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嫡姐在拍賣會上買下了兩尾鮫人。


 


嫡姐選了強健的那尾哥哥,讓我帶走了魚尾殘破的弟弟。


 


為了治好他,我放了四十九天的心頭血,還費盡心思為他提升血脈,覺醒成了鮫人王。


 


可他即便娶了我,也始終很冷淡。


 


我以為他生性如此,直到嫡姐重傷時,他親自抽光了我所有的心頭血。


 


他語氣冷漠:「如果不是你,她就會把我一起帶走!是你拆散了我們!」


 


再睜眼,我回到了拍賣鮫人的時候。


 


1


 


和鮫人成婚是我們家族的規矩。


 


女子成婚後的榮辱全都系在與自己成婚的那鮫人身上。


 


所以在被迫選擇了姐姐剩下的那條魚尾殘破的鮫人後。


 


我放了四十九天心頭血才堪堪治好他。


 


還拼S奪取各種靈丹妙藥,

為他提升血脈。


 


好在,他最終成了鮫人王。


 


作為鮫人王的人妻,我本應衣食無憂有幸福的一生。


 


但沒想到嫡姐重傷的那日,他踹開了我的房門,又一次割開了我胸前那道猙獰的傷口。


 


「裴聞,你幹什麼?」


 


我痛得驚呼,他卻加深了刀口試圖讓血更快地流出。


 


裴聞動作麻利地將我的綁在了床頭。


 


「鴛鴛重病了,她需要你的心頭血。」


 


「可是我沒有多餘的心頭血了,再給我就會S!」


 


他語氣冷漠,「如果不是你,她就會帶我走,是你拆散了我們!」


 


我呼吸一滯,看著我親自喂養起來的鮫人頭皮發麻。


 


「所以,用你的命償還吧。」


 


心頭血流盡之後,我也昏S了過去。


 


兩眼一黑前,

那雙看向我的藍色眸子仿佛淬了毒一般狠戾。


 


裴聞對我一直都很冷淡。


 


我以為是他生性如此,如今才知,原來她愛的是我嫡姐!


 


他恨我當年選擇了他!


 


沒想到再睜眼,我回到了拍賣鮫人的時候。


 


我還是一眼就看到了畏縮在最後面的裴聞。


 


鮫人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那條魚尾。


 


別人的魚尾都在水牢裡泛著光,擺動間如流動的絲綢。


 


可裴聞那條魚尾,鱗片掉落得所剩無幾了。


 


嫡姐沈鴛如上輩子一樣,指尖模糊地指了指裡面的兩個鮫人。


 


「泱泱,咱們就要那兩個鮫人好不好。


 


「快點做決定啊,不然一會身強力壯的都被別人買走了。」


 


上輩子我就是聽了她的鬼話答應了。


 


鮫人的買賣並不便宜,

我想著她怎麼也不會在一群鮫人中挑選最孱弱的那條吧?


 


但是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把奄奄一息的裴聞買了。


 


為此,父親還大發雷ŧű⁷霆來著。


 


但沈鴛說:「父親,這是妹妹挑中的啊,她的性子你還不知道?我隻能付錢了。


 


「反正我選的是這個身強體壯的,我先帶走了。」


 


就這樣,不倫不類的裴聞落到了我手裡。


 


2


 


這輩子我才不會信她的鬼話了。


 


「姐姐自己要吧,我要選那條。」


 


我指著另一條面無表情的鮫人,二話不說就喊了價。


 


對我來說選誰並不重要。


 


孱弱不能自保的裴聞都能被我培養成鮫人王。


 


那這裡面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會比它強。


 


這次我隻想給自己挑一個忠心耿耿的。


 


見我沒有上套,沈鴛還不滿地斥責了我一句。


 


「泱泱,你叫價太高了,父親一共就給了這麼多錢,你都用了我用什麼?」


 


我不冷不熱地看她一眼。


 


上輩子我怎麼沒發現她這麼能裝ṭü¹。


 


沈鴛費盡心思選一條爛鮫人給我,就是怕我以後的地位會超過她。


 


她的計謀,從我們進拍賣場的這一刻就開始了。


 


於是我指了指正在努力衝大家賣弄的裴聞,「那條看起來也不錯,好好養著,說不定以後能成器。


 


「實在沒錢了就買他吧。」


 


沈鴛氣笑了,抬手指了指裴聞。


 


「他?!


