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世裕抽完煙回來,默不作聲的把鑰匙收走了。


 


我昏昏沉沉,後腰幾乎要斷掉。


 


接著就聽到他說:


 


「葉嘉,我跟她又復合了,沒什麼意外以後都不會分手。」


 


「再說,你也該去找個男人了,老找我算什麼回事?」


 


1


 


我氣的大吼。


 


「什麼叫我也該去找個男人了?」


 


「我們不是情侶關系嗎?」


 


裴世裕聽到我的解釋後,沒來由的笑了。


 


他嘴角輕微向上,痞氣直達眼底,接著半開的西裝褲子耷拉在胯上。


 


然後就彎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仿佛我說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葉嘉,你開什麼玩笑呢?」


 


「咱倆什麼關系?」


 


「情侶關系?」


 


「呵,

咱們隻是躺過一張床的兄弟。」


 


「你瞎想什麼呢?」


 


「你跟我那些哥們,沒什麼不同的,就是能睡覺而已。」


 


「更何況,你不是也快樂了嗎?」


 


「裝什麼?我也沒阻止你去找別人不是?」


 


「好了,別娘們唧唧的,快走,待會你嫂子就過來了。」


 


被他罵一通,我瞬間就清醒了。


 


腦海裡像走馬燈似得,把這兩年的畫面全都浮現了一個遍。


 


除了日以繼夜的出入他家裡。


 


就是和我們那群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流轉在各個酒吧。


 


日子過得爛透了。


 


我以為,他失戀後,我一直陪在他身邊,已經幫他撫平了失戀的傷口。


 


而且我們已經有了實質性的關系,就不需要文字或者儀式來說明了。


 


可現實卻是,

一切不過是我的一廂猜測,自以為是罷了。


 


真正的戀愛,是從一束花,一段表白開始的。


 


可我們誰都沒有捅破過這層紙。


 


或許在他看來,我們之間根本沒有那層紙。


 


自然,他就可以隨便把我放在任何位置。


 


我晃了晃神,苦笑了一聲。


 


「所以,你是沒把我當女人,卻把我當女人做了是嗎?」


 


他沒否認,聳聳肩仰頭道。


 


「你可從沒反抗過,還喜歡的不得了。」


 


接著,他開始有些不耐煩。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糾結這點子事,你趕緊收拾,免得被你嫂子誤會。」


 


「到時候結婚請你喝喜酒。」


 


可我還是適應不了他態度的轉變。


 


明明剛才不是這樣的。


 


他叫了我寶貝,

叫了我親愛的。


 


又知道疼人,也比平日裡體貼。


 


放空了一會兒後,但我也不得不適應。


 


這的確就是他。


 


壞能壞出水。


 


好能好上天。


 


我紅著眼捂著浴袍進了浴室,他就開始在外面打電話。


 


聽聲音應該是給程婉心打的。


 


就是他分分合合好多年的前任。


 


兩人聊起天來,和剛談戀愛那會兒一樣,如膠似漆。


 


可我也記得他們鬧別扭時,吵得有多不可開交。


 


裴世裕也經常在喝酒時說起。


 


他對程婉心就是又愛又恨。


 


一輩子都不可能放下。


 


就算到時候他真的娶了別人,也會把床分給程婉心一半。


 


我們當時隻當他是開玩笑。


 


可現在,

我倒也是信了。


 


他們糾纏的太久了。


 


在對方的世界裡已經有了很深的烙印。


 


外人是無論如何也擠不進去的。


 


誰來插手他們,誰就是傻瓜。


 


我就是其中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


 


2


 


洗漱好後,一出來我就看到了程婉心。


 


她一向趾高氣昂,看到我的時候,除了兩眼的嫌棄。


 


還有就是滿嘴的嘲諷。


 


「呵,這是又替我伺候上了?」


 


「還真的辛苦你了,見天的在我尾巴後面候著,生怕吃不上熱乎的不是?」


 


「但以後可沒這機會了,他跟你說了吧,我們要結婚了。」


 


「我也先跟你說清楚嘍,婚前你們願意怎麼玩怎麼玩,但婚後如果還敢這麼惡心我。」


 


「我不會放過你。


 


「得了,滾吧。」


 


我被羞辱的臉頭也抬不起來,


 


就像是脫了褲子的驢拉磨,轉了一圈又一圈。


 


裴世裕也沒幫我說話。


 


就還是那句。


 


「葉嘉,別找我一人禍禍了,去禍禍其他男人吧。」


 


一時間,我眼淚就不受控的開始往下淌了。


 


我的這些年,和對他的付出。


 


在他的眼裡,竟然這麼的髒。


 


心裡疼的像是有人用刀子剜開了潑鹽水。


 


使勁兒的蹂躪,踩踏。


 


算了,我真的太疼,又太卑微了。


 


我罵不起來。


 


一點力氣也沒有。


 


隻是,肩上挎著包。


 


微微的點了下頭。


 


然後叫了車,送我離開。


 


3


 


認識我的朋友,

沒人沒罵過我。


 


可我戀愛腦上了頭。


 


