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偷偷摸她的尾巴,被發現後光速逃離。
剛想跑,卻被她拉了回來:
「人魚的尾巴,摸了要當伴侶的。」
1
我發現一個秘密,我暗戀已久的室友是人魚。
那天我實習回家,聽見浴室裡有聲音。
我急忙打開門,美女姐姐居然變成了人魚:
上半身是美女姐姐,下半身是光滑的魚尾。
美女姐姐閉著眼。
「北冥瑜?」
我輕輕喚著她的名字。
美女姐姐閉著眼,不回答,似乎是睡著了。
鬼使神差,我伸出手,摸了一下尾巴,滑溜溜的。
手感超好。
閃閃的大尾巴。
摸起來莫名其妙的開心和激動。
而且好熟悉,感覺以前在哪裡摸過一樣。
北冥瑜睜眼了!
壞了,被發現了,北冥瑜不會生氣不理我吧?
我後退幾步,準備光速撤離。
手被抓住。
一股拉力傳來,我被北冥瑜拉到懷裡。
北冥瑜睜開了眼,嘆息了一聲,看著我。
美女姐姐的眼睛很深邃,現在眼眸居然變成藍色了。
我看呆了。
好好看的眼睛。
裡面像星辰一樣,璀璨奪目。
我的手又不受控制地又摸了一下尾巴。
「蘭,摸了人魚的尾巴,可是要當伴侶的。」
北冥瑜的聲音很清冷又夾雜著溫柔。
眼睛閃閃的,裡面有克制和隱忍。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北冥瑜輕輕笑了笑。
「那就說好了,現在來履行義務吧!」
我看著北冥瑜深邃的藍色眼眸,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是關系確立的美好未來,還是心悅已久的人終於在一起?
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2
我看著她的眼睛,等待她的動作。
北冥瑜也看著我,眼神很溫柔:
「讓我抱一會兒就好。」
北冥瑜拽了下我,我被帶著倒在她懷裡。
北冥瑜的身上非常熱。
北冥瑜身上有殘留的藥味,她被人下藥了嗎?
「北冥瑜,你沒事吧?
「我的血有治愈的功能,要不要我?」
我一邊說,一邊解開護腕。
「抱一會兒就好。
」
北冥瑜的身體很熱,語氣很堅定。
她控制住了我撕裂疤痕的手,手有力地握住我的手腕,艱難地衝我笑。
我懂她的意思,她不想讓我傷害自己。
北冥瑜緊緊抱著我,我感受著她的溫度。
北冥瑜的身體一直很熱,我想弄點血出來給她緩解下。
我的血有治愈的功能。
任何疾病都有用,我想讓她別難受了。
「我會好的,不要傷害自己。」
北冥瑜很艱難地吐出字音,她看著我。
她是要我答應她。
我點頭,但是心裡卻想要是她撐不住了我就放血救她。
北冥瑜的身體溫度很燙,我抱著她,眼睛湿潤。
我討厭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我討厭愛的人在身邊難受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奶奶是,北冥瑜也是。
後半夜,北冥瑜的體溫終於降了下去。
北冥瑜的魚尾消失,我搖搖晃晃把北冥瑜扶到了我的床上。
北冥瑜渾身都是汗。
我給她換了衣服。
我守著她到天明,再一次確認北冥瑜的體溫正常。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搖搖欲墜趴在床邊睡著了。
好像睡了好久,也好像隻睡了一會兒。
我醒了,身上蓋著被子,躺在床上。
我急忙起身尋找北冥瑜的身影,她怎麼樣了?
3
門打開,北冥瑜提著袋子進來。
北冥瑜的臉色有點白,我連忙把袋子接過來。
北冥瑜衝我笑:
「蘭,袋子裡有雞絲什錦粥和紫薯薏米粥,包子有小籠包和生煎包。
「你看你想吃哪個?」
我把東西放在宿舍的桌子上。
北冥魚坐在床上看著我。
我的語氣有點兒惱怒:
「還不趕緊歇著!」
北冥瑜衝我一笑:
「好的。」
其實被愛的感覺真好,但是北冥瑜的身體沒恢復好,出去會累的。
北冥瑜乖乖回到我的床上躺著。
我端起粥,遞到北冥瑜手上。
「你先喝粥吧。」
吃完飯,我看著手機的信息皺了皺眉。
【今天下午五點前,來我這兒,我發病了,需要血。】
聯系人的備注是「老板」。
我內心思考著為什麼這次要得這麼快?是柏寒思的身體又惡化了嗎?
