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歲的我住進了皇宮,當上了皇後,生下了太子。
我滿臉欣喜地去找顧祁,卻被侍衛攔在養心殿外。
「陛下有令,廢後不得靠近養心殿一步。」
我無措地看向從小陪著我長大的婢女,卻在她的眼裡看到了戒備。
就連我生下的孩子也害怕我。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二十歲的我眾叛親離。
1
入眼一片明黃色,我瞬間就急了。
畢竟明黃色可是隻有皇家能用,父親在家裡這般大面積鋪用,是不想要腦袋了嗎?
可等我徹底清醒過來,才發現這裡並不是我的閨房。
「娘娘,您醒了!」
婢女小翠急忙跑過來,低頭跪下。
「你叫我什麼?
娘娘?」
我有些詫異地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不敢相信到底發生了什麼。
半個時辰後,在小翠的解釋下,我才明白過來。
我這是穿越了。
明明睡前,我才剛結束十四歲的成人禮,和暗戀已久的七皇子定下婚約。
可再睜眼,我卻變成了一國之母。
「現在的皇帝是誰?是七皇子嗎?我和他成婚了嗎?一切順利嗎?現在我可有生育?」
我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卻沒注意到,在我的這些問題之下,小翠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身體也顫抖的厲害。
她看向我希冀的眼睛,最終受不了了,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後衝我道。
「娘娘您等著,奴婢這就請太醫來給您看看!」
我看著她逃似的背影,嘆了口氣,
不過她這個反應也對。
任誰聽到一個二十歲的人說自己是十四歲的自己,都會是這個反應吧。
見小翠出去,我也起身出了寢宮。
我父親是護國大將軍,這皇宮我小時候總來,所以尋著記憶,我很快找到了養心殿。
隻是這一路上,那些宮人雖然向我行禮,但是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想起自己剛還把小翠嚇了一跳,於是我端起架子,去養心殿的路上都盡量走得端莊肅穆。
每走一步,我的心便跳的更猛烈些。
我的夫君會是曾經的七皇子顧祁嗎?
我與顧祁青梅竹馬,從小便定下了娃娃親。
在我十四歲生辰宴那天,他帶著萬兩黃金上門提親,許諾要愛我護我一輩子。
這段佳話一日千裡傳遍全國上下。
所以我想我的夫君,
一定是顧祁。
可等我走到養心殿門口,門口的兩個侍衛卻瞬間亮出了刀劍,攔在了我面前。
我努力擺出皇後的譜子,厲聲道。
「你們居然連皇後都敢攔?」
可我說完這話後,兩個侍衛對視一眼,卻是嘲諷一笑。
「陛下有令,不許廢後靠近養心殿一步。」
「何況廢後您還在禁足期……」
2
那侍衛後面說的什麼,我已經聽不見了。
廢後、禁足,這兩個詞仿佛兩道晴天霹靂落在了我身上。
「娘娘,娘娘!」
小翠的聲音從後邊傳來喚醒了我,我有些渾渾噩噩地看向她,瞬間就紅了眼眶。
「奴婢隻是去找個太醫,您怎麼就跑出來了,您還在禁足,趕緊跟奴婢回去。
」
她看著那兩個侍衛,急急忙忙將我拉到一邊去。
我看著她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翠你告訴我,我是廢後嗎?顧祁不是說要愛我護我一輩子的嗎?才短短六年他居然把我廢了?」
小翠聽了我的話,滿臉慌張,她剛要開口對我說些什麼,那兩個侍衛就過來趕我們。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離開!」
小翠連忙低下頭,扯著我的袖子帶著我走了。
一路上我都在不停地流淚。
十四歲的我不知道二十歲的自己做錯了什麼,六年的時間居然把自己折騰成了廢後。
回到寢宮後,小翠直直向我跪了下來,不停地念叨著奴婢該S。
我有些愣住了,小翠從我三歲記事起就跟著我。
雖然表面上我們是主僕,但是私下裡,
我和她一直都是姐妹相稱。
怎麼現在她居然怕我怕到了這副樣子。
我仔細觀察她,才發現小翠衣服未蓋住的肌膚上,全是被凌虐的痕跡。
一個近乎不可能的想法在我心中浮現了出來。
我一把抓住小翠,撩起了她的袖子,果然看到了一手臂觸目驚心的傷痕。
小翠滿臉恐慌地將手臂抽了回去。
她是皇後的侍女,誰又敢對她下如此毒手呢?
