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消息放出來後,他們沒過多少天就辦了婚禮。


 


他們辦婚禮那天,我重感冒在家,燒得糊裡糊塗。


 


門鈴響,我以為是外賣點的退燒藥。


 


結果卻看到溫以恆站在門口。


 


「幹嗎一直躲我?」


 


我避重就輕,話鋒一轉:「你沒去參加婚禮?」


 


他沒有回答我的話,轉而說:「你工作室的同事說你感冒了,好點了嗎?」


 


「嗯。」我點點頭。


 


他的手驀地覆上我的額頭。


 


「還嗯?都燙成什麼樣了。」


 


責怪的句式,卻是關切的語氣。


 


我頭往後一躲。


 


他不由分說,一把攏起我的膝彎,把我抱回臥室。


 


然後放下手裡的袋子,去了廚房。


 


回來後,手裡拿了一杯水。


 


「不知道你是風寒感冒還是風熱感冒,所以我把各種感冒藥都買了。」


 


緊接著他問了我一堆問題。


 


像是醫生問診一樣。


 


最後拿了一盒藥,取出兩粒。


 


看著我吃完藥,幫我掖好被子。


 


「先睡一會兒。」


 


我眼睛很疲倦,鼻子也不通。


 


於是迷迷糊糊睡著了。


 


15


 


醒來的時候,他正在廚房忙活。


 


「怎麼不戴圍裙,回頭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他顛著勺子轉頭,「吵醒你了嗎?」


 


「沒有。」


 


我上前俯身拉開廚房下面的抽屜,找出圍裙。


 


「平時不開火,都吃外賣?」


 


他下意識用手擋住櫃子上凸出來的臺面,防止我磕到頭。


 


以前其實我也很喜歡做飯。


 


經常煲湯給靳安陽喝。


 


可是後來他越來越忙,每次興致盎然做一桌子菜。


 


然後又眼看著它們在桌上變涼。


 


所以漸漸地,我就不再做了。


 


我起身,把圍裙遞給他。


 


他倒好,自然地把頭一低。


 


見我遲疑著沒有動作,他理直氣壯晃了晃手裡的勺子。


 


我淺笑著懟了句:「幼稚。」


 


但是隨即,還是踮起腳尖把圍裙戴在他脖子上。


 


一瞬間,兩個人離得很近。


 


他嘴角微勾,一副得逞的樣子。


 


眼底含笑,看著我。


 


我不知道怎麼了,一瞬間看著他的眼睛。


 


心底竟然生出些許不一樣的情緒。


 


「哎,

你是不是還欠我什麼?」


 


「嗯?」


 


「上次在店裡,說好等我,結果後來你卻跑了。」


 


我腦海裡一下情景再現,閃回那天,在他做咖啡的操作臺前……


 


耳朵一下子,燙得厲害。


 


「誰跑了,我那是……嗯……」


 


他突然往前,把我的話堵在喉間。


 


他的唇軟軟的,很湿潤。


 


因為發燒被燒幹的唇,仿佛久旱逢甘霖。


 


隻是淺淺地碰觸,但是卻持續了大概有一分鍾。


 


我沒有推開他。


 


反而鬼使神差般,回應了他的吻。


 


他陡然一愣,隨後身子覆著我,把我往前一壓。


 


單手撐在臺面上,

我便聽到關火的聲音。


 


最後不知怎的,兩個人親著親著,就從廚房親到了浴室……


 


再然後,就到了床上……


 


這天過後,我倆的關系就進入到了一個奇怪的境地。


 


我沒有對那晚的事,做太多回應。


 


因為我也搞不清自己對他是什麼感情。


 


再加之,那天後,我的感冒很快就好了。


 


但是他卻整整重感冒了一個多星期。


 


16


 


沒過多久,我媽媽的舊病又開始復發。


 


朋友給我推薦了一位在這個領域很厲害的醫生。


 


隻是人在英國。


 


於是我便決定,離開國內一陣子。


 


我沒有告訴溫以恆。


 


也是因為這段時間,

我想了很多。


 


他的確很不錯,這段時間也給了我很多溫暖和開心的時光。


 


但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生活背景,身邊的圈子都太不一樣。


 


靳安陽說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他是家裡的獨子,縱使他的家人再開明,又怎會冒著以後無後的風險任憑他選擇伴侶呢?


 


再加之,或許我於他而言,隻是當年未盡的遺憾。


 


新鮮感一過,激情耗盡,也終究會變成手中黏人的白米粒吧。


 


所以就讓這段關系停在這裡。


 


辦好一切手續,一個月後,我就離開了國內。


 


隻是我沒有想到他會過來找我。


 


17


 


這天,我剛從醫生的診室出來。


 


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沒有質問我,為什麼一聲不響地離開。


 


倫敦的冬天格外冷。


 


我們在醫院的公園裡,兩相無言地走著。


 


寒氣入侵,我打了個噴嚏。


 


他停下腳步,自然牽起我的手放進他的掌心。


 


「穿這麼少,不怕感冒?」


 


聽到「感冒」二字,我下意識地垂眸。


 


他沒再多說,握著我的手,一起伸進他的衣服口袋。


 


旋即,我眉心一蹙,疑惑地看向他。


 


我的手從他衣服口袋裡伸出,手裡是一張銀行卡。


 


「四年前我就查過你媽媽這個病,目前醫學上還沒有根治的方法,治療也是打長期戰,需要耗費很多時間和金錢。


 


「雖然我知道你手裡有錢,但你工作室剛起步,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


 


「我不想你過得很辛苦。


 


「也知道你不喜歡這種方式,

但是我的想法還是跟四年前一樣。


 


「隻要你需要,隻有我有。」


 


我手裡拿著卡,手變得很沉重。


 


強忍著喉間的酸澀,平靜地開口:「你這次來,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你想說嗎?」他眸色溫柔。


 


我轉頭,吸了吸鼻子。


 


見我不說話,他話鋒一轉:「趕早班機過來的,好餓。


 


「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


 


18


 


吃完飯,我把我的顧慮告訴了他。


 


「坦白說,我對你是有心動的。


 


「但是橫亙在我們中間,的確也有很多現實的因素。」


 


聽到「心動」二字,他抬眸,停下手裡的動作。


 


淺笑盈盈,眼眸裡透著光亮。


 


「你是承認你喜歡我了?」


 


這人,

總是能精準找到他想聽的重點。


 


「我是認真的,你有沒有好好聽我前面說的話。」


 


他嘴角依然噙著微笑。


 


「認真聽了。


 


「但是舒顏,我的人生我自己可以決定。


 


「你的顧慮我明白,但是隻要你願意跨出這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來走。」


 


他的目光如炬,溫柔又篤定。


 


「溫以恆,你知不知道你很戀愛腦。」


 


我拿他沒辦法。


 


他突然湊近我,笑得很不值錢的樣子。


 


意味深長地說:「嗯,是啊,不然能一直清心寡欲、守身如玉直到遇見你才破戒嗎?」


 


嗯?破戒?


 


19


 


飽暖思淫欲。


 


公寓的電梯裡,他一副要直接把我在電梯裡辦了的架勢。


 


跟第一次的接吻不同,

得到了我心動的肯定後。


 


這一次的吻,明顯比之前更瘋狂。


 


我被他吻得喘不過氣。


 


「嗚……溫以恆……電梯裡有監控……」


 


他突然一個轉身把我抵在牆上,用手擋住了監控。


 


這人……


 


一個下午,我們都待在公寓裡,沒有出來。


 


幾個輪回後,我靠在他肩上。


 


小聲嘟囔:「你真的之前沒有過?」


 


「嗯。」


 


「我不信。」


 


「哪裡不信?」


 


「你哪裡像沒有經驗的樣子……」


 


他在我額頭吻了一下,然後捏著我的下巴,

又親了一口。


 


最後壞笑著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我紅臉,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下一秒我就後悔了,這一咬,他像是再次被激發血性的狼。


 


如狼似虎地轉身,又把我壓在了身下……


 


那一天,我們正式確認了戀愛關系。


 


三個月後回國,我發現我竟然懷孕了……


 


我拿著驗孕棒手足無措。


 


溫以恆第一時間帶我去了醫院。


 


看著 B 超單上,確認懷孕的結果,我失了神。


 


怎麼會呢?


 


明明當時吃了很久的中藥,都沒有調理好。


 


我去找了當時給我確診不能懷孕的那家醫院的醫生。


 


結果醫生看完當時的報告單,

又看了看我現在查出懷孕的報告單。


 


蹙眉很驚訝地指著前面的報告單說:「這張報告單不是我開的。」


 


「不對啊,可是,是您的署名。」


 


醫生調出當時電腦裡的就診記錄。


 


一對,我們才發現,當初的那張報告單是偽造的。


 


我才想起來,之前每一次檢查,隔天出的報告單都是靳安陽去拿的。


 


20


 


從醫生電腦裡的記錄,我才知道。


 


原來當初查出來有問題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他。


 


他被檢查出,有弱精症。


 


我心緒凌亂地坐在副駕。


 


細思極恐,這麼多年,睡在我枕邊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不知不覺,眼淚就模糊了視線。


 


溫以恆察覺出來我的異樣,什麼也沒說,

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當溫以恆第二天去周家找周晚晴父母,也就是他姑姑姑父時。


 


才發現,我們不在國內的幾個月。


 


周晚晴和靳安陽一直在鬧離婚……


 


原因是,剛結婚沒多久,周晚晴就撞見了靳安陽和她的閨蜜偷腥。


 


溫以恆把所有事情告訴了他姑姑姑父。


 


周家父母大發雷霆,靳安陽最後淨身出戶,什麼也沒撈著。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靳安陽算是顏面掃地。


 


21


 


晚上溫以恆回來的時候,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怎麼不開燈?


 


「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他走到我身邊,俯身拉著我的手蹲下。


 


從兜裡掏出一個盒子,他打開。


 


裡面是一枚戒指。


 


在燈光的映襯下,閃閃發光。


 


「我說過,跟我在一起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你隻要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會來走。


 


「時間比較倉促,但是怕你反悔,所以我剛去珠寶店選了這款戒指,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歡的,如果不喜歡,我們明天再重新去選。


 


「另外婚紗、酒店、化妝師、主持人……」


 


「溫以恆。」我驀地打斷他。


 


「你不用這樣子的。」


 


他似乎一下子就知道了,我後面想說的話。


 


起身把我摟在懷裡。


 


「傻瓜,我求之不得。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你不喜歡孩子嗎……」


 


「那是當時為了氣靳安陽的。這都聽不出來?


 


我抬眼,看他。


 


他溫柔地捻起我鬢邊的碎發,捋到耳後。


 


「其實,我今天不光是為了靳安陽的事去周家。」


 


「嗯?」


 


「也是去通知他們,我要結婚的消息。


 


「另外跟我家裡人也都通知了。」


 


「你怎麼說的?」


 


「還真找這個賣咖啡的?


 


「{重」我破涕為笑,捶了他一拳。


 


然後他突然癟嘴,蹙眉說:「咳,就是苦了我。」


 


我心髒一緊,望向他。


 


他倏地展眉,抱著我壞笑著說:「又得禁欲十個月。」


 


……


 


22


 


一個月後,我們舉行了婚禮。


 


如溫以恆所說,他沒讓我操心半點。


 


可是婚禮現場,卻還原了我最想要的那種婚禮。


 


第一場儀式結束,我去化妝間換衣服。


 


出來的時候,卻在化妝間的門口看到了一束黃玫瑰。


 


我心頭一怔,是他。


 


剛跟靳安陽在一起的時候,每次我們一吵架。


 


他都會給我送一束黃玫瑰。


 


因為