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明寧瀟瀟帶來的不止武器,她手握良田灌溉之法,她的系統能帶來更高明的醫治之方,她還知曉防患天災之策。
裴濟統統不在乎,他一心隻要寧瀟瀟為他斂財鑄器,成就他萬世功名。
我幼時便通讀史書,推翻君主有兩種辦法。
自下而上是為起義,可我手中並無多少人力支持。
便隻有自上而下,直接S了君主,並脅迫他手下勢力臣服。
我本毫無勝算,能勉強S了裴濟已是極限。
但如今有了寧瀟瀟提供的S器,我便有了幾分資本,再去同這皇權,賭上一賭。
我給裴濟做了慄子糕,年少時他愛吃,我便學了一個月才學會,後來他開始厭煩我,我便很少做了。
裴濟見到它似是也被勾起了往事思緒,他試探性地看向我,我表情未變。
「陛下,
臣妾近日時常想起舊事,想起同陛下年少時的情誼,想起陛下最愛吃的慄子糕,臣妾早已對當年之事不再懷恨了,隻願此後,陛下與我再無嫌隙,永享恩愛朝暮。」
裴濟也有感念,但他還是謹慎地叫來了宮人試毒才敢下咽。
我柔媚萬千,請裴濟一同去我宮裡的湯池沐浴。
裴濟自是覺得我頗懂風情,應邀而來。
我脫了外衫,柔順地服侍裴濟進了湯池,他泡得正酣之時,仰頭問我,
「愛妃怎麼不下來?」
我唇角微勾帶著笑意說,「臣妾為您備了份禮,請陛下稍待我呈上。」
他帶著壞笑,以為是閨中情趣,怡然自得地等我。
他等來的確是一份大禮。
一柄漆黑的槍口。
當 AK 冰冷的槍口對準他的腦袋的時候,他也察覺出了不對。
「愛妃,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輕湊在他耳邊,一字一句地問他。
「皇後制的兵器,陛下用著可開心?那般威力,便是臣妾見了,也膽寒惶恐呢。」
「皇上為何不自己試試?S在這般驚世S器下,也不算辱了真龍天子的身份了。」
他臉色漲紅,剛要開口,我便扣下了扳機。
片刻後便歸於寧靜。
我臉上全是湿湿的溫熱液體。
我知道那是什麼,可是這種感觸,我在邊境已經感受得麻木了。
裴濟的屍身沉入了水底,隻剩湯池漸漸被鮮血染紅。
那些被人凌辱的日子,那些看著周圍的無辜之人慘遭橫禍的日子,我永遠忘不了。
裴濟,隻是得到了他應有的報應。
S裴濟隻是最簡單的一步,
我披上了衣衫,接下來,還有更嚴峻的形勢在等我。
刺S對於枕邊人來說不難,但是S了君主以後,如何奪他的權,如何活下來,才是最難之事。
裴濟在我的宮中睡下卻久久不曾起,寧瀟瀟的人雖封鎖了宮外的消息,宮中卻依然有數百人的侍衛。
我的宮殿被團團包圍,我施施然走出來。
手中抬著一柄重之又重的武器。
是那個四七。
我抬起步槍,對著宮牆一陣掃射,須臾之間,那片宮牆就成了一片篩子般殘破,無數碎片散落。
侍衛看著如此強大的武器,不免膽寒。
他們深知,或許可以組成人牆,硬衝過來,但是他們也不想以性命為代價。
為一個已經不知S活的君上。
場面一時陷入了僵局。
「皇上昨夜染疾,
已經仙逝,皇上多年未曾有血脈,貴妃身懷龍子。乃天命之人,在皇子誕生之前便由貴妃代為攝政。」
寧瀟瀟帶著浩浩蕩蕩的皇後侍從趕來。
她雖不愛問政,但是因為把握著制造良器的技術與皇後之威加持,也掌握著宮中不少人脈。
她一發言,便定下了局勢,侍衛首領掙扎許久,終是向我拜服。
宮內的消息被我和寧瀟瀟的人聯手封鎖,後妃被我們召集起來幽禁在皇後宮中,一應宮人我也託姑姑留下的幾個嬤嬤嚴加看管,誰想傳遞消息都直接杖責十棍。
封鎖消息隻為了第二日的例行朝會。
若是讓諸位大臣知曉裴濟之S,有所準備S進宮來,我們屆時便毫無勝算。
隻能讓文武大臣如往常一般獨自入宮,才有奪權的機會。
笠日,宮中風平浪靜,朝會如期開始。
百官叩首過後才發現不對勁。
獨坐在大殿之上的人,並非是他們的君上裴濟。
而是一個身形纖細的女人。
我坐在龍椅上,一言不發,架著步槍,漆黑的洞口就對著臺下的人。
寧瀟瀟和崔稚一左一右,靠在我身旁。
寧瀟瀟手上還拿著一把精致小巧的武器,她說那是手槍。
下方一個武將開口說了話,「荒謬!龍椅乃天子之位,你一屆婦人如何坐得!陛下在哪兒?!」
我認出了他,裴濟身邊最忠心的武將,也是他支持裴濟不斷徵戰,還大肆以軍糧名義,搜刮了無數民脂民膏。
我的槍口對準了他,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他的心口被貫穿,再也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今日如果不流血,
沒有人會真的臣服於我。
本有些吵鬧的大殿霎時寂靜無聲。
哪怕是九五之尊的皇帝,S人行刑,也需要人力和時間,被處決之人尚有掙扎的時間。
他們何曾見過這樣的兵器,頃刻間便能取人性命。
一時之間,人人臉上都是駭人之色。