 


「給我暖床我都不要。」


 


我嘲諷一笑。


 


可憐的裴聞,上輩子還以為是我拆散了他們。


 


殊不知,沈鴛根本看不上他。


 


和上輩子一樣,沈鴛還是選擇了她的鮫人姬白。


 


但我帶著我的鮫人安昱離開的時候,水牢裡的裴聞忽然躁動地撞擊周圍的水牆。


 


周圍的人都開始調笑,「喲,他這是想吸引人的注意力嗎?」


 


「破破爛爛的,傻子才會買它回去吧。」


 


看著明顯急切的裴聞和回頭看去的沈鴛,我微微皺眉。


 


難道,裴聞也重生了?


 


他如此躁動不安,是因為他心心念念的沈鴛沒有帶他走吧。


 


看著他破碎的藍眸,我笑了。


 


幻想了一輩子的美夢突然被打破,這滋味應該不好受吧。


 


3


 


這輩子沒帶裴聞回去,我自然也沒有挨罵。


 


安昱站在我面前,尾巴還在地上一拍一拍。


 


「你能不能變成人形?」


 


安昱抿抿唇,乖乖把尾巴收了起來。


 


和其他人不同,我在安昱的臉上似乎並沒有看到被買走後的喜悅。


 


仔細看去,他的藍眸裡似乎還帶著幾分的……冷漠和高傲?


 


於是我直接問:「你不喜與我回家?」


 


安昱淡漠地看我一眼沒說話。


 


「據我所知,你們水牢裡的那些鮫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如果不被我帶回來,你們就一直要靠打架來確保自己的地位。


 


「現在,我就能保你。」


 


安昱坐在距離我最遠的椅子上。


 


他說:「我又不是那被人打壞尾巴的廢物。」


 


隻一句我便笑了。


 


安昱說得沒錯。


 


作為鮫人,

被人把尾巴打成那副樣子,不是廢物是什麼?


 


「你若是不想留在我這裡,就自行離開。」


 


安昱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亮光。


 


看得出來,他心動了。


 


不等他有動作,我先站了起來。


 


「你幹什麼?」


 


「既然你不想留在這裡,我當然要去再選一條鮫人。」


 


「要培養鮫人王,我容不下有異心之人。」


 


餘光裡,安昱詫異地看向了我。


 


成為鮫人王是每個鮫人的畢生之願。


 


他是有實力,但實力是可以培養的。


 


像裴聞那樣的白眼狼不如不要。


 


「拍賣會現在已經結束了!」


 


我轉過頭笑著看向了他,「能買得起鮫人的家族,還會發愁買鮫人的渠道?」


 


4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早出晚歸。


 


安昱還沒走,但我也要給自己找後路。


 


隻是沒想到,這天我剛剛到街上,裴聞居然踉踉跄跄地跑來了。


 


大街之上,他直接抱住了我的腿。


 


「泱泱,你怎麼不帶我走了?


 


「帶我走好不好,你選中的明明是我啊。」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說什麼?」


 


裴聞拉著我的腳踝不放,「泱泱,你好好看看我,你真的不選我了嗎?」


 


聽到這裡,我確定裴聞的的確確也重生了。


 


但他重生後的第一件事怎麼不是找我那個好姐姐沈鴛?


 


我面無表情地踢開他,「你說什麼胡話呢?


 


「哪個是你的主人?別大白天在路上瞎碰瓷!」


 


我拔腿想走,但裴聞卻又依依不舍地追了上來。


 


正想發作的時候,

我忽然看到了跟在我身後不遠處的安昱。


 


杏眸流轉間,我蹲下身衝裴聞笑了笑。


 


「你的尾巴受了這麼重的傷,是被其他鮫人欺負的嗎?」


 


裴聞一愣,但隨即就點起了頭。


 


餘光裡,安昱已經又走進了一些。


 


我又像上輩子一樣撫了撫裴聞的魚尾。


 


上輩子朝夕相處那麼久,他身上的傷都是被我治好的。


 


哪裡舒服哪裡痛,我一清二楚。


 


所以現在我下手的時候,裴聞舒服得打了個寒戰。


 


他不停地往我懷裡靠,「主人,你帶我回家可以嗎?」


 


我勾著唇角,「當然可……」


 


話沒說完,安昱直接衝上來用魚尾卷走了裴聞並扔出去五米。


 


他繃著臉站在我面前,

「我還沒走呢!」


 


裴聞被扔出去後,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爬起來。


 


我佯裝驚訝地看著安昱,「你怎麼能下手這麼重啊?


