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初我們愛意正濃之時，被我媽和她一同撞見我「出軌」。
在她發了一條曝光感情生活的視頻後，妹妹遭受到了人肉和網暴。
妹妹留言讓她刪了那條視頻，她直接拉黑。
後在 KTV 遇見賣酒的妹妹，她當著妹妹的面罵我們是狗男女。
可她不知道，我已經S了兩年了。
1
S後我的靈魂一直跟在妹妹林嬌嬌身邊，整整兩年。
林嬌嬌並不是我的親妹妹，是我媽收養的。
這兩年來，前女友蘇月另闢蹊徑靠著女權發言成為了炙手可熱的網紅博主。
前幾天，她發了最新視頻對我們這一段感情大吐苦水。
聲淚俱下地痛斥我當初出軌自己的養妹，最後總結出一套「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的感情理論。
讓眾多網友醍醐灌頂的同時也義憤填膺。
於是，網友們靠著姜月在視頻裡描述的信息，成功地人肉出我妹妹這個「小三」。
妹妹的私信裡粗言穢語不斷。
我都不忍心去看，妹妹卻面無表情地劃過那些骯髒不堪的信息。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雖然他不是你親哥，但你踏馬搶姜月男朋友就是犯賤！亂倫婊，給爺S。】
【現實中權遊的瑟曦啊，就該像美劇裡一樣被扒光遊街示眾！】
……
妹妹隻看了幾條罵人的私信，便點開了蘇月的私信對話框，手指哆嗦地打了一大串字過去。
【蘇月，我和我哥不是那種關系。你立即把那個視頻刪除！】
見蘇月明明在線但沒有回應，
我妹又編輯了一條信息讓她刪掉那個視頻。
信息沒有發出去，收到了一個大大的紅色感嘆號。
妹妹懊惱地嘆氣後，又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加油鼓氣，出門去 KTV 兼職賣酒。
到了 KTV 後，妹妹聽從經理的安排，手裡託著全場最貴的兩瓶洋酒走進了一個包房。
不巧，在這個包房裡的正是在舉行聚會的網絡博主，姜月也在內。
妹妹踩著細高跟，託著酒一步步走向那群博主，準備開始推銷。
沒等妹妹開口，就聽到蘇月朝妹妹投來戲謔的目光。
果然不出我所料，蘇月如今紅氣養人，罵人也手到擒來。
她翹起嘴唇，一步步地向妹妹走來，握住了妹妹的手臂。
妹妹手沒扶穩，洋酒徑直往地上掉落去。
還好妹妹眼疾手快，
蹲下來抱住了那兩瓶酒。
蘇月居高臨下地睨著蹲坐在地上狼狽的妹妹。
我慌張地想去扶起妹妹，但卻是徒勞。
妹妹抬起蓄滿委屈和不甘的眼眸看向蘇月：「蘇月……」
蘇月抱著雙手，不屑地嘲笑：「怎麼？你的好哥哥大暖男林雋毅竟然舍得讓你穿成這樣出來賣酒？他不是最會心疼你這個妹妹的了嗎？」
妹妹聽到蘇月故意將「妹妹」那兩個字咬重，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蘇月卻是一鼓作氣地出擊。
「狗男女。」
「不過啊，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以為你們的感情就能善終嗎？」
看著她一副絕愛的樣子，我竟覺有些嘲諷。
這時，卡座上的一位男人走過來，手搭在蘇月的肩膀上。
男人最懂男人，
我一眼就看出他是油膩男。
他招呼了經理過來，讓經理把妹妹換掉。
後又狗腿地轉過身對蘇月的面上吹了一口氣，「前任就當是S了吧。至於你有什麼委屈，你記住，你哥陳永俊我永遠都能為你出頭。」