種種跡象,都在告訴我,小翠身上的這些傷,是我弄出來的。
我伸手要去摸小翠的臉,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肌膚的時候,她猛地向後縮去。
這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牢牢攥住,看著瑟縮的小翠,我不由質問自己,六年後的自己究竟做了什麼,居然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我要問小翠,
這幾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小翠隻是眼裡含著淚不斷的搖著頭,S活不願意說。就在這時候,一個太監尖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進來。
「貴妃娘娘駕到~」
3
我抬頭向門口看去,隻見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帶著一大批人浩浩蕩蕩的向正殿走來。
她走到正殿門口,滿臉輕蔑地看向我。
剛剛叫喊的那太監狐假虎威道:「廢後,見到貴妃娘娘為何不跪?」
我的視線落在所謂貴妃的臉上,半晌才想起來這是誰,原來是季侍郎家的庶女季婉,從前我就和這季婉不對付,現在居然還想讓我跪她。
簡直笑話。
我站起來,不卑不亢的看向她:「廢後也是後,貴妃也是妃,我如今還住在鳳儀宮裡,就沒有我向你行李的道理。」
聽了我這話,
季婉捂著嘴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來。
「廢後也是後?」她捏著嗓子學著我的語調反問我,又說道:「你以為這鳳儀宮你還能住多久?要不是仗著你那個護國大將軍爹,像你這種幽會旁人給陛下戴綠帽子的女人,早就應該被下大獄浸豬籠處理了,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
說著,她一擺手,身後立刻有幾個宮女上前來一左一右將我和小翠架住了。
我想要掙扎開,可到底做不到以一抵多。
毫無防備的,季婉一巴掌重重的落在了我臉上。
「你這個賤人,從小就仗著嫡女的身份壓我一頭,進了宮又仗著皇後的身份不讓我好過,現在紅杏出牆自討苦吃,落得這樣的下場,都是你活該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高亢的笑著,隨後又是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臉上:「你也別想著陛下會來救你了,你一次次的和攝政王來往,
這次更是被抓了現行,陛下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我要是你可沒臉再待在宮裡了。」
我的臉被她的兩巴掌打的火辣辣的,而她的話卻更讓我頭腦發出嗡嗡的響聲。
我想過我成為廢後的下場是宮鬥失敗、是顧祁變心,卻唯獨沒想過會是我自己做了對不起顧祁的事……
4
「小翠,現在的我真的是十四歲的我。」
我抓住又要去叫太醫的小翠,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小翠怯怯的看著我,渾身都在顫抖,顯然她並不相信我。
「娘娘,我還是去給您請太醫來看看吧!」
我一把抓住她,看了看空蕩蕩的宮殿:「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你不在我害怕!」
小翠被我的話嚇了一跳,她呆愣愣的看著我,突然叫了我一聲小姐。
這一刻我知道她信了我說的話。
因為曾經的我就是這樣,無論做什麼都要她陪著我。
這一刻小翠淚目了。
一柱香後,我拉著小翠到了院內的秋千上並排坐在一起,問道。
「小翠,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應該知道這六年來我都發生了什麼吧?」
小翠搖了搖頭:「小姐你自從入宮後,選了新的侍女,有很多話就不跟我說了。」
「而且還把我調到了外面去,不讓我跟著你,直到那個侍女犯了錯,被貴妃杖斃後,你才將我調回到你身邊。」
「隻是我沒想到,我回到你身邊後,你性情大變,對我動輒打罵,經常換上我的衣服偷偷溜出去也沒告訴過我你要幹什麼,直到三天前,你被陛下發現,和攝政王……」
小翠的聲音戛然而止,
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知道她後面想說的話是什麼,無非是幽會之類的詞罷了。
我低頭看看自己。
自幼飽讀詩書的我,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這等棄禮義廉恥於不顧的事情,真的是我能做出來的嗎?
僅僅六年,我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變成如今這副樣子?
我不相信自己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可如今廢後的頭銜在我身上,我卻不得不承認,二十歲的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
可十四歲的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穿越過來呢?
這其中又有什麼蹊蹺?
我滿目愁容,正好此時有人著急忙慌的從我宮門口路過,雜亂地喊著。
「太子殿下發高燒,此刻正要娘親呢!貴妃娘娘怎麼這個時候出宮禮佛了啊!」
聽著她們的話,
我的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感,下一秒,我抓住小翠的手。
「我想去看看太子。」
5
小翠告訴我,太子是我十七歲那年生下的,我算了算,他今年有三歲了。
趁著混亂,我和小翠遛進了太子的寢宮。
我雖然被廢,但太子曾經是交給小翠教養的,所以見到小翠,其他宮女也就應聲下去了。
看到躺在床上小小的人,我心裡有種莫名的感覺。
也許這就是所謂血緣的力量,即使我們是第一次見面,我也止不住地想親近他。
可就在我的手觸碰到他的小臉時,他卻突然睜開了眼睛,下一秒放聲大哭。
「我要娘親,我要娘親!」
我手忙腳亂地去哄他抱他,告訴他娘親在這,可他卻滿臉害怕地躲開了。
我有些無措地看向小翠,
小翠嘆了口氣告訴我。
「小姐,太子殿下說的娘親應該是貴妃……」
「殿下生下來的這幾年,您對他太過嚴厲,三個月前,殿下因為沒背好書被您罰站在雨中,高燒不退,後來陛下便將太子殿下,交給貴妃養了。」
聽到這些話,我的身子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虎毒尚且不食子,而我居然舍得讓這麼小的孩子在雨中罰站?