「姐姐,我得去工作了。
」
我拿起書包,準備離開。
北冥瑜拉過我的手,放上一張卡,卡是黑色的,文字看起來很高級的感覺。
「你一夜沒睡,今天別去了,以後我掙錢,你先把身體養好。」
我笑著搖了搖頭,這不是工資不工資的事。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柏寒思為奶奶承擔醫藥費,我就有義務為她治病。
北冥瑜低下頭。
「那我們已經確認關系了對不對?」
北冥瑜的聲音罕見的小,幾乎聽不見。
我笑了笑,原來高冷的北冥瑜也有這麼害怕猶豫的一面。
想起那次我暈倒,她面無表情地把我抱上醫務室,面無表情地盯著我,面無表情地讓我注意身體。
「是啊,我的女朋友。」
我衝北冥瑜一笑。
北冥瑜從身後抱住我,很突然地靠近。
她把卡塞進我包裡。
我握住她的手,我不要,她堅定地把卡塞進我書包。
我突然想勇敢一次,可是我不能。
短暫擁有陽光也是美好的經歷。
這樣也很好。
改變不了就接受,起碼比以前在研究所的時候好多了。
4
來到別墅區門口,已經有人等我。
來人很急切,急匆匆地把我帶到柏寒思的別墅。
看著樓下大廳的滿地狼藉,我不禁擔心,柏寒思這次發病非常嚴重嗎?
打開門,我被柏寒思撲倒。
柏寒思動作迅速解開我的護腕。
我等待著她動作,和血液流失的眩暈感。
柏寒思突然甩開我的手,
坐到床上。
我躺在地上,打量著四周:
房間裡四處都是狼藉,被砸壞的物品,是主人宣泄情緒的展現。
「你身體好點了嗎?」
我發問,一邊細細打量柏寒思的身體。
柏寒思背對著我,語氣不耐煩和冷淡:
「你的身體怎麼這麼弱?
「臉色怎麼這麼白?
「還沒恢復好嗎?
「拿了我的錢,就得給我提供藥,你奶奶還在醫院呢。」
「是的,大小姐。
「我會好好養好身體。
「這次影響到您,很抱歉。」
我急忙說,很害怕柏寒思斷了奶奶的醫藥費。
奶奶的醫藥費不是我一個剛實習的大學生能承擔的。
柏思寒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我站在門邊,
等待柏思寒的指令。
柏思寒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揮揮手,讓我走了。
我要出門的時候,柏思寒突然開口:
「你最近小心點,那個研究所還沒散幹淨。
「據說他們最近活躍在海域,不知道要找什麼。
「你最近小心點。」
我轉身回頭,看向柏思寒:
「謝謝大小姐,我會注意的,您也注意身體。」
柏思寒繼續工作,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我關門時,聽到柏思寒的話:
「你也注意下身體。」
我關上了門。
5
柏思寒現在身體比以前好多了。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奶奶的病治好了,柏思寒的病也好了。
研究所的人也一一消散。
我就能和北冥瑜在一起了。
可是,好難。
研究所的人一直想抓有治愈能力的實驗體。
我很危險。
我 6 歲那年被父母賣給非法研究所,一直被研究、測試、實驗。
我被做過很多次實驗,一開始我的血隻能治療一些疾病。
後來,隨著實驗,改造的次數增加。
我的血可以緩解一些病症。
從輕微的病況到嚴重的病況。
後來,我的血可以治療減輕絕大多數的病。
我被抽血,我的血明碼標價地賣出去。
那段日子,我很虛弱,連抬手的力氣都不能。
我被鎖在研究所的鐵床上,渾身被鎖鏈鎖住。
我想走。
我不想被抽血。
我想離開。
終於,10 歲那年,
研究所莫名停電,四處傳來爆破聲。
主要研究我的 Z 研究師被叫走,附近的守衛也去別的地方支援了。
我抓準時機,跑到海邊,海岸下是起伏尖銳的石頭。
跳下去,可能會S。
但留在這裡,讓我生不如S。
身後 Z 研究師怒喊:
「54 號實驗體,立刻停止你現在的行動。
「馬上回來!
「不然我抓到你,你知道我的手段!」
6
我回頭,Z 研究師離我二三十米。
我匆忙跳了下去。
好像砸到了什麼,我失去了意識。
我要S了嗎?
