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有對大都市的模糊記憶，這才支撐我一步一步走出大山。
可大山裡頭多的是女孩子走不出去。
我知道這世上還有許多許多大山，不止我所在的那個大山溝，但是……少了一個大山溝，就意味著少了許多走不出去的女孩子不是麼？
就像書裡那個固執地把小魚一條一條揀回沙灘的孩子一樣。
別人問，“你這樣做，有誰會在乎呢？”
小孩回答說，“這條魚在乎。”
12
我以為季玖該對季明溪S心了，誰知道我錯了。
這家伙跟豬油蒙了心似的。
沒過兩天又和季明溪搞在了一起。
我沒空管，
忙著學探戈。
過兩天就是季家的訂婚宴，宴上得和季玖那個家伙跳一段舞，雖然訂婚是假的，但跳舞是真的。
“你腿發力的方式不對。”
一道聲音出現在練舞室門口。
我回頭一看，竟然是季辰。
“堂哥，你怎麼來了。”我停下來。
季辰沒有回答，反而長步一邁，將我摟進他的懷裡。
我呼吸一窒。
正準備掙扎，就聽他正經而嚴肅地說，“放松，跟著我的節奏來。”
原來是要親身指導我的探戈。
我摒棄雜念，跟著他的節奏，跳了幾步，漸漸找到了探戈的那種感覺。
“不錯。”他勾起唇角，
似乎談成了一樁生意。
“我的提議，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額……
果然是來談生意的。
13
“我了解過，你要那一筆錢，是為了幫助家鄉建設女子學校。”
“五百萬……”他笑了一下，“可能不太夠。”
我並沒有驚訝，畢竟這人是頂好的商人，來和我談生意時怎麼可能沒有準備？
“這樣吧，我可以成立一個基金會，專門進行山村女子學校的建設，這個基金會由你來打理。”
季辰胸有成竹地看著我，“怎麼樣？”
我大為心動。
“我已經答應三姨太了。”
季辰柔聲道，“不著急，你們的合同是到叔父離世時結束，我可以等。”
……
大孝侄子。
我問出了心裡的疑惑，“為什麼是我？”
季辰想了想，“你不貪心，我們的合作關系可以維持很久。”
啊？
我咬咬牙，“季總想要這個合同存續多久。”
季辰道，“一輩子。”
“……”
等於籤了張終身賣身契。
“當然，
這並不意味著你就必須做全職太太，你盡可以去追逐你想要的事業，無論是繼續散打，還是投身公益，我都不會限制你。”
他問，“你想好了麼？”
我懷疑這是個巨大的陷阱。
哪有這麼好的事？
“有一個問題哈。”
季辰笑笑，“問。”
“您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麼？”
季辰的笑凝在嘴角，“不是，我一切正常。”
14
我最終答應了季辰的提議。
畢竟這個巨大的誘惑我實在是抵抗不住。
不久，一個人找到我。
“時小姐？
”
對面的婦人保養得宜，從她那限量款頂級高奢包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
我知道她是誰。
紀明溪的媽媽。
我調查過很久的人。
“紀夫人找我，有何貴幹？”
我暼著桌子上推過來的銀行卡，“用錢打發我，是叫我離開季玖，還是離開季辰？”
“季辰是比季玖要爭氣亮眼，不過他這樣的人，時小姐未必拿捏得住。卡裡頭是一百萬，季小姐如果答應離開季辰，我可以囑咐明溪乖乖讓你完成和季玖的契約，帶著六百萬走人。”
她闲闲地喝了一口咖啡。
“否則……”
我盯著她，
“否則什麼？”
“否則時小姐，終會人財兩空。”
我扶著桌子笑了起來，笑地眼淚都掉了下來。
紀夫人看瘋子一般看著我。
我瞅傻子似的瞅著她。
“紀夫人，來之前你難道沒有調查過我的身世麼？”
紀夫人怔了一下，“不要跟我賣慘，到這個年紀，我見得多了，心早就硬了。”
我拿起桌子上的銀行卡，當著紀夫人的面，毫不猶豫地丟到了垃圾桶裡。
我莞爾一笑，“紀夫人，我倒想看看夫人和紀小姐，會怎麼讓我人財兩空。”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15