一時間我都想問問,二十歲的我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我慢慢地哄著太子,三歲的孩子大抵也懂些事了。
在我的柔聲細語下,他終於不再哭了。
隻是睜大眼睛有些怯怯地看著我,我小心翼翼地將他摟進懷裡,撫摸著他的頭,輕聲說。
「這是我的孩子啊……」
忽然,
一聲威嚴而又有些急促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寧靜的畫面。
「溫如寧,你要對朕的太子做什麼!」
我抬頭望去,隻見身穿龍袍的顧祁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
6
顧祁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床邊拽了起來,重重甩到地上。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摔得驚呼一聲。
顧祁單手將太子抱進懷裡,居高臨下目光冰冷地看向我。
「朕警告過你,不要再靠近軒兒,如今你是廢後被圈禁鳳儀宮,誰允許你出來的!」
他怒不可遏地看著我,眼圈紅的嚇人。
「你到底又想耍什麼新花樣,朕對你已經夠仁慈了!」
他的視線牢牢鎖在我身上:「溫如寧,你到底還想做什麼?」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難道告訴他現在的我是十四歲的我嗎?
二十歲的溫如寧做了什麼我不知道,可十四歲的溫如寧,隻喜歡顧祁。
所以看著顧祁這般厭惡的眼神,我的心像是被插進了上萬把刀,痛的我無法呼吸。
見我不作答,顧祁皺了皺眉,大手一揮出來幾個太監。
「廢後無德,私自出鳳儀宮,還不趕緊把人抓回去?」
太監應聲後就要過來抓我,我從地上一股腦地爬起來,抓住顧祁的袖子。
「顧祁,我有些事想跟你說,我現在不是我了,我是曾經的我,你能明白嗎?」
聽了這話,顧祁的眉頭皺了皺,旁邊有個小太監出聲道。
「大膽,居然敢直呼陛下名諱!」
我無視這太監,滿臉希冀地看向顧祁。
隻見顧祁冷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對小翠說:「有時間給廢後請個太醫看看。
」
7
我被強制送回了鳳儀宮。
其實看到顧祁的眼神,我很清楚,他對我還有感情。
前朝歷代並不是沒有妃子紅杏出牆的事發生。
那些人一經發現基本上都是當場被亂棍打S,而我現在也隻是被廢後,幽禁在了鳳儀宮裡,父母家人皆未波及,可見是顧祁要保我。
可現下我的境遇實在不好。
就在我思考著到底該如何破局的時候,小翠端著飯菜進來了。
我打開食盒一看,隻有兩個硬的像石頭的饅頭和一碟有些發酸的青菜。
我嘆了口氣,將兩個饅頭拿出來,和小翠一人一個。
小翠接過饅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小姐,你真的是從前的小姐!」
「從前你就是這樣,就算再難,也不會丟下我,
什麼都會給我一份,小姐……」
我拍拍她的肩膀,以視安慰。
上天讓十四歲的我出現在這裡,肯定是想要我做什麼,我抓住小翠,讓她把我和攝政王的事情說個清楚。
小翠一愣,啃著饅頭說道。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小姐和攝政王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隻記得那天是家宴,小姐把我打發回去取脂粉,等我回來的時候,就聽見了貴妃抓住了小姐幽會攝政王的消息,眾目睽睽下,小姐衣衫不整地貼在攝政王身上……
「而攝政王說,是小姐自己貼上去的,然後陛下就不由分說下旨廢後,讓人把小姐囚禁在鳳儀宮。」
我仔細分析著小翠的話,難道是貴妃在害我?
可她若要害我,完全沒必要惹到攝政王身上。
更沒必要留我到現在。
我越想越覺得怪異,而且攝政王已經四十有餘,論長相論權利他都比不上顧祁,二十歲的我又何苦去勾引他呢?
就在我思考這些的時候,我的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我捂著腦袋,刺拉刺拉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小翠見狀連忙過來扶住我。
這時,一聲僵硬且怪異的聲音從我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