我輕撫著自己的肚子,粲然一笑,「本宮懷有龍嗣已有月餘,陛下昨日突然薨逝,既無皇子在世,本宮替我懷裡的孩兒坐一坐龍椅又如何?」
無人敢應。
寧瀟瀟也開了口,「皇上仙逝,本宮身為六宮之主,雖沉痛不已,卻也要主持大局,如今貴妃所言並無不妥,本宮名下所掌的京城所有商號,盡數支持貴妃攝政,各位卿家可有異議?」
良久,終於有一位從前與王家交好的大臣下跪叩服,「皇後娘娘乃國母,貴妃亦是真龍之母,
所言極是,臣等叩見貴妃,請貴妃攝政!」
之後百官心知大局已定,今日不服者根本走不出這大殿。亦隻能跟隨那位大臣拜服。
11
寧瀟瀟幫著我穩固了局勢,我本以為她很快就要離開。
誰知她同我說,她已經徹徹底底留在這個時代了。
她兌換那把大S器,耗盡了所有的積分,再也回不到她原本的時代。
我問過她為什麼,她也隻是淺笑不答,轉頭問我何處還需要她幫忙。
她自薦去了邊疆,去治理那裡的傷兵,給我留下了許多治世的資料典籍。
我用寧瀟瀟留給我的知識,命人改造耕種方法,提高畝產,減輕賦稅。
又大肆開設學堂,招收各類人才進學。
已經沒有人敢再提起裴濟之S。
也有好戰的大臣催我備戰。
我把奏折丟到了他們臉上。
我說火藥這等威力之物,傷敵十分,自損五分,誰要打仗便親自帶著自己所有的家眷一同上戰場去嘗嘗這些東西的威勢。
便無人敢再提。
我也知武力強大也是保住國家的基本。
因此雖然停下了大周徵伐的步伐,也沒銷毀那些武器,隻是下了明令,非特殊時期禁止任何人動用。
我誕下的是一名公主,我並不在乎她與裴濟的血脈關系,隻要是我生養,便是我的女兒,繼承我的意志。
我下了旨,命她為帝女之師。
她在信裡暗諷我,想用這種手段把她拴在大周,為我盡心盡力。
我狡黠一笑,反問她難道不願嗎?
她果然沒再回信,隻是在處理完邊疆事務後,還是趕了回來,矜矜業業地給我女兒當起了老師。
她說起這些事,說,「怪不得你能有帝王之命呢,該用的時候是一點不手軟,在後世你這叫,資本家壓榨行為。」
我可無暇和她拌嘴,朝堂一應事務忙得我腳不沾地。
隔了三年,終於有讀書之人再次整理出一本各州風物志,描繪現在的各州山河生動,意趣萬分。
如今的大周,不再草木皆兵,海晏河清,雲銷雨霽。
【寧瀟瀟番外】
我是一個攻略者。
做完系統給的任務,回家,是我唯一的目標。
這個世界我要攻略的男主叫裴濟。
我的任務是當上他的皇後。
在我和系統提供的無數精巧現代技術面前,裴濟很快就被折服了。
裴濟對別的不感興趣,隻想要我為他制作更厲害的兵器,我也遂了他的願。
我隻是對他的那個小青梅,華儀,有些歉疚,畢竟系統說他們曾經也是真心相愛,卻因為我離心失和。
我想著等到我做完任務,回了原本的世界,或許他們就能重歸於好,回到從前。
可惜裴濟不是個明君。
他忌憚華儀的母家勢力,又加上想立我為後,竟真的動手陷害了華儀,鏟除了世家。
裴濟問起過崔稚的出身。
「作我」這隻是我攻略的世界,裡面的人對我來說就像真實一點的 NPC 而已。
直到華儀回宮,並且把那些被火藥炸殘的人帶到我面前,聲嘶力竭地指責我,我看到那些血淋淋的傷疤,才有了真實的感覺。
原來他們都不是 NPC,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為了完成任務輕易給這個時代帶來的東西,能頃刻間顛覆無數人的一生。
華儀也不是所謂的女主女配,
她沒有沉浸在裴濟的愛與不愛裡,她會為了她的世界的百姓無辜受難而心痛,悲苦。
我恍然意識到,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大的錯。
這個錯,我要用一生去彌補。
我向系統提出要用積分換 AK47 的時候,系統告訴我,這會耗盡我所有的積分,我再也回不到我的世界了。
我還是換了。
我想幫華儀,幫她重新治愈這個世界,這個被戰爭創傷的世界。
我在原來的世界也隻是個普通的女大學生,認知沒有那麼廣闊,直到在這裡我才真正明白了什麼是蒼生。
想來,在這裡度過餘生是我的宿命了,也是我應該彌補的罪過。
華儀讓我當了她女兒的老師,我知道她的女兒未來也會是女帝,更是將所學傾囊相授,隻望她未來也能像華儀一樣,堅韌明智,良善且果決。
這便是我這個失敗的攻略者的一生了。
我從前總是嘲笑那些留在了攻略世界的穿越者,我想我才不要留在什麼都沒有的古代,條件那麼艱苦,我要回現代住空調房吃冰西瓜。
我一開始做到了,我沒有愛上我的攻略對象,一直保持冷眼。
華儀打破了我和這個時代的壁壘,讓我開始真實地為這裡的人們心痛奔波。
我常說她是資本家,壓榨我為這裡的人做實事,謀福利,她沒戳穿我,一直說是她強行留住了我。
其實我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我永遠,且心甘情願地停留在了這個時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