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鋪天蓋地的嘲笑讓我抬不起頭。
我媽卻在這時候接受媒體採訪，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種種不堪。
「是我沒有管教好女兒，她從小愛說謊，考試次次作弊，才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我被全網網暴，抑鬱輕生。
S後我才知道，我媽綁定了換分系統，將我和弟弟的成績交換。
再睜眼，我回到了我媽綁定系統的那一天。
她笑盈盈地端著咖啡走到我面前，「盼盼，學習累了吧，喝點咖啡提提神。」
我當場發瘋，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
「喝喝喝，喝尼瑪呢！」
1
我媽沒防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咖啡也潑了一身，狼狽極了。
「你！
」
她手指著我，剛想發作。
我直接撅了她的手指，「你什麼你，大半夜逼我喝咖啡，你是不是打算讓我睡不著覺，早點S了給你兒子騰地方！」
我媽疼得嗷嗷叫，嘴裡不斷重復著她沒有那個意思。
我冷哼一聲，「不是這個意思，是幾個意思？」
「都凌晨兩點了，還給我送咖啡，你居心何在？」
我媽眼中閃過一絲怨恨，但很快便遮掩了過去，「我是看馬上就要高考了，你復習那麼辛苦，所以才想給你衝杯咖啡提提神，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想我？」
要不是S過一回，我還真被她的演技騙過去了。
上一世，我媽也在這時候給我送來了咖啡。
當時的我受寵若驚，以為我媽終於轉了性子。
畢竟前二十年，她的眼裡隻有沈子耀，
那個比我小了兩歲的弟弟。
我比法定年紀遲了整整兩年才上學，隻是因為我媽要我在學校裡也要照顧好他。
但凡沈子耀磕著碰著，我媽都會從我身上十倍討回來。
我總以為是我不夠優秀，她才不喜歡我，所以我拼命學習，隻為了能被我媽看見。
可當我拿著第一名的成績單興衝衝地找到她，我媽直接當著我的面撕碎了成績單，「女孩子考第一名有什麼用，遲早都是要嫁人的！」
那時候我才明白，我媽不愛我，不是因為別的，隻是因為我是女孩。
她讓我學做家務，照顧沈子耀的飲食起居，說這就是我將來的命運，讓我盡早習慣。
可我不想認命！
老師說，讀書改變命運。
我拼了命學習，獎狀貼滿了整面牆，可我媽依然不滿意。
中考過後，
她堅決反對我上高中，說供我讀書根本就是在浪費錢。
是校長親自登門，當著她的面承諾免除所有學費，並且每個學期都會給成績優異的學生發放獎學金。
看在錢的份上，我媽松了口。
但她要我寫下保證，絕對不能耽誤家務事。
為了擺脫糟糕的原生家庭，高中三年，即便再苦再累，我也從沒有產生過放棄讀書的念頭。
至於沈子耀，他中考隻考了兩百多分，我媽到處求爺爺告奶奶，花了十來萬才將他塞進了某個普通高中。
上了高中，沈子耀更加放縱，打架、早戀、抽煙，差點被學校勸退，最後都被我媽用錢壓了下來，就這麼一路混到了高三。
高考前一個月，我媽忽然轉了性子。
不止承包了所有家務，還對我格外照顧。
那時的我絲毫沒有覺察出異常，
反而對她的改變感動不已。
我以為她終於看到了我的閃光點，於是更加拼命復習。
我想，我一定要考出好成績，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可高考分數出來以後，我卻傻眼了！
零分！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我懷疑查分系統出了錯，反復查看了好多遍，可結果都是一樣。
「怎麼會這樣？」
「這不可能是我的成績！」
「讓你平時嘚瑟，關鍵時候掉鏈子了吧，讓開，你弟分數還沒查呢！」
我媽又換回了以往的那副嘴臉，她拉著正在玩手遊的沈子耀，語氣溫柔的哄道，「子耀，快點查一下你的分數，說不定有驚喜哦。」
沈子耀明顯有些不耐煩，「我壓根沒答題，那個破分數有什麼好看的。」
我媽耐心哄他，
直到她答應給沈子耀買最新版任天堂，他才終於勉為其難地登錄查分系統。
沈子耀的成績不出意外是 0，但界面下方卻寫著一行小字：你的位次已經進入全省前 50 名，具體情況請於 27 日查詢。
怎麼會？
我媽激動地直拍大腿，「真的成功了！」