妹妹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男人，把酒放好在地毯上抓著桌子上的紙牌用力地扔過去。
男人被砸後勃然大怒，撈起桌子上一瓶洋酒全倒在了妹妹身上。
妹妹想撲過去扭打，卻被趕到的經理喝住了。
經理怒不可揭地指著妹妹，「這兩天我收到了很多投訴你私生活不檢點的電話，讓我把你給辭了，我都網開一面了。但你踏馬現在是斷我財路，你被辭了。你給我滾！」
妹妹擦了一把臉上的啤酒液，一臉不甘地看向蘇月：「蘇月，你會後悔這麼對我哥的。」
走出 KTV 後，
妹妹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一樣邊流淚邊行屍走肉地走著。
「哥哥，怎麼辦？蘇月是個大網紅，我發什麼都不會有人信我們的，我也沒錢買營銷來為你正名。」
「哥……嗚嗚嗚，嬌嬌好想你。」
當哥哥的真的看不得一點妹妹受委屈，但我想做點什麼卻什麼也做不成。
隻能急得直跺腳。
這兩年，我看著妹妹為了照顧媽媽日夜操勞，而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2
妹妹拖著疲憊的身體邁進家門的那一刻，原本烏漆麻黑的大廳的白光燈「啪」地亮了起來。
坐在沙發裡的媽媽一臉戾氣地瞪著妹妹，抄起沙發上的枕頭向妹妹砸去。
「你和你哥那點破事有完沒完？」
原來，
蘇月的粉絲們順藤摸瓜，找出媽媽的短視頻賬號，發了大量不堪入目的私信。
【你收養那個小三就是想讓她做童養媳吧？】
【你是不是不舍得你兒子娶個外人，畢竟養女好拿捏。你該不會是戀子癖吧？】
【老婊子你可真是個典型的精神男人！】
……
妹妹看到媽媽手機私信裡不斷地出現紅色小圓點，她發瘋似的點擊。
可隔著互聯網這道天然屏障，行使「正義判官」職能的網友們擁有著莫大的權力。
如蝗蟲過境。
撕咬、啃食著我們。
媽媽看著拿著手機心急操作的妹妹，再次開口嘲諷我和妹妹是倒反天罡。
用詞毒辣，連我都不忍聽下去。
妹妹卻面無表情地聽著，像一塊海綿全部吸納。
一擠，落下的全是苦水。
別無他法，妹妹把媽媽的號注銷了。
安撫完媽媽入睡後，妹妹坐在空蕩蕩的廳裡注冊了一個小號。
妹妹還沒S心，又給蘇月發了消息過去。
【蘇月，你刪了那條熱門視頻吧。網友已經找到我媽的賬號開展攻擊了。我以我的生命發誓，我和哥哥之間是清白的。求求你，就當看在當初我哥對你那麼好的份上，好不好？】
可能是怕被再次拉黑，妹妹一次性打了一大段文字。
妹妹點開對話框看有沒有回復，又切換到蘇月的主頁看有沒有刪除視頻。
如此反復。
終於，對面回復了。
【你還有臉提你哥林雋毅？他一次次把你推出來面對我又算什麼？有本事讓他出來面對我啊。告訴你，別做「愛丁堡」了。
在林雋毅沒給我道歉之前，刪除視頻是免談的。】
妹妹眼睛的光逐漸變得更加暗淡。
她發了一句【蘇月，哥哥已經S了兩年了】，但是被對面拒收了。
妹妹的小號又再次被拉黑。
我看著那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周身涼得不像話。
蘇月和以前比起來，變化真的很大。
3
我認識的蘇月，從不會這樣咄咄逼人。
她爸爸在她幼時出軌，她媽媽離婚後獨自撫養她長大。
她媽媽也算不上是一個合格的媽媽，所以蘇月從小就養成了討好型人格。
大一時，我與她在快餐店認識。那時候她被頤指氣使的經理要求去處理骯髒的男廁，她都不敢出聲。
可一個女生哪裡好去男廁，還是處理那種玩意。
我自告奮勇替她完成了這個無理的任務。
下班後，她請我喝奶茶道謝。
一起走在夏日晚風徐徐的晚上，我問她為什麼不拒絕白天時經理提出的無理要求。
