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下一跳,難道,他也重生了?


 


這我倒有些好奇,如果他也重生,他這是想倒戈?


 


「什麼樣的夢?」


 


他直直地看著我,然後開口。


 


「對不起你的夢。」


 


我倒是沒想到,他這樣的人,竟會跟我說實話。


 


「不管你信不信,這一世,我一定會彌補你,我不會再讓雨薇搶走你的任何東西,我會把沈氏還給你。」


 


我錯過他的目光,反問了句。


 


「孩子四歲了吧?」


 


我一走,兩個人就搞在一起,現在倒是不愛了。


 


「當初要不是沈雨薇給我下藥,有了孩子,我又怎麼會背叛你?我接手了沈家才發現,沈家隻剩一個空殼,但即使是個空殼,我也不會讓沈雨薇把它搶走!」


 


他面帶痛苦,像是承受著生命所不能承受之痛。


 


「雨棠,你不曉得我這幾年怎麼熬過來的!我快要撐不住了,還好你回來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頗為疲憊的樣子。


 


「雨棠,現在的沈氏雖然大不如前,但還能維持著基本運轉,你既然回來了,我想把它還給你。」


 


他言辭懇切,一個管家之子,對於所掌控的沈氏藥業,毫無野心?


 


不管真心假意,我接下了他這份示好。


 


12


 


我查了沈氏這幾年的賬簿,讓我驚訝的是,每當沈氏在瀕臨破產之際,陸子城總能拉來一筆投資。


 


投資的主人往往是各行各業的千金。


 


珠寶李家,百貨王家,甚至還要對家藥業宋氏。


 


陸子城立在我身邊,有些局促,對這些投資的解釋,僅僅是友好相助。


 


我並不多問,接過他投來的橄欖枝,

在他的幫助下,很快地了解到沈氏現狀。


 


由於我和陸子城越走越近,每次回家,沈雨薇臉上的恨意強烈到難以遮掩。


 


父親如今說:


 


「你能不能像你姐姐一樣懂點事?整日就知道爭風吃醋,果然不如你姐姐讀書多!」


 


母親也說:「雨薇,你要懂點事啊,你姐姐自小讓著你,現在是為了沈家奔波,你看你這臉色,讓她心裡多不好受啊!」


 


沈雨薇氣得臉都白了,後來幹脆不下來吃飯。


 


一次在家中擦肩而過,她領著孩子,狠毒地看向我。


 


「沈雨棠,你不會以為你這就贏了吧?走著瞧吧!」


 


我但笑不語。


 


身後的陸子城聽了,臉色鐵青地上前,「夫人最近神志不清,話都說不清了,還不快把夫人帶走?」


 


轉頭看向我,語氣柔和:


 


「雨棠,

嚇到了嗎?」


 


很快時機到了,我以尋找機遇的借口出發前往租界,拋售出所有股票,那部分資產翻了三番,剛好夠接下來的計劃。


 


我再回去,陸子城顯然顯得有些急躁。


 


「沈氏狀況你已經大概了解,雨棠,這到底要如何解決?」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轉賣半數門店,所得資金全部購進西洋參。」


 


這個時間點,不久後,西洋參會大火,我確實沒騙他。


 


但他還是有些懷疑,


 


「轉賣半數是不是太多了?」


 


我搖搖頭,


 


「不是太多,是還不夠,我個人再出三千銀元。」


 


陸子城看我的目光灼灼,一聽我這麼說,立刻照搬。


 


我更加確定,他也重生了。


 


很明顯,他沒有辦法發展沈氏,

上輩子又和沈雨薇知道我功成名就後才回來,連發家史也不知道,所以,他們是想利用我的能力發展沈氏。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利用誰?


 


13


 


陸子城轉賣出去的店鋪,很快就被一個歸國的留學生收購。


 


不過價格壓了四成,由於急用錢,陸子城隻好咬牙答應。


 


很快西洋參價格翻倍,帶來的收益遠超賣出去的半數門店。


 


他對我更加積極,對我的話幾乎成了言聽計從。


 


所以當我提出賣出另一部分店鋪,所有錢從教堂手裡高價購進西洋藥片,他照做。


 


「這一次也會翻一倍嗎?」


 


我看向他,賣了個關子。


 


「這一次的盈利足夠買回整個沈氏。」


 


「那接下來——」


 


我一副如操勝券的模樣。


 


「接下來隻要等,等成功出手後贖回沈氏,然後開辦屬於我們的藥廠,不出一年,我們就能超過目前宋氏。」


 


他背著我,問了句:


 


「是嗎?」


 


「當然!」


 


「既然如此,那你便沒什麼用了啊——」


 


我有幾分茫然。


 


「子城,你說什麼?」


 


沈雨薇推門而入,趾高氣揚道:


 


「沈雨棠,沈氏用不到你了,你可以滾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沈雨薇,誰讓你來的?」我抓著陸子城一隻手「她這話什麼意思?」


 


陸子城回頭看我,眼裡全是化開的得意。


 


「她說的沒錯,沈雨棠,你重生又怎麼樣?還是一如既往的蠢!你不會真以為我愛的是你吧?」


 


他推我一把,

我跌坐在地上。


 


不可置信地搖著頭:


 


「不可能的!我能創造沈氏!你愛沈雨薇,她能帶給你什麼?」


 


沈雨薇高傲地站在一旁:「姐姐,你難道沒發現嗎?父親把所有的股份都給我了,也就是說,沈氏現在是我的。你空有才華又怎樣,不還是為我們打工?」


 


