒有興趣再去關心他們的事。
我最近可忙了。
大哥要求婚了。
嫂子是他好不容易追來的。
在決定要求婚時,他就一點一點跟我囑託。
嫂子喜歡什麼花,喜歡什麼顏色。
她不喜歡什麼花,不喜歡什麼顏色?
一次又一次跟我說一定要做出最好看的花束。
我拍拍胸脯,一口應下。
忙得很,可沒時間再去管這些闲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