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心情頗好的我大搖大擺回了蒼山,正巧與出門的小師妹撞到一起,她長得圓頭圓腦娃娃臉很是可愛,我心裡還蠻喜歡她的。
隻可惜每次逗她,她都會小臉漲紅狠狠一跺腳罵我是變態師兄!
我心下撇嘴,罵我變態可以,說我是師兄可就過分了哈。
小師妹性情單純,半點不記仇,她見我哼著歌一副很開心的模樣回來,步子驟然一停。
「五師兄,你衣服上怎麼一片黑色?」她嗅了嗅,大驚失色,關心道,
「是藥的味道,你受傷了?」
我也跟著著急,「沒有啊沒有啊。」
低頭看了眼衣服,腦子一炸,壞了,滑胎藥忘記讓掌櫃再煮一份了。
「不對,還有——師尊的味道。
」小師妹瞳孔驟縮,不敢置信望著我。
我一驚,連忙擺手解釋道,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她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你不會哭著讓師尊免去清掃蒼山的懲罰吧?」
......不得不說她還真了解我。
我心底石頭一松,揮手嗨了一聲,「哪有?」
「我直接不掃的!」
不知道身後小師妹在看傻子一樣看我。
我說完就驕傲的自顧自回了屋子,興高採烈收拾包袱,隨時準備跑路。
隻是逃跑未成,掌門把我抓了回去。
我抱著包袱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掌門師伯找我有事嗎?」
他不同於師尊的清豔,為人冷得像塊萬年難化的冰川,靠近他我都嫌凍人。
掌門低頭冷冷掃了我一眼,「你想叛逃玉衡派?
」
「我我我我。」
我了半天我不出來。
他神色愈發冷漠,劍提在手上,似乎蠢蠢欲動著。
我猛然搖頭,「我就是覺得自己修煉太懈怠了,所以準備找師尊好好討教一番。」
「三更半夜去討教?」掌門視線同時掃過我手上的包袱,嗤笑一聲。
「不說實話是吧!」
他把劍抵在我脖頸處,稍稍一用力我連忙吞咽口水。
「我說,我說。」
「……我懷孕了。」
掌門俊臉皲裂,他黑沉下臉瞪我,「你瘋了?」
誰不知道我是個男子!
我鬱悶不已,這天道老實人說實話都沒人相信了。
我發瘋,我狂怒,我一把推開掌門那張慢慢低下來的俊臉迅速跑回了屋子。
行,我就把他生下來,我就 yue!
許是跑得太快,我一時趴在桌子邊幹嘔了起來。
7
我再次來到藥店,店掌櫃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撥打著算盤,「仙人想買些什麼?」
我雙目無神,「我想打胎。」
「誰?」
「我。」
「……」
一陣S寂的沉默。
店掌櫃擦擦眼睛,再次抬頭看向我,面容姣好,唇色紅潤,就是個子矮了點,但怎麼看都是男人著裝吧。
在我強硬要求下,店掌櫃給我把了脈,半晌搖頭嘆氣。
「仙子,打不了了,你身子骨弱,強行打你會S的。」
我眼睛瞪大。
——S?
師尊他害人不淺吶。
垂頭喪氣回了蒼山,碰見大師兄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去師尊寢殿。
我從他們旁邊經過,不知被誰拉住了手一同跟了進去。
踉跄一下,我跪倒在地。
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既然人都到齊了,本尊便直言,上月中旬恰逢本尊出關,夜裡撞見一名......女鬼。」
我嘴角一抽,師尊你扯謊也不扯好點。
誰信吶?
周圍的弟子瞬間倒了一大片,「鬼有鬼,好嚇人啊!」
我無語,拜託姐妹你可是仙诶,術業有專攻咱幹這個的。
「她擅附於他人身上,故而極為難尋。恰巧本尊手上有一芥子布囊,若手探入其中是為血,即是女鬼附身。若為綠色,便是無辜者。你們一一探手進去,以便查明。」
我心中嗤笑,
這法子早就爛透了。
師尊你也不動動腦子,連三歲小孩都知道這是心理戰。
前頭一個接一個戰戰兢兢放入,取出時興高採烈。
我隨意跟著伸入,看也不看取出手,通紅一片。
——霎時空間一靜,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
我、我虛弱地倒在了地上,虛弱地暈了過去。
見鬼了!