「不,你們不能這麼做!沈氏現在所有盈利都是我創造!你們不可以趕我走!」


 


陸子城冷笑一聲。


 


「上一輩子我們也求過你啊,你不還是把我們兩個人扔出去了嗎?」


 


他彎下腰,捏住我的下巴。


 


「這一次,輪到我們把你扔出去了!」


 


「姐姐,我說過,這輩子輪到你流浪乞討了!」


 


「不,你不能這樣,我是沈家人,我擁有繼承權!我可以去告你們!」


 


我面色慘白,

倔強地辯解著。


 


沈雨薇笑著從懷裡掏了一封信,扔到我面前。


 


「看看吧,姐姐,父親母親可不需要你呢。」


 


我看著地上那封親子關系斷絕書,有族長籤名落款,我握緊那封信,走出了沈氏。


 


我所做的一切,僅僅是為了和沈家毫無關系。


 


14


 


他們以為我分文沒有,想看我落魄。


 


可陸子城很快就會發現,他壓低價轉賣出去的沈氏所有店鋪,都賣給了一個叫張之儒的人。


 


而此刻,我和張之儒終於能正式見面。


 


「雨棠,你呀,一回國就塞給我那麼多錢,還一下子買那麼多店,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坐在對面,


 


「別人得了錢都格外高興,怎麼你名下多了這麼多資產,不高興反而著急呢?」


 


「你別打趣我了,

你這些東西放在我這,我都不安心!」


 


我收了笑,認真地看著他。


 


「好了,接下來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國內突然出現了一則轟動的新聞,國人成功研制了抗生素,不必再依賴西方進口。


 


短短一月,光明藥廠憑借著抗生素的大量生產,以及專門供應,光明藥業迅速發展。


 


而在這一個月內,沈氏迅速敗落。


 


原因很簡單,向教堂購買的那批藥物,經售出後,大量的人服藥後產生腹瀉,嘔吐等症狀,沈氏以欺詐消費者的罪名,使實際股權控制人沈雨薇,和總經理陸子城帶走審理,父親母親得知後咬牙賣了祖宅,將人從獄中贖了出來。


 


這是上一世的在我被登上報的那期報紙邊角縫裡的新聞,陸子城,沈雨薇不知道,父親母親如果登船時翻閱一下報紙,也是能看到他們拋下大女兒的慘象和這則新聞的。


 


但他們沒有。


 


如今除去要付高額的賠償,大批的藥物被砸在了手裡,沈氏這次再難翻身。


 


再見面的時候,沈氏藥堂總店被張之儒盤下,直到我坐到他們對面,他才知道是我騙了他。


 


「是你!是你明知道教堂售出的藥有問題,卻故意要我們買!沈雨棠,你好狠毒!」


 


我挑眉輕笑。


 


「是啊,可陸子城,你憑什麼覺得重生一次的我,還會看上你呢?」


 


像他這樣自私自利的人,怎麼可能會有愛?


 


他愛的不過是沈家的產業,不過碰巧,我也是。


 


「我以為你相信我。」


 


我歪頭看著他,


 


「書房裡的那些話,其實也是你和他們串通好的吧?」


 


他很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輸,追問道


 


「你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你太高看我父母對我的愛了。」


 


如果不是想利用我恢復沈氏,父親母親會用更直接幹脆的方法拿走我的錢財,或者把我嫁出去。


 


他們從來不會對我用溫水煮青蛙。


 


因為,他們從來不肯定我有未來價值,他們能在我身上奪到多少,他們就會覺得,我就值多少。


 


他像是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他開始不停地對空氣說,他要重來,他要再來一次,這一次他不要再和沈雨薇有所關系,他不要為了她放棄出國。


 


他說我明明是喜歡他的,他很早很早就看出來了,他又做錯了選擇,他下一次一定會選擇我。


 


他這副胡言亂語的樣子,被張之儒叫人帶了出去。


 


我沒有對沈家趕盡S絕,聽說他們拿著賠款後剩的錢,一家人住進了巷子裡,要是勤快一點,

活著幾乎不成問題。


 


不過這幾個人嬌生慣養活了一輩子,突然擠到狹窄的巷子裡,後半輩子怕是不好過。


 


後來父親母親找過我幾次,想打感情牌,被我亮出的那張斷絕關系信堵得啞口無言,想找報社曝光我卻發現那些報社根本不信他們的話。


 


因為報社搶著討好採訪的作者文豪,或者商業新秀,都是我資助的。


 


我和張之儒和上一次一樣共同發展藥業,這一次,因為提前研制,我們提供了大量抗生素給前線,挽救了許多生命。


 


而我曾經投資的那些人才,在歸國後到屬於他們的領域閃閃發光,以各種方式入股,成了光明藥業的忠實股東。


 


他父親不過是我家眾多藥店其中一個掌櫃,也就是他長得人模人樣,讀書成績不錯,討得我父親歡心。


 


「—我」在一家藥房看到了抱著孩子排隊的沈雨薇,

她面容憔悴,懷裡的孩子才有兩三歲,身旁不見別人的身影。


 


看到我的時候,她抱著孩子轉了個身。


 


「怎麼了?」


 


一旁的張之儒問。


 


我搖了搖頭。


 


「以為看到了故人。」


 


「走吧,那些大作家還等著咱們去商議《光明報》這期的版塊呢!」


 


我笑著和他離開。


 


我如今,也是創報救國之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