轉眼到了我和季玖的訂婚宴。
宴會中途我在洗手間遇到了紀明溪，她是看我起身特地跟了過來。
“我在想，你憑什麼讓季辰喜歡你。”
暖風機呼出的風暖暖的。
“我自然是沒本事，不像紀小姐讓季三少對你S心塌地。”
紀明溪無辜地看著我，“季玖告訴我了，你們隻是契約婚姻，你要錢就算了，我沒想到你挺有野心，竟然試圖勾引季辰。”
我不想同這個女人糾纏，“紀小姐到底想幹什麼？”
紀明溪勾起唇角，“沒什麼，想……送時小姐一份大禮。”
我偏了偏頭，“是麼？我也有份大禮，要回敬給紀小姐。
”
說完，我扔下紀明溪走了。
隻留下紀明溪怔愣在原地。
回到宴會上，司儀趕緊cue流程。
“季三少，該和你的未婚妻時青青小姐共舞一曲了。”
季玖一直盯著紀明溪，見紀明溪出來，立即像邀功的傻狗一樣站了起來。
我橫了他一眼，“你幹什麼？”
季玖眼神躲閃，說了一句對不起就直奔臺上，搶過司儀的話筒。
話筒呲啦一聲，全場安靜下來。
季玖看了我一眼，猶豫著說，“我不能跟她訂婚，我跟她隻是契約婚姻。”
一根拐杖朝季玖扔了過去，被季玖嫻熟地躲了過去。
與此同時，身後大屏亮起。
屏幕裡有幾個打扮成記者的人，採訪我的養父母。
父親笑地一臉和善，以為隻是像往常一樣接受採訪。
“青青啊是我們花了五百塊買從當地的流浪漢手上買來的，來的時候穿著一身花裙子，扎兩個小辮子，長得可好看了。這丫頭聰明又上進，知道她不是我們親生的，也沒有嫌棄過我們……”
母親一臉驕傲，“是啊，你看……這是她小時候的照片，可好看了～”
“時青青。”紀明溪笑開了花，“沒想到你竟然是個騙子……”
“住嘴，明溪啊。”她身邊的紀夫人滿眼淚水，
慢慢從座位上站起來，痴痴地看著我，臉上有驚有悔，“明溪啊，她是你姐姐啊。”
紀明溪愕然。
轉頭緊盯著我。
不是。
我要送給紀明溪的大禮，不是這個。
15
眾人幾乎都愕然地看著紀夫人。
紀夫人哭地雙眼通紅，哽咽著從自己的包包裡頭翻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穿著小花裙，扎著兩個小辮子。
跟我媽拿出來的照片一摸一樣。
季辰走到紀夫人身邊，接過季夫人手上的照片遞給我。
“那年我帶你去遊樂場玩，你想要吃棒棒糖，等我買玩棒棒糖回來你已經不見了。”
季辰把照片塞到我手裡，“你的名字，應該叫紀明熙。
”
他補了一句，“熙日的熙。”
“不可能！”紀明溪臉上的得意一掃而光，她尖叫起來，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憤怒，“媽，你給我取名叫紀明溪，難道隻為彌補你失去大女兒的遺憾麼？那我算什麼，一個姐姐的替代品麼？”
紀夫人撫去臉上的淚水，“明溪，難道不是因為你姐姐丟了，我和你爸爸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你麼？這些年你要風得風，你姐姐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其實……”
我猶豫著開口。
眾人都看向我。
“其實……也還好啦，我比較幸運，
養父母雖然沒錢，但挺愛我。”
不過拐賣孩子的人販子，始終該S。
紀夫人一把將我抱在懷裡。
“熙熙啊……”
我舉著雙手，渾身僵硬。
這一出實在讓我始料未及。
紀明溪哭著衝過來，她質問我，“你搶了季辰，又搶我媽，你為什麼要回來討債？你活該被拐賣！你應該被賣給山裡的單身漢當老婆，生一堆孩子，一輩子都回不來！”
紀夫人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
紀明溪的眼淚掛在臉上。
紀夫人痛心疾首地看著她，“住嘴，你這麼惡毒的話你都說得出來，你是在拿刀子剜我的心啊！”
紀明溪的詛咒，
正是原本紀明熙的命運。
在那個山坳裡，嫁給單身漢。
被關在豬圈裡，被迫生孩子，最後成為一個瘋子。