 


「不是說要走了?攔著我找其他鮫人幹什麼?」


 


安昱垂在身側的雙拳捏了捏。


 


「不走了!」


 


我滿意的揚起了唇角。


 


鮫人有自主意識,都是需要馴服的。


 


他邁出了第一步,我自然要接下這橄欖枝。


 


至於裴聞……


 


他艱難地爬起來後又湊了過來。


 


「主人,剛剛說好了要帶我走的。」


 


我搭上了安昱的肩膀,笑眯眯地衝他擺擺手。


 


「不好意思,我反悔了。」


 


裴聞張了張嘴還想上前,安昱的魚尾瞬間又拍到了他的腳下。


 


「再走一步,碎的就是你的魚骨。」


 


魚尾挪開後我看了一眼碎裂的地面。


 


嗯,安昱果然比裴聞有實力多了。


 


5


 


為了防止鮫人背刺的事再次發生,我逼著安昱滴血認主了。


 


「你真的能讓我當上鮫人王?」


 


我沒回答。


 


作為主人,我應該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上輩子我一心將裴聞培養成了鮫人王,卻忘了壯大自己才是最靠譜的。


 


安昱若是表現好,鮫人王自然是他的。


 


他若是有半點異心,那這輩子就隻是我的暖床工具。


 


「不願意自行離開就好。」


 


我說完轉身就走,但剛剛邁出門一步,安昱就割開了自己的魚尾取了血。


 


「我願意。」


 


認主完成後,

安昱別別扭扭地站在我旁邊。


 


「我以後就是你的,鮫人了。」


 


細細看去,安昱白皙的臉上透著一絲緋紅。


 


怪可愛的。


 


我用下巴指了指床的方向故意逗他,「到床榻上去。」


 


安昱的臉更紅了。


 


他一步一步挪著坐到了床榻上,為了不把床榻弄髒,還把出了血的魚尾垂在了地上。


 


「你幹什麼?」


 


看著他透紅的臉,我有點想笑。


 


原來之前那麼兇都是裝的?


 


於是我故意用手摸了摸他的魚尾,「你應該知道,我們買了鮫人回來,就會與他成親吧。


 


「按理說,你現在應該是我相公了。」


 


安昱沒說話,但是被我碰到時,魚尾輕顫了一下。


 


四目相對時,他忽然像是認命了似的閉上了眼。


 


我輕笑出聲,轉身拿出了止血的藥物。


 


安昱閉著眼睛,我在他流血的傷口處輕輕吹了一下。


 


「疼不疼?」


 


「啊?」


 


安昱的魚尾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左右搖晃了起來。


 


這是鮫人愉悅的體現。


 


我幫安昱敷上了止血的藥物,然後起身坐回了椅子上。


 


「最近不能碰水,過兩天就好了。


 


「是不是不疼了?」


 


安昱臉上的潮紅還未褪去,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後,傲嬌地看向了別處。


 


「好醜,和我的魚尾不配,」


 


嗯……那他還搖尾巴幹嗎?


 


6


 


安昱的魚尾好了以後,我們就開始日復一日的練習了。


 


和上輩子不同的是,

我也開始了操練。


 


鮫人王的妻子怎麼能手無縛雞之力呢?


 


隻是剛練了沒多久,沈鴛帶著她的鮫人姬白也來了。


 


「喲,妹妹為了陪練把自己都搭進去了啊。


 


「你在拍賣會上選了那Ţũ⁶麼久,我以為會選一個多出色的,現在看看也不過如此嘛,還不及我的姬白一半呢。」


 


我停下動作看了看沈鳶和姬白。


 


姬白確實身材魁梧,可上輩子也不過是個泛泛之輩。


 


加上沈鴛並不會馴獸,他倆成親後父親便將掌家之權交給了我。


 


我沒說話,但安昱卻擋在了我身前。


 


「哈哈哈哈,你一個獸人還敢和我叫板?


 


「我告訴你!我是這家裡的嫡長女,這個家以後都是我說了算!