能不能讓上天眷顧我一次。
我父母重男輕女,我從小挨打挨罵。
後來被賣到研究所,
我被折磨,被實驗,也難過。
能不能讓我活下來。
我還沒過過好日子。
哪怕就一天也好啊。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了我的祈禱,我奇跡般地漂到了岸邊。
我活了下來。
我奇跡地活了下來,並且沒有太大的傷口。
我的身體各項機能都正常。
在海裡的時候,好像有人對我說話,託舉著我。
7
我故意偽裝失憶,被送到福利院。
那裡有幹淨溫暖的床鋪,護工姐姐和院長阿姨都很好。
再也沒有人打我罵我,沒有人動不動讓我抽血,對我進行實驗。
我不疼了。
我在福利院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然後遇見了奶奶。
奶奶對我很好。
我有了自己的房間,奶奶很溫柔。
我努力學習,取得好成績,奶奶就很開心。
可是,後來,奶奶就得病了。
我十八歲,大一剛開學,奶奶檢查出了病。
奶奶一生未婚,父母已逝,沒有其他人幫助。
奶奶收入不多,而且收入都在做善事。
奶奶沒有錢。
我也沒有錢。
治病需要錢。
檢查需要錢。
藥物需要錢。
我的血居然對奶奶沒有用。
奶奶的病是身體內部的病變,我的血對大部分疾病有用,但對奶奶沒有用。
奶奶一生清苦,身體瘦得讓人難受。
我抱起她,她好輕。
我想給她買營養品。
可是,
錢,需要錢。
我崩潰地哭泣著。
8
柏思寒的家人找到了我。
說如果我願意提供血液為柏思寒治病,他們願意幫奶奶出醫藥費。
我同意了。
一開始抽血很頻繁。
血液大量流失,身體素質在下降。
非常難受的感覺,甚至比以前還難受,以前怕我S了,抽得少一些。
現在為了救人,沒有顧忌地抽取。
柏寒思的家人對我很好,各種補品隨便我吃,我拿。
我自己吃一部分,給奶奶吃一部分。
補品對奶奶有用,可是對我沒用。
但是看著奶奶恢復了些的身體,我又感覺很值。
我可以報答奶奶了。
那天,又抽了 300 毫升,抽完後我回去上學。
畢竟還是得大學畢業,柏思寒治療好後就不需要我了。
我得為奶奶和我以後的日子做打算。
上完大學就有好工作了。
我身體因為大量抽血而昏厥。
我暈倒在操場上。
北冥瑜把我抱到醫務室。
一路很快地跑著,她面無表情,但是心髒跳得很快。
我迷迷糊糊感受著,卻睜不開眼。
那一刻,我對北冥瑜,我的室友,我的救命恩人,我人生中重要的人,產生了好感。
所以,如果可以,北冥瑜,你能等等我嗎?
等我踏碎陰影。
9
我去了醫院看了奶奶。
奶奶的精神狀況很好。
「小蘭,你的那個舍友真不錯,經常來看我。
「還給我洗衣服,
收拾床鋪。
「你倆關系很好吧?」
奶奶靠在床上,語氣溫柔。
「是高高瘦瘦的,眼睛特別好看的嗎?」
「是的,小姑娘還不說自己叫什麼,真是做好事不留名。」
奶奶笑了起來。
「她叫北冥瑜,人可好了。」
我一邊說,一邊把削好的蘋果喂給奶奶。
「哈,這世界還真有姓北冥的。
「這姓氏真少見。」
奶奶一邊吃一邊說。
我一邊收拾病房,一邊和奶奶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話不多,但是不尷尬,很溫馨。
是親人間的默契,溫暖。
我要走了,天黑了,要到門禁了。
奶奶突然拉住我:
「小蘭,要是我的病治不好,
就別治了。
「我老了,你大好青春年華,我別拖累你。」
我搖頭,幫奶奶捋齊碎發:
「奶奶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你養了我,我照顧您是應該的。」
我出門,控制不住靠在牆邊。
我攥緊手,壓抑住淚水,奶奶一定會好起來的。
10
回到寢室,北冥瑜已經在等我了。
宿舍裡其他舍友都搬出去實習了。
現在就剩我們兩個。
北冥瑜看著我,有點害羞:
「你還想摸摸尾巴嗎?」
我點頭,想,太想了,閃閃發光的大尾巴。
摸起來好開心,莫名地舒心。
北冥瑜躺到床上。
閃閃發光的大尾巴開始變出來,北冥瑜的腿變成的魚尾。
我看著北冥瑜的大尾巴,突然發問:
「我聽說人魚愛上了一個人,如果那個人不愛 ta,人魚會變成泡沫,是真的假的啊?」
北冥瑜抱住我:
「當然是真的。
「所以,你一定要一直愛我。」
我看著北冥瑜,語氣堅定:
「我一定會一直愛你。」
北冥瑜看著我笑笑,把我的手放在尾巴上。
我一邊摸,總感覺很熟悉呢!