好在，我不是紀明熙。
我是穿到她身上的一名幽魂，我是時青青。
16
有賓客在竊竊私語。
“豪門是非多，這兩家今天的是非如果傳揚出去都可以霸佔熱搜了。”
“聽到了沒有，紀二小姐說，她姐姐搶了自己的丈夫。”
“嘖嘖嘖……”
紀明溪怨毒地盯著我，“你這個小三，搶妹妹的老公，你沒有資格做我的姐姐！”
看來是想徹底把我的名聲弄臭。
“住嘴。
”紀夫人再度揚手要打，“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嘛？！”
季辰攔住紀夫人，輕聲道，“伯母，交給我。”
紀夫人一臉緊張地叫住他，“季辰啊，你要有分寸啊。”
季辰點點頭。
這兩個人當眾打啞謎。
這不重要。
他把手遞給我，我坦然地把手交給他。
這個，才是我要回送給紀明溪的大禮。
“原來是真的……”
“被拐賣的女兒回來搶了另一個女兒的老公，這放在社會新聞裡可太炸裂了。”
17
季辰當眾宣布：
“三年前紀明溪遇到一些事情需要一場婚姻，
我和她協議結婚，約定期間各自若有情況可以隨時終止協議。今天，我想告訴大家，我會終止協議同紀明溪離婚。”
“往後雙方嫁娶，各不相幹。”
“如果將來還有出軌勾引諸如此類的不實言論出現的話，紀小姐，我會採取法律手段提出訴訟。”
紀明溪捂著臉頰，眼睛睜地大大的。
“季辰……”
我和季辰約定好，如果紀明溪乖乖的不搞事情，他會私下和她解決這件事情。
但凡紀明溪有舉動。
就別怪我和季辰讓她顏面掃地。
18
宴畢。
我坐季辰的車子離開，紀夫人跟著追了出來。
“明熙啊……”
我跟季辰點頭示意，
季辰讓司機把車停了下來。
紀夫人看看我，又看向我旁邊的季辰，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詢問我的過往，而是替紀明溪求情。
“季辰呀，明溪她這些年都是被我們寵壞了，你跟她離婚沒問題，但……還那件事情，還希望你替她保密。”
我垂下眼睑。
季辰握住我的手。
我能感受到他手心炙熱的溫度。
季辰承諾，“隻要她乖乖的不做糾纏，我會保密。”
紀夫人這才舒了一口氣，想起我這個被拐賣的女兒，嘴角帶了一絲笑意，懇求道，“明熙啊，跟媽媽回去，好麼？”
我收拾好心情，抬頭望向紀夫人，微微一笑，“感謝紀夫人生了我一場，
不過……我的父母您已經在視頻裡看到了。我是時青青，不是紀明熙，您就當紀明熙在五歲那年S了吧。”
說完，我不再看她。
“走吧。”
季辰點點頭，更加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很多失眠的夜裡，我都在幻想著，如果紀明熙找到了她的親生父母，他們會不會將她拉到懷裡抱頭痛哭，會不會把她失去的補償給她。
現在想想，紀夫人更多的是害怕紀明溪的秘密被季辰當眾抖出來。
難怪上輩子他們明明找到了紀明熙，在了解到紀明熙的遭遇後，竟然把事實瞞了下來。
後來，紀明熙竟活活凍S在豬圈裡。
19
我回到了散打館，繼續當我的散打教練。
不久，
季玖這傻狗跑來場館挑釁。
“時青青，你和我堂哥到底是交易還是真的？”
狗腿子替紀明溪來問的吧。
我兩個拳頭往中間一碰，嚇得季玖戰術性身體後仰。
“別打臉！”
“知道要挨打還敢來，季玖，你對紀明溪是真的愛啊。”
季玖臉色有點奇怪，轉過臉去，嘟哝道，“不是幫她問的，我就想知道。”
“行啊，打贏我！”
我站起身來，“打贏我我就告訴你。”
季玖挎著一張臉，“你欺負人。”
我歪著頭笑眯了眼睛，“就是欺負你！
”
季玖咬牙，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說，“試試吧。”
不巧，正遇到季辰給我打電話說，“你要去進行學校選址勘查麼？”
去！
當然去！
我掛了電話，“不巧，今天沒空，改天再教訓你。”
20
回鄉的路上遇到一個女孩兒，穿著髒兮兮的衣服，蓬頭垢面，哭著跟我說，“姐姐，我是被拐來的。你能幫幫我麼？”