很快，清北招生辦的老師分別打來了電話，開口就是邀請沈子耀選擇他們的學校。
我媽笑得嘴都合不攏。
沈子耀也很開心，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有機會被國內 top 兩大高校爭搶。
這副其樂融融的場景，更是刺激得我心態崩潰。
「這不對，這根本不對！」
「沈子耀的成績怎麼可能進入全省前 50？」
「我根本不可能考零分的，媽，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
我媽直接甩了我一耳光，「你鬧夠了沒有！」
「說不定就是你平時作弊，高考的時候作不了，所以就原形畢露了。」
我捂著臉拼命搖頭，「我沒有作弊，我沒有！」
可她根本不聽解釋，拽著我的胳膊就將我塞進了儲藏室，那裡放著一張一米二的小床，是我住了十幾年的房間。
我媽把我塞進去，關門、鎖門一氣呵成。
「你給我老實在裡面待著，壞了子耀的好事，看我怎麼收拾你！」
無論我怎麼求她，我媽始終無動於衷。
我瑟縮在潮湿陰暗的儲藏室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不可能，我不會考零分。
三天後，我才被我媽放出來。
彼時，沈子耀已經以 728 分的成績成了高考狀元。
無數媒體蜂擁而至，
我媽在鏡頭前侃侃而談。
提起家裡同時出了高考狀元和高考零分這樣天差地別的成績，我媽忽然拉著我走到了鏡頭前。
「首先，我要跟我女兒說聲對不起。」
「是我沒有管教好女兒，她從小愛說謊，考試次次作弊，才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我驚詫地抬頭看她，「媽，你在說什麼？我沒有作弊，從來都沒有！」
我媽露出失望的表情，她再一次對著鏡頭，
「我很後悔沒有在一開始就糾正她錯誤的行為，才會導致她對自己有了錯誤的認知。」
「可是不管怎麼樣，她都是我的女兒，我會包容她，讓她慢慢改正自己的錯誤。」
這段採訪視頻很快就在網上爆火，我狼狽的樣子也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鋪天蓋地的辱罵和嘲笑隨之而來。
「高考零分！我把答題卡丟地上，狗踩上兩腳都不止零分，她這是小腦萎縮了吧？」
「看採訪視頻她媽夠包容她的了，要是我生了這麼個女兒，直接抽出七匹狼打S她！」
「聽說平時還是個學霸，怎麼到了高考就掉鏈子，看來以前都是靠抄襲才當上的學霸。」
「她媽也真夠可憐的，好不容易培養個高考狀元，沒想到扭頭就被高考零分打了自己的臉，都是一個媽生的，差別怎麼就這麼大！」
「果然能指望的隻有兒子，什麼貼心小棉袄，統統都是扯淡！這種弱智女兒白送我都不要！」
網上的輿論我還可以不看不聽，可是不知道誰扒出了我的個人信息，我的手機裡湧進來無數侮辱謾罵的短信和電話。
他們說我活著都是在浪費空氣，應該趕緊去S。
甚至有人給我寄一些動物屍體的快遞。
在日復一日的網暴下，我的精神出現了問題。
我在想，或許我真的不應該活著。
可我仍然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找到了我媽。
我說，我好累，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我媽當時正在給沈子耀準備開學用品，聽到我的聲音，頭也不抬。
「既然活不下去，那就去S啊！」
2
我徹底絕望。
當晚，我從十七樓一躍而下。
或許是執念太深，S後我的靈魂竟然飄到了我媽身邊。
我看著她在鏡頭前，對著我的屍體痛哭流涕。
可轉頭就拿出洗手液，無比嫌棄地喃喃道，「髒S了，S也不S遠點！」
她裝作悲傷過度，將我的身後事全權交給殯儀館處理，全程連面都沒露。
我想，
我媽還真是很討厭我呢。
可就在深夜，我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我媽一個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系統，你還真有本事，居然能把他們的分數互換。」
「不枉我辛辛苦苦伺候了她一個月，讓子耀成了高考狀元。」
「她到S都想不到，成績早就被我換走了！」
「沒想到她心理素質這麼差，就這麼跳樓自S了。」
「可惜，本來我還打算把她嫁給S豬的，那人肯出三十萬做彩禮呢。」
「你說換分對象S亡可以獎勵一百萬？」