一陣風忽然而至,我閉著眼感知到修長的指尖輕柔撫上眼睑,他冷冷的視線巡視我,
「浮生,竟是你。」
8
我完了。
我這輩子都不能好了。
我心靈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就連師尊給我喂藥,我都無動於衷。
【仙史有記,玉衡派清垣仙尊門下嫡傳五弟子,無辜的浮生,
因色膽包天欺尊罔上,穢亂師尊,犯下萬劍穿心的重罪,於玉衡派掌門親手降服,享年一十七。】
腦海裡仿佛不斷循環著我深深的罪惡,躺在舒適的床榻上,我不禁流下悔恨的淚水。
我握著師尊滑滑的小手,垂著眼眸失聲痛哭,「師尊,別讓掌門師伯S我,算我最後求你了。」
「你在放什麼屁話!」
一道冷森森的語調傳來,陰冷地似乎能咬碎我的骨頭。
我頓時怯怯縮在師尊寬大的袖袍後面,隻敢露出半個腦袋。
師尊被我的動作搞得一怔,他斜了斜身護著我,略摸上我的頭幾分責怪看向掌門道,
「師兄,你莫要嚇著她了。」
掌門冷呵一聲,劍聲鳴鳴,下顎骨咬緊線條清晰可見,眼裡直冒焰火,
「我倒是小瞧了你。」
我瑟瑟發抖,
不敢抬頭。
師尊覷向掌門的神情愈發指責,「師兄,浮生年紀尚小不知事,這事怪不得她。」
我趁機埋在師尊的腰間,悄咪咪吸上一口。
是仙氣!
掌門師伯語氣像是要氣炸了,他以劍指向師尊,「清垣你居然還包庇他這個孽徒,玉衡派的臉都給他丟盡了,竟敢夜半三更私自叛逃門派,甚至被我親手捉住。」
師尊聞言蹙眉,疑惑地瞥了我這個孽徒一眼,
「浮生,你可有做出此事?」
我猛晃腦袋,無辜眨眼,「沒有啊。」
師尊嘴角淺笑,拍拍我的腦袋,隨即回頭看,「師兄,浮生說她沒有。」
掌門:「......」
他氣得御劍飛走了。
臨出門時還被跘了一腳。
師尊的臉龐在跳躍進屋子的日輝下顯得清雋迷人,
他垂下眸子,骨節分明的指尖搭在『不小心'落在他腰間的略小一些的腕心,浮動的脈搏此刻於他清清楚楚。
他靜言思之,沉吟片刻後道,
「浮生,你可知我那芥子布囊中放了何物?」
我一無所察覺茫然仰頭,搖了搖。
師尊眼眸潋滟,笑著,
「你猜。」
風好大,我好像迷了眼。
9
不過我也沒心思去猜了。
師尊勻了我一間新建的小木屋,其他嫡傳弟子都有,不過我的離他們最遠。
師尊說他們要勤學苦練多加修行,因而安排在蒼山瀑布邊,伴著急湍巨流淬煉體魄。
而我由於被女鬼『附身'過,於身子有損傷,故而讓我住在他旁邊。
掌門師伯有事喚他,師尊走時叮囑我好生休息,
不要太過勞累。
我忙不迭點頭,叫師尊放心。
然而在他走後飛速挎上早已備好的包袱,仿佛被惡鬼追了似的跑下蒼山。
這一趟,跑得很順利。???
我連歇息都沒有,直奔玉衡派所在的阜陽城外,換了身裝束坐上馬車預備回老家。???
說來一把辛酸淚,老家距離阜陽千裡遠。???
若不是當初掌門強硬拽著我走,我也不會離鄉七載,久久不得歸。???