愣是在他身上翻了身。


 


別人勸不動我,我也說服不了自己。


 


裴世裕對我的一個笑,一個摟肩。


 


我都能把自己貶低的一文不值,把他捧得如同海上月。


 


事到如今,我應該是徹底的S了心了。


 


說是應該,估計連我自己也沒想清楚。


 


如果他和程婉心再次鬧別扭,我會不會還是像以前一樣屁顛的跑回來。


 


所以,我下了一個決定。


 


離開吧。


 


離開這個城市。


 


去任何一個地方,哪裡都好。


 


隻要沒有裴世裕,沒有關於他的回憶。


 


我或許就能活過來。


 


就能重新開始愛上自己。


 


讓自己變回正常人。


 


這個決定漸漸在我心裡蔓延,越來越沉重。


 


所以,在又一陣秋風吹起我的裙邊時。


 


我拿出手機,打開軟件定了票。


 


三個小時後的飛機。


 


一個陌生的南方城市。


 


我什麼也沒有。


 


唯有的就是斷情決愛的一個決心。


 


走在路上的時候,涼涼的秋風刮進了我的裙底。


 


我記得,有一年的秋天。


 


也是他和程婉心分手。


 


我們醉在街頭。


 


我迎著風亂舞,他奔跑著,肆意的唱。


 


十分的快樂瘋狂。


 


跑到街尾。


 


我們相擁而吻。


 


他說。


 


「葉嘉,你挺好的。」


 


「如果沒有她,我肯定娶你。」


 


後來,

程婉心消失很長時間。


 


我甚至慶幸。


 


這下真的沒有她了。


 


裴世裕應該會娶我了。


 


可是,程婉心還是回來了。


 


我照舊又回到了女兄弟的位置。


 


我就被他這麼一次次騙,一次次上當,到了今天。


 


或許,如果我沒在清醒的那一分鍾,買了飛機票。


 


可能我還是會和以前一樣。


 


等他們分手後,繼續躺上裴世裕的床。


 


快樂又痛苦。


 


好在,我清醒了一分鍾。


 


也好,這一分鍾救了我。


 


4


 


上飛機前,我收到裴世裕的短信。


 


他言簡意赅,隻有短短幾個字。


 


「送兩盒過來。」


 


我沒應,淡然的拉黑了他的聯系方式。


 


沒過幾秒,他的消息又從群聊裡發了過來。


 


他點名 我:「葉嘉,你他媽犯什麼毛病?拉黑我幹什麼?」


 


「趕緊的,等著急用呢。」


 


裴世裕說完,有人接上話茬。


 


「怎麼著?裴哥,又拿我們嘉子當跑腿兒呢?」


 


「不是都要結婚了嗎?還戴什麼小孩嗝屁袋啊,趕緊的有個娃吧,別再禍害我們嘉子了。」


 


除了他之外,還有不少人幫我說話。


 


說實話,我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這麼多年,這些個朋友沒少看我犯傻。


 


也沒少因為我,跟裴世裕鬧起來。


 


可我偏偏愛他愛他骨髓裡,不僅作踐了自己,還連累了幾個朋友。


 


現在也是時候,不再讓他們為我操心了。


 


關手機前幾分鍾,

我在群裡回復。


 


「我走了,你找別人送吧。」


 


「以後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不會回來了。」


 


「希望下次見到你,是全新的葉嘉。」


 


是不愛裴世裕的葉嘉。


 


裴世裕過了半小時才在群裡說話。


 


他說:


 


「你要去哪?」


 


「什麼時候回來?」


 


「下個月我結婚,你應該會參加吧?」


 


看到他消息的時候,我剛下飛機。


 


然後退了群聊。


 


人啊,總有傻到盡頭的時候。


 


不可能傻一輩子的。


 


現在,估計就是我的絕境。


 


5


 


我在雲南這邊租了個兩層的小院兒。


 


之前常在網上看到,失戀或者迷茫的人,都會選擇來雲南。


 


當時還不理解,直到真的到了這個城市才徹底的感受到,為什麼會選擇雲南這個地方。


 


隻能說,仿佛路邊的小花小草都有藏起來的秘密。


 


每個人都在崩潰,每個人都在找機會釋放。


 


而我,也找到了合適自己的發泄方式。


 


那就是逃離。


 


隻要遠離裴世裕,那我就還能是個人樣。


 


所以,我又做了一個決定。


 


把北京的酒館兒開到雲南。


 


我逃的很遠,藏得很深。


 


裴世裕找不到我。


 


他問遍了身邊的朋友,愣是沒有我的一點蹤跡。


 


以前的時候,他一睜眼就會給我發消息。


 


問我在哪,要不要去陪他吃飯,要不要和他釣魚。


 


或者晚上要不要去他家裡。


 


又會討論那些新學到的姿勢動作,

有沒有討到我的歡心。


 


程婉心是個標準的富家姑娘,心氣兒眼高於頂,性格也比較保守。


 


所以,遇到那些露骨一點的話題,總是羞於啟齒。


 


而我就賤了。


 


