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婆婆被自己親兒子訓了一頓,頗有些委屈地站在原地。
她不服氣地嘀咕著。
一定要將我掃地出門。
看著母子倆站在不同的立場上。
不知道最後被掃地出門的人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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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川為了錢,被迫接了公司的外派任務,一出差就是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我沒事就看看家裡的監控。
沒了謝川念叨後,婆婆又恢復了原樣。
她把家裡折騰得像個垃圾場一樣。
那沙發上茶幾上,都是些蟑螂屎老鼠尿。
婆婆不僅視而不見,連剩菜剩飯都懶得放進冰箱裡。
第二天若無其事地繼續吃。
也不知道老鼠、蟑螂,給婆婆加了什麼料。
謝川拖著沒有痊愈的身子出差,
回來後累得眼底青黑。
一開門還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媽,你這是把垃圾場搬家裡來了嗎?」
他罵罵咧咧地進了屋。
又看見婆婆窩在沙發上,哼哼唧唧地回應著。
婆婆身上裹著厚厚的被子,額頭還在冒虛汗。
那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看起來,已經不像細菌感染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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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小區鄰居說,謝川舍不得花錢,隻將婆婆送去了小區門口的診所。
哪怕婆婆自己都意識到身子不對勁,想讓謝川帶她去醫院看看。
謝川也不耐煩地,用婆婆自己的話敷衍她。
「那醫院都是S人,晦氣得很,還亂收費。」
「我看你就是沒休息好感冒了,去什麼醫院啊!
」
婆婆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謝川還在繼續念叨。
「不是你,芸白就不會把茵茵送走,更不會鬧著跟我離婚,害我現在這麼累。」
「你就省點心吧!」
出差的三個月裡,謝川找了我好幾次,給我打了無數感情牌。
我也不再跟他爭得面紅耳赤,隻是抽抽噎噎地訴苦。
講述婆婆來了後,我受到的所有委屈。
謝川看見了一絲希望。
更加認定,我提離婚隻是一時鬧脾氣。
而且這一世婆婆沒能拿我怎麼樣,倒是謝川深有體會。
不是我,他也存了送走婆婆的心思。
他跟我承諾,出差回來就送婆婆回鄉下。
但我沒想到,他再一回來,就看見婆婆將自己折騰得半S的情況下。
還是迫不及待地提了這件事。
直接將婆婆氣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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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剛吃了小診所開的藥。
緊接著就聽見了謝川想讓她回老家的話。
直接兩眼一翻,休克昏S過去了。
謝川看見婆婆暈倒後,還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
他竟起了放任不管的心思。
我不免又是一陣心驚,感嘆自己找了個什麼樣的人渣。
我竟然到現在,都還沒能徹底看清他的嘴臉,
最後謝川還是將婆婆送去了醫院,檢查結果也很快出來了。
婆婆感染了老鼠身上的漢坦病毒,並出現了腎綜合出血熱。
這種病倒不是絕症,有很大概率可以被治愈。
但如果放任不管,這種病的S亡率也可以高達 90%。
婆婆知道自己還有救的時候,連忙催促謝川去交錢。
經過謝川跟自己的事後,婆婆總算知道愛幹淨,是件多麼重要的事。
一直念叨著要回去大掃除。
但謝川卻站在原地不動了。
「媽,你把芸白氣跑了,我現在房貸都還不起,哪兒有錢給你交醫藥費啊!」
「你說在鄉下都好好的,怎麼來城裡就不舒服了。」
「你是不是水土不服啊!」
謝川將責任推得幹幹淨淨,婆婆也聽懂了謝川的潛臺詞。
這是不想給她交醫藥費的同時,還要送她回老家等S。
半晌,婆婆下定決心般地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掀開被子站了起來。
「媽不治了,咱不浪費這個錢。」
「媽活到這個歲數也活夠了。」
婆婆在謝川眼裡徹底沒了利用價值。
他甚至找到我,將婆婆患病這件事,當做喜訊告訴我。
「咱媽最多一到兩年的活頭了,以後再也管不到我們了。」
我內心充滿了對謝川的鄙夷。
但眼裡流露出對過去生活的懷念。
半晌,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當初你也是為了省兩個錢,誰知道鬧出這麼多的事。」
謝川見有效果,又開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我開的免提,我媽著急的聲音,謝川也聽得清清楚楚。
「芸白啊,茵茵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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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從我手中滑落,被謝川眼疾手快地接住。
他摟著我的肩膀,鎮定自若地問我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看謝川的樣子,
不知道的人,真當他是家裡的頂梁柱了。
但隻有我知道,他根本不是臨危不懼。
而是絲毫不擔心女兒的生S。
他緊張的樣子,也是為了挽回我,假裝出來的罷了。
我面上六神無主的,將他當作唯一的救命稻草,牢牢抓住。
我媽平穩氣息後,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剛帶茵茵曬太陽,碰見了她奶奶。」
「她搶了茵茵就跑,我怎麼都追不上。」
「她一邊跑,還一邊怪你生了個女娃,觸了他們謝家的眉頭,他們母子倆才這麼倒霉。」
「說要……說要掐S茵茵。」
「我現在連她電話都打不通,怎麼辦啊!」
這些話確實像是婆婆說出口的。
謝川第一反應不是辯駁,
而是向我保證一定會把茵茵找回來。
我用摸過辣椒的手,抹在自己眼角,淚眼汪汪地看著謝川。
「咱媽不會記恨我,做出什麼傻事吧。」
謝川到了現在,還想著如何利益最大化。
「不會的,說不定咱媽就是想我們倆和好而已。」
我拽著他的胳膊,看似無奈地妥協道。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了,隻要茵茵沒事,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地就行」
聽見我徹底松了口,謝川這才給婆婆打了電話。
趕在謝川說話之前,我迫不及待地問道。
「媽,你現在在哪兒?」
婆婆剛說了個南山公園,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女嬰的啼哭聲。
我拉著謝川朝外面跑去。
「你媽本來就不喜歡茵茵,可別真出什麼事了。
」
至於電話那頭的婆婆說了什麼,沒人在意。
謝川知道這是挽回我的最後機會,一秒也不敢停歇地朝外跑去。
南山公園距離我們家幾百米。
第一人民醫院,也在那旁邊。
上一世的今天,我為了帶女兒看病,被酒駕司機撞飛。
再之後我被短暫地困在那個時空裡,無限循環。
我看見不同的人,在相同的時間點,被同一輛車撞S。
既然必須要S一個人。
那這個人是本就該S的人渣,不是更好?