我一時心軟，讓她上了我的車。
一路上她似乎很渴，將我車上的水喝的隻剩半瓶。
路上沒有商店，我隻能就著最後半瓶水喝了。
迷迷糊糊地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已經被綁了。
一個男人說，“金主說，這一次要把她賣到山溝溝裡的一個單身漢，那村子裡全都是被拐賣的，整個村子的人都是幫兇，女人隻要進去了，絕對出不來！”
另外一個男人嘖嘖道，“真狠。金主是誰啊？”
“不知道。隻要錢到位，管它是誰。”
還能是誰？
我在心裡想，無非是紀明溪！
好在，我知道紀明溪肯定會想辦法報復我，於是在身上安裝了定位器。
他們把我賣給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男人想要靠近我，被我一腳踢翻在地。
他爬起來想要再起來，又被我狠狠地踹了一腳。
男人罵罵咧咧地說著方言，給綁架我的兩個男人打電話，要求換一個人。
掛了電話，男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說完，他大晚上去村子裡搖人過來，發誓要把我收拾一頓。
21
等到半夜。
幾個男人將我圍在中間。
我攥緊拳頭，手裡握著一根從柴火裡頭抽出來的棒子，思考著自己到底有幾分勝算。
隻聽天上一陣巨大的響動。
一束光亮從上頭打了下來，照地地上亮如白晝。
我抬起頭，一架直升機在頭頂盤旋。
“那是什麼？”
“飛機……”
“飛機？這地方怎麼會有飛機？！”
幾個男人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裡頭多了幾絲恐懼，紛紛往後退去。
直升機降落下來，季辰帶著幾個保鏢從上頭下來，嚇得那幾個村民跑的跑，散的散。
隻有買我的男人呆呆地站著。
季辰脫掉風衣披在我的身上，把我的手攏在手心裡，“紀明熙被帶去警察局調查了，抓你的那兩個綁匪也被抓到了，我們走吧。”
“等等。”
我想了想，“這個村子有接近一半的女孩子都是被拐賣來的，哪怕沒辦法解救她們出去，也想辦法幫她們找到親人吧。”
季辰掃了一眼男人，“好，這將是我們基金會做的第一個項目。”
22
不久，紀明溪被判了幾年刑。
紀夫人求我幫她寫一封諒解書，幫助她減刑。
我拒絕了。
紀夫人說，“熙熙……不，青青，她到底是你的妹妹啊！”
我笑了一聲，“我的父母就隻有我一個女兒，沒有給我生妹妹，紀夫人……諒解書我不會寫。”
季玖又過來找我。
我雙臂環胸看著他，“怎麼？你也是來幫紀明熙要諒解書的？”
季玖搖頭。
我轉身要走，季玖攔住我的去路，“那一天，我聽到明溪僱人去綁你了，告訴了堂哥……”
“行。”我笑了起來，“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你要嫁給我堂哥了？”
“嗯。”
“你和他，也是契約婚姻吧！”
我沒有否認。
季玖皺眉，“我能分到的錢，可比他的資產要多，你不如考慮考慮和我……”
我打斷他，“季玖，你不會喜歡我吧？”
季玖結巴，“胡說八道，誰喜歡你了，我是誰？！我可是季家少爺，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怎麼可能喜歡你！”
季玖挺了挺胸膛，“我隻是看我媽挺喜歡你，滿足她的願望而已。”
“小玖。”
季辰出現在門口，“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堂嫂。”
季玖哼了一聲，“不是還沒結婚麼？”
季辰一把攬過我，“今天就去領證。”
“下個月就辦婚禮，歡迎你來。”
季玖沉默了許久，轉身走了。
季辰握住我的手，“籤的終身契約，可沒機會跳槽了。”
我，“……”
這賣身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