心裡瘋狂給掌門扎小人,我哼哼翹著二郎腿斜靠在馬車上。
望著窗外的風景,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行至半夜嘔得一聲驚坐起來。
我捂著肚子,面色蒼白恍然大悟肚裡還揣著崽。
神情恍惚敲響醫家的門,在他破口大罵前遞上一袋銀子,他告訴我,
「屁事沒有,
你身體比牛還健壯!」
「怎麼說話呢?」我瞪眼,前頭阜陽城那店掌櫃都說我身體弱,打胎會要命呢。
我賴著他,「不許走,你個庸醫,再給我治,治不好我喊我師尊來幫我撐腰,他可是玉衡派的仙尊,當代仙界大能!」
醫家吹胡子瞪眼,「你個女娃娃好生刁蠻。」
我揚眉握拳要揍他,忽的一隻手抵住我,清潤如泉水的嗓音傳來,
「內子向來調皮,叨擾您了。」
轉頭,我倒吸一口涼氣,結結巴巴膛目道,
「師師師師、尊?」
醫家睨了我們一眼,嗤道,「有夫君撐腰就喊夫君,擱這鬧什麼師尊徒弟的呢!」
我真想揍他了。
10
師尊佔據了我的馬車,還吃了我的零嘴。
我暗下咬牙,
身穿一襲漂亮裙子,小心翼翼坐的離他遠了一點。
車夫按照約定送我回老家,馬車咕嚕嚕前行,坐在師尊旁邊我低著頭沒說話。
他清越的側臉也是極為好看的,師尊抬眸覷向我,「我不是讓你呆在家裡不要亂動嗎?」
我嗫嚅半晌,發出一道氣音,「唔。」
月光之下,師尊仿佛泛著微光,他拉過我的手,三兩下摁住搭上腕子,然後蹙眉道,
「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我撇嘴,頂著師尊的目光小聲回答,「沒有。」
師尊狹長的眼尾一挑,湊近我,「張開嘴。」
我啊了一聲。
他隨手丟了塊飴糖進來,我下意識嚼咕嚼咕。
瞥見我亮晶晶的眼睛,師尊挪開視線,抿唇開口,「沒有了。」
我撇嘴。
他有意無意瞄過我肚子,
眼裡有著奇異的情緒。
「肚子難受嗎?」
隨即師尊的手親密貼上我的小腹,像是在感受著什麼。
我額頭冒汗,趕緊掀開他的手,慌慌張張回道,「男女授受不親,師尊你手腳幹淨點,別隨便佔女孩子的便宜。」
師尊身形滯了滯,寬大的手掌落在膝上,長腿微屈,「我隻是看看……」
似是訝然,他又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扭頭摩挲身下的木板,「浮笙啊。」
「哪個生?」
幸好我有囤貨意識,在板子下也裝滿了零嘴。
高高興興扒拉出一堆甜品,還未塞進嘴裡眼前之物一掃而空。
忿忿瞪向罪魁禍首,不情不願道,
「命比草賤的笙。」
師尊頓時定定看向我,
他仿佛在嘆息,撫上我後腦勺揉了揉,
「萬物生,謂之笙。」
我愣愣昂首看他。
師尊俊容含笑,語氣溫潤寬厚,「你的名字很好。」
我倏地紅了臉。
11
師尊跟我一起回了老家,地方偏僻出行多有不便,我下了馬車抬腳就走。
師尊攔住我,「你家在何處,我帶你過去。」
家?
我搖搖頭,坦誠相待,「我家早就沒了,隻是出生在這裡,所以一直想回來看看。」
師尊眸子看著我,「看過之後呢?」
我撓撓臉,眼神左瞟右瞟,「就……浪跡天涯?」
師尊臉上有著薄怒,他宛如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所以浮笙,你是想要一個人帶著我的孩子走嗎?
」
我我!
我磕磕絆絆說不出話來,「師尊你都知道了?!」
混沌不堪的腦子這時緩緩轉過來,我手忙腳亂跟他解釋,拉著他的手眼神慌亂,
「師尊我錯了,我S豬不怕開水燙不對不對我——」
話語戛然而止。
唇角湿潤,我猝不及防撞進一雙天青色的清淺眼眸,濃密卷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師尊啞聲嘆道,
「……呼吸啊笨蛋。」
街道上,行人來去匆匆,本應有著自己的諸多事要忙。此刻他們瞪大了雙眼,噼裡啪啦的東西掉在地上看著這一幕。
沉寂已久的日光自陰雲中出現,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驚豔的長虹,顏色斑斓落在雲彩邊仿佛搭起七彩的橋。
12
春夢成真了!
「師悄」師尊他就做戲設了圈套讓我鑽進去,我乖乖地鑽進去了。
一次歡好本是意外,藥掌櫃卻是早已被師尊收買一通。
我欲哭無淚,抱著出生沒幾個月的小娃娃,哀戚戚抹著淚花,「混蛋師尊,快把你兒子帶走!」
師尊從容自屋內走出,熟練抱起嗷嗷待哺的小崽,問我,「我們離開玉衡派一年多了,是時候回去了。」
我拒絕,我不爽,我做了個鬼臉,「鬼才想回去,要回你回吧!」
我們的事還沒告訴掌門師伯和師兄師姐們,主要是我攔著師尊不讓說。
不然玉衡派上下指定是要通緝我的。
悄咪咪瞥了眼屋內對著嚎哭的娃娃幾分束手無策的師尊,我抱著包袱健步如飛衝進熱鬧的人群。
師尊,拜拜嘍,老娘要出去耍了!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