我不會是夢遊,自己不知道摸了北冥瑜吧?
「你不是人魚嗎?怎麼也要上學?」
「沒辦法,我爸媽說得讓我學習知識,才不會被騙。
「不過還是被人騙了。」
北冥瑜回道。
北冥瑜有點氣鼓鼓的感覺。
說完,
北冥瑜伸出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不許看。」
我舉起手,嘴上應著,心裡卻想是誰把北冥瑜給騙了,我要幫她報仇。
11
「好的,小人魚」
有什麼湿漉漉的東西放到我的手上。
是一條項鏈,上面綁著一個鱗片。
「這是我的護心鱗,你要是掉到海裡,也能呼吸。」
北冥瑜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壞了,北冥瑜原來不是很高冷的嗎?
現在怎麼和小女孩兒一樣?
「好的,小人魚。」
我看著小人魚,笑了笑,順手又摸了下尾巴,手感真的好好。
好像我以前也摸過好多次。
「不過,你現在發誓,以後再也不離開我。」
北冥瑜抓住我的手。
「我秋蘭發誓,愛北冥瑜一輩子,要是反悔,讓我不得」
北冥瑜堵住我的口,不讓我說下去。
「不許說不吉利的話!」
我看著北冥瑜,點頭:
「好的,小人魚。」
北冥瑜和我溫馨又快樂地度過了一段日子。
我們一起吃飯,一起學習,一起睡覺。
我喂北冥瑜我做的海苔小餅幹。
她咬住吃掉,朝我笑。
哇,真的心動了。
好吧,其實已經心動無數次了。
奶奶的身體好了起來。
我和北冥瑜一起去看奶奶。
北冥瑜居然會說笑話,把奶奶哄得一愣一愣的,都不想要我這個親親孫女了。
柏思寒的身體似乎好了些,我現在去供血的時間越來越長。
柏思寒的情緒也慢慢穩定下來。
日子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12
我正往醫院的方向趕去。
醫生說有好消息告訴我,讓我當面談。
北冥瑜的電話響起:
「秋蘭!你現在在哪兒?」
我剛想回答,突然脖子一痛,有什麼東西扎在我脖子上,疼。
我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我看著身上的儀器嘆氣。
「54 號,沒想到我們還能見面。」
代號 Z 的研究所餘孽看著我。
「沒想到你和那條人魚搞到一起。」
Z 拿著血液抽取器。
我躺在冷硬的床上,語氣平淡:
「十年了,你們還沒S光嗎?」
針尖冷硬地扎入我的血管。
「哼,我們可以要創造不S人的存在,我們才不會S。
「倒是你,也活不了幾天了吧?
「身上多處器官衰竭。」
Z 研究師拔出針,遞給一旁的助手:
「拿去檢測。」
Z 研究師看向我:
「你的血現在能治療更多疾病了嗎?」
我低頭不回答,無視 Z 研究師。
「無視我嗎?
「你現在的監護人對你不錯嘛,起碼比你的親生父母好多了。
「你知道嗎?
「這麼多年,我們有了新的進展。」
研究師的神情病態,在本子上勾勾畫畫。
13
「那條人魚,十年前我看見她的時候,她是那樣,現在十年過去了,她還是那樣。
「我們打算把她騙過來,用你和她做實驗。
「擁有長壽不老基因的人魚,和擁有治愈能力的人類。
「我們要接近永生了。
「我們的計劃終於要成功了!」
Z 研究師看著我,說完,他瘋狂大笑,神色癲狂。
其實 Z 研究師就是個瘋子。
人類的生命是有盡頭的,再怎麼幹預,還是會S。
生命本就是這樣,有結束有開始。
任何事物都有盡頭,永生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