「什麼時候到賬？來路正常，不會被銀行當做詐騙吧？」
「真沒想到，我的好女兒就算是S，還不忘給我送上這麼一份大禮！」
原來沈子耀的成績是偷了我的！
本以為我媽隻是偏心，
沒想到她為了沈子耀竟然將我推向絕路。
滔天的恨意將我吞噬，我想要衝過去撕碎了她！
可突然出現的強大力量，卻將我吸了過去。
等我再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我媽笑盈盈地端著咖啡走到我面前。
我重生了！
回到了我媽綁定換分系統的那一天！
「盼盼，學累了吧？媽給你衝了咖啡提提神。」
前世今生兩輩子的仇，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再也忍不住，上去就是一腳，狠狠地踹向了她的心口。
換做平時，她早就已經忍不住對我動手了，可現在礙於換分系統，她隻能忍辱負重。
我的好媽媽，你等著吧，這才隻是個開始。
你加諸在我身上所有的痛苦，我全都會還回來！
她賠著笑臉離開，而我掃了一眼這個昏暗又潮湿的儲藏室，
思考了兩秒後，直接邁著步子走到了沈子耀的房門口，一腳踹開了房門！
沈子耀還在玩遊戲，被這個動靜嚇得抬起頭來。
看到來的人是我，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了，「賠錢貨，你想S是不是？誰讓你進我房間的，趕緊滾！」
他這會兒正在推塔的關鍵時候，自然沒時間跟我廢話。
可我不僅沒離開，反而朝著沈子耀走過去，拿起他喝了一半的可樂，從他的頭上倒了下去。
「啊！沈盼兒你想S是不是，我成全你！」
沈子耀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他立刻站起來，就要對我動手。
我媽聞聲而來，立刻跑到沈子耀房間。
眼看著我們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她趕緊開口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你問這個賠錢貨，好端端的大晚上跑到我房間發癲！
媽，我要打S她！」
說著，他就朝我撲過來。
沈子耀習慣對我動手，隻要不開心，他都會打我出氣。
以前我媽總是睜隻眼閉隻眼，又或者是在我跟她哭訴這件事的時候，她會高高在上地來一句，「他怎麼就打你不打別人，肯定是你做了什麼事情惹他不高興了，不反思就算了還背後告狀，我最討厭打小報告的人了！」
每當這時，我媽出於「正義」，又會用皮帶好好地教訓我一頓，後來我就再也不說了。
可沈子耀卻變本加厲，他大冬天半夜起來上廁所，會故意接一盆涼水潑我，看著我凍得瑟瑟發抖，他就會開心地直拍手掌。
也會在我考試之前，故意在我的鞋子裡放上圖釘，看到我被扎得鮮血直流，他就會跳出來諷刺我，「老師成天誇你學習好，我倒是要看看，你這個樣子還怎麼參加考試！
」
他本以為我會妥協，可是即便我腳底都被扎穿了，也隻是做了簡單的包扎就去了學校參加考試。
因為我知道，我和沈子耀是不同的，他無論怎樣都有我媽兜底，可我不一樣，學習是我唯一的出路。
諸如此類的惡作劇數不勝數，後來他迷上遊戲，也就沒有闲心來捉弄我，這倒是也給了我喘息的機會。
可我永遠都不會忘了，上一世在我S之前，沈子耀故意跑到我面前，「賠錢貨，你成績好又怎樣，最後不還是為我做嫁衣。」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直視沈子耀。
我看著他，明明相似的輪廓，可是卻顯得那麼猙獰。
「沈子耀，我是你姐姐，你怎麼能……」
沈子耀像是聽到了笑話，「姐姐？你也配！你就是媽提前給我生下來的保姆，
一輩子都得伺候我！你還不知道吧，媽已經跟媒人見過面，等緩過這一陣就把你嫁出去，到時候彩禮都留給我上大學。」
他的笑聲在我腦海中揮散不去。
我的大腦一陣嗡鳴，我媽要把我賣了？
「真佩服你的臉皮，被這麼多人罵還有臉活著，我要是你，早就跳樓了！」
「不過你現在最好不要S，畢竟我還等著你的賣身錢，給我湊學費呢。」
那是我自S前三小時，沈子耀和我的對話。
最後的三個小時裡，我想了很多，與其成為他們的工具人，倒不如一S了之。
反正我活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我從十七樓一躍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