蘇月支支吾吾，說怕丟了這份兼職工作。
她媽媽再婚生了個弟弟，又發現新任丈夫出軌後又離了婚。
蘇月媽媽年近五十，隻能靠打一些零工賺錢。
蘇月的學費是申請助學貸款繳納的，生活費是自己兼職賺的。
每個月還省吃儉用，給她媽媽轉幾百塊錢給弟弟買紙尿布。
從那晚起，我們兼職晚上都一起下班。
和她相處久了，除了出色的外貌之外，發現她溫柔、軟糯的性格對我有致命的吸引力。
時機巧合，我在一個冬日的雪夜表白了。
那晚，我們捧著熱乎乎的紅薯走在冷雪中。
我三下五除二地下咽完。
她眯著笑眼問我怎麼吃那麼快，我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她手上的紅薯。
頓時，她的臉上染上紅暈。
雪沒化，我的心化了。
我鼓起勇氣問她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她低著頭「嗯」了一聲。
她真的好溫柔好溫柔。
我家媽媽性格不太穩定，我其實長期處於壓抑之中。
可能這樣說會覺得我是個俗氣的男人，但是蘇月的出現真的治愈了我。
我們在一起無所不談，就像親密無間的好友。
有一天，她興衝衝地告訴我說她想做個博主，吃上互聯網這碗飯。
我們認真分析拍視頻的成本，喪氣地排除了穿搭博主、美妝博主、 吃播博主，因為這些前期投入的金錢太大。
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做個純說話的「觀點博主」。
終於，蘇月在錄了一個「為什麼明明我比弟弟認識媽媽的時間更久，媽媽卻更愛弟弟」這個視頻後，靠著討論傳統母親與女兒的關系，小爆了一回，粉絲漲了一萬多。
後面開始陸續有合作商開始找上門，大部分都是一些賣女性主義書籍的商家。
蘇月的弟弟肺部感染住院，她媽媽問她拿錢。
在一起後我才知道她媽媽生了二胎後查出有尿毒症，每個月腎髒透析也是一筆不小的花銷。
扛不住壓力，她開了一場賣書的直播。
下播後，她開心地抱著我說有一個人在直播間買了兩百本書，準備捐去圖書館。
她靠著這場直播賺了差不多一萬塊，下播提現後當場把錢轉賬給她媽媽讓弟弟看病。
我不由得再次翻看手機確認已經退出了小號成功切換回大號，陪著她又研究了一整晚短視頻和直播賣貨。
可現實變化得太快。
可以憶往昔，卻回不到從前。
4
妹妹被蘇月兩度拉黑後沒有放棄。
她一大早起床，沒有料理早餐店。
做好了早餐放在保溫鍋裡熱著，踏著晨曦坐上了公交車去市中心的綜合體商場。
她知道蘇月今日在這個商場為國外大牌護膚品線下站臺，想要找到她勸她刪除那條視頻，把對我們家的傷害降到最低。
媽媽的身體和精神都接受不了網暴的打擊，其實我心裡也想盡快平息這件事情。
可我看到妹妹穿梭於人山人海的商場，尋尋覓覓著蘇月的身影，我真想拉住她，讓她好好回去睡一覺。
不要因為我再被蘇月傷害了。
媽媽受不了網暴的打擊，你又何嘗不是。
妹妹繞過安保，
邁進人潮，擠進了活動現場的第一排。
周圍的粉絲狂熱地喊著「蘇月」的名字，她焦急地等待著蘇月的出場。
也對，大網紅出場嘛，是要讓粉絲多等一會的。
蘇月出場的時候剛好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妹妹。
主持人在走流程介紹大牌護膚品，蘇月的眼睛沒有離開過妹妹。
在中場休息的時候，陳永俊上臺和蘇月耳語了幾句，按了下蘇月的手臂看著她點點頭後，拿起話筒走到了舞臺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