為了讓裴世裕覺得我和他聊的來。


 


不僅和他聊男女,還陪他看顏色段子。


 


也學著講帶著羞的笑話給他聽。


 


男人就是這樣,就喜歡放蕩的。


 


所以,我自認為他會喜歡我。


 


便把自己貶的一文不值。


 


可事實上,他隻覺得這樣的我有趣。


 


但他不會和這樣的我結婚。


 


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功夫。


 


而我,也羨慕S了程婉心的清高。


 


6


 


小館兒裝修期間,程婉心難得的給我發消息。


 


「周末同學聚會,你過來吧。」


 


看到她的消息時,我才想起來,原來我們加過微信。


 


隻不過是沒有聊過幾次天。


 


聊天記錄上隻有三四條,都是她罵我的語音。


 


時間太長,失效點不開了。


 


但沒記錯的話,應該都是罵我下賤罵我備胎的字眼。


 


我從來都不敢罵回去,怕裴世裕為難。


 


現在想想,我真的太卑微了。


 


我搞不懂,為什麼一定要把自己弄得這麼可憐。


 


他也沒憐惜過我不是?


 


我又一次的崩潰,抱著手機在一個陌生的路口大哭。


 


估計是我許久沒回復,那邊又發來消息。


 


「他生氣了,你必須回來,。」


 


看到這裡,我一下懂了。


 


跟我發信息的不是程婉心。


 


而是裴世裕。


 


裴世裕的語氣一向這樣。


 


不容拒絕。


 


也沒有任何標點符號。


 


得知發消息的人是他後,我又一次清醒。


 


把這個微信也刪了。


 


我甚至還在暗喜。


 


我終於能不顧他的情緒了。


 


大約半個小時左右,我們一起玩到大的發小給我打電話。


 


我還沒聽到他的聲音,就被手機裡砸東西的動靜給嚇到了。


 


他也沒說話,隻是拿著手機讓我聽。


 


沒聽錯的話,是裴世裕在那邊發脾氣。


 


他有輕微的躁鬱症。


 


之前我在的時候,多少能緩解點他被情緒左右的痛苦。


 


現在我不在了,倒是沒幾個人能制止得了他。


 


聽聲音,屋子裡的花瓶鋼琴全都遭了殃。


 


包括程婉心的尖叫。


 


和裴世裕不管不顧的怒吼。


 


一個說:「你怎麼就容不下一個葉嘉?」


 


一個說:「葉嘉,又是葉嘉,每次分手都是因為她,這婚我不結了。」


 


接著,就是裴世裕冷靜後,彈起打火機的聲響。


 


「婉婉,你給我點時間。」


 


「葉嘉跟我這麼多年,她突然消失了,我不習慣。」


 


「我努力好嗎?我爭取忘了她,咱倆糾纏這麼久,你不嫁給我嫁給誰?」


 


然後程婉心就給了他一巴掌。


 


聲音很響,我最羨慕程婉心的幹脆。


 


她從來敢愛敢恨,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但我不行,每次裴世裕對不起我,我都不忍心打他。


 


程婉心說:「到此為止吧,我耗不起了。」


 


「過幾天我會出國,

以後別再聯系了。」


 


然後就是人走動的聲音,再然後熟悉的關門聲一響。


 


隻剩下裴世裕的怒吼和崩潰。


 


後來,我在手機這邊聽得心疼。


 


直接掛了電話。


 


我問自己。


 


我為什麼對他那麼一往而深。


 


他到底哪裡值得我這麼折磨我自己。


 


內心的答案告訴我。


 


因為葉嘉最痛苦的那三年,生活裡全是他。


 


7


 


我家沒什麼錢。


 


我媽又特別想讓我飛上枝頭變鳳凰。


 


所以拼了命也要讓我上個貴族高中。


 


自己還天天在學校門口蹲有錢人家的少爺。


 


得知哪家少爺不錯,就會纏著鬧著去人家家裡做保姆。


 


高一上半年,全校都知道我媽想賣女兒想瘋了。


 


所以大家一邊孤立欺負我,一邊躲著我和我媽。


 


時間一長,我們家就交不起學費了。


 


可我媽偏不準我退學,寧願賣血賤賣自己,也要讓我在貴族學校裡待著。


 


直到那天,裴世裕轉到我們這所學校。


 


看到我身後貼著「300 元一次」時。


 


他直接撕了下來。


 


他不是沒聽到那些傳聞,但他還是給我撐了腰。


 


他為了我,在學校裡成立了保護葉嘉小分隊。


 


也就是我們現在的四人團。


 


所以,自從他來了之後,就沒人敢欺負我。


 


我媽知道後,覺得有譜兒。


 


就開始發揮她的纏人功夫。


 


把自己弄到了裴家做保姆。


 


我自然也就被帶了過去。


 


沒過長時間,

外面都在傳,我媽勾引了他爸。


 


我知道我媽那德行。


 


別人沒亂說。


 


她的確用了些上不得臺面的計謀。


 


裴爸爸心裡掛念著前妻,就把我媽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