 


「姬白,給他點教訓嘗嘗!」


 


姬白得令就猛地撲了上來。


 


安昱不急不緩,甚至還有時間把我送到了一個安全的位置才開始應戰。


 


正好,我也想看看安昱真正的實力。


 


兩人打得火熱,不過幾個回合後就明顯看出姬白落了下風。


 


一開始還信誓旦旦的沈鴛著急得在旁邊大喊大叫。


 


「打S他,打S他啊!


 


「你手下留情幹什麼,打S他自然有我給你撐腰!」


 


姬白那邊沒看出來什麼,但安昱卻開始招招下S手了。


 


眼看著要給姬白斷尾時,沈鴛忽然尖叫了一聲。


 


「你好大的膽子!!


 


「沈泱,這就是你養的好獸人,他居然敢對我的人這樣!」


 


我笑了。


 


「姐姐,剛剛不是你放任姬白挑起事端的嗎?


 


「你還大喊讓姬白打S安昱呢,

家中的下人們都可以作證。」


 


沈鴛說不過我,竟然直接衝到了我身邊來。


 


「姬白要是受傷,我定然讓父親狠狠懲罰你!


 


「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


 


對視片刻後,我讓安昱放了人。


 


沈鴛這才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長姐就是長姐,無論到什麼時候,這個家都輪不到你來做主。」


 


說完,沈鴛罵罵咧咧地帶著姬白揚長而去。


 


安昱悶悶不樂,「剛剛就應該S了他!」


 


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我喃喃道:「急什麼。」


 


沈鴛吃過一次虧,必定會恨極了我。


 


欲要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啊。


 


7


 


沈鴛開始處處看我不順眼了。


 


本以為他會在父親面前給我使絆子。


 


沒想到她把裴聞帶回了家裡,當下人使喚。


 


從家中被裴聞攔住哀求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鴛笑著從不遠處走出來,還帶著父親一起。


 


「看來外面的傳聞都是真的啊。」


 


我一臉懵,「什麼傳聞?」


 


父親沉著臉冷哼了一聲,「沈泱,你已經選了鮫人,怎麼還和他不清不楚的?


 


「今日幸好你姐姐遇到了他,為了堵住他的嘴隻能把他帶回家裡來,否則你的名聲就臭了!」


 


??


 


沈鴛滿臉幸災樂禍地走到我面前,用腳尖鉤起了裴聞的下巴。


 


「妹妹,他可是在外面四處託人進到沈家,想來到你身邊的。


 


「你也是,早說你們倆有一腿,當初在拍賣會上把他買回來不就是了?

何必還要帶這個安昱回家呢?」


 


沈鴛越說,父親的臉就越沉。


 


「沈泱,你若是不能把這件事處理幹淨,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說完,父親拂袖而去。


 


沈鴛笑吟吟地看著我,「妹妹真是好本事呢~


 


「慢慢解決哦~」


 


裴聞半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我,眼底盡是渴求之意。


 


「這麼喜歡我,那你就留下來吧。」


 


與其把他趕出去,還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著。


 


這輩子沒有我的心頭血,裴聞活下來都是問題。


 


8


 


裴聞開始整天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倒是安昱,最近又不和我親近了。


 


早日被我堵在後花園時,安昱臭著臉躲開了我。


 


「你還來找我?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和那個可憐兮兮的裴聞在一起嗎?


 


「當初你們在街上是故意做戲的,目的就是騙我認主!」


 


安昱氣鼓鼓的,魚尾躁動地在地上拍來拍去。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認了主就跑不了了。


 


「怎麼辦,你還想不想當鮫人王了?」


 


安昱恹恹地看了我一眼,那表情好像是我在诓他。


 


「兩個月後有一場鮫人賽,想不想做鮫人王就看你的了。」


 


見他不說話,我隻好和他簡單解釋了兩句。


 


「真的?你和那個鮫人真沒什麼?」


 


我就差發誓了。


 


安昱這才傲嬌地輕哼兩聲跟著我一起訓練。


 


我和他在後花園裡一起訓練揮汗,裴聞時不時就裝作很忙的樣子路過。


 


「我去把他的魚尾弄斷,看他以後還怎麼走路!」


 


「安昱!


 


「我自有安排。」


 


上輩子喂了他那麼多心頭血不能白喂。


 


他自己迫不及待送上門來,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9


 


晚上,我把裴聞叫到了屋子裡來伺候。


 


上輩子的鮫人王,現在居然跪在我的腳下幫捧著洗腳水。


 


但因為身上還有重傷的緣故,他時不時就要虛弱地晃兩下。


 


「你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