在他抱怨婆婆沉不住氣將我趕走。
但不想著如何挽回我,卻商量著先哄我不要離婚,再騙我倒貼家用,給他生兒子。
最終等女兒成年就賣了換彩禮的時候。
這個計劃已經在我腦子裡成形。
所以我提離婚後搖擺不定的態度,除了讓母子倆相互折磨外。
也是為了讓謝川覺得我一定會回心轉意,覺得婆婆真的能做出這些事。
而對一切毫不設防。
我再計算著時間,讓媽媽打了這個電話。
讓謝川在相同的時間點,跑過那條馬路,遇到那個醉酒司機。
然後親身體會我跟女兒經歷過的絕望。
在極度不甘中,被迫咽下最後一口氣。
光是想想,我就興奮得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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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是大貨車撞擊身體的聲音。
緊隨其後的我,看著謝川被撞了老遠。
我能聽見自己的心猛烈跳動著,慶祝重生以來的夙願,終於達成。
謝川躺在血泊中,無助地向我伸手:「救……我……」
但在看見我臉上的笑容時,
他眼底的希望一點點破滅。
婆婆也在此時經過了案發現場。
準備看熱鬧的她,發現事件的主人公是自己兒子。
她尖叫一聲衝進了人群,手足無措地跪在謝川旁邊。
謝川僅剩一口氣吊著,呢喃道:「茵茵……茵茵……」
婆婆手忙腳亂地去捂謝川的傷口,下意識回道。
「茵茵什麼啊茵茵,你都這樣了,還提那個賠錢貨幹嗎啊!」
「兒啊,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
婆婆想激發謝川的求生欲,繼續說道。
「你嶽母約我在南山公園見面,說隻要你同意離婚,就把彩禮錢退給我們,還讓紀芸白淨身出戶。」
「你這麼優秀,拿著錢找什麼樣的找不到。」
「隻要你好好活著,
媽給你找個比紀芸白好千倍萬倍的。」
回光返照的謝川,渙散的瞳孔有了一絲絲焦距。
他用僅存的意識,想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此時我朝謝川走了過去。
看著他瞪大雙眼,最後一口氣上不來的樣子。
我綻放了前世今生最美的微笑。
「你們想讓我淨身出戶?」
「可惜了,你S了所有財產都是我的。」
我等著看謝川恨不得S了我,卻拿我無能為力的樣子。
一滴淚卻從他眼角滑落。
我從他眼中看見了悔恨:「前世,對……不起。」
這一刻,我明白,他也重生了。
但他的重生是老天的懲罰,隻能讓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S有餘辜。
最終帶著無盡的悔過,
加倍痛苦地S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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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川在救護車趕來之前,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而守在一旁的婆婆,已經哭暈了過去。
我腦中緊繃的弦徹底松懈。
這一切,馬上就要結束了。
謝川被草草火化後,婆婆又回過頭來爭財產。
「都是你個晦氣的東西,把我兒子克S的。」
婆婆來的時候,我正找了房屋中介,想將房子賣了。
她就不要臉地躺在客廳裡:「這是我兒子的,你休想拿走。」
我緩緩走過去,低頭看著婆婆。
「原來你這麼恨我?但我還想感謝你啦。」
「要不是你告訴謝川,自己是被怎麼騙過去的。」
「說不定他還沒那麼快被氣S。」
「說起來你千算萬算,
把自己兒子的命都算進去了。」
婆婆聞言,無力地跌坐在地,放聲大哭了起來。
我提前找好的保鏢,麻溜地將她丟了出去。
後來,她不接受命運的,又找我鬧了幾次。
可惜她身體一天比一天差,連吵架都沒了力氣。
最後她是在小區後面的垃圾堆裡,被人發現的。
「你再節約,也不能用內……褲當蒸布啊!」
「(人」垃圾堆作為她最後的歸宿,倒也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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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前世的厄運徹底離我遠去。
我帶著變賣財產得來的錢,在爸媽的支持下,帶茵茵去了一個全新的地方。
去父留子。
在那兒沒人認識我們。
而茵茵才一歲出頭,
對這些事也不會留下半點印象。
她的人生不會有抹不去的汙點。
一定能健康快樂地長大。
在踏上新徵程的飛機上,茵茵第一次開口說話。
她奶聲奶氣地喊著:「媽媽。」
淚水順著我的眼角,不聽話地流了下來。
我看著茵茵揮舞著小手,亮晶晶眼裡滿滿的都是我。
心空缺的那塊地方,被慢慢填滿。
這一刻,我隻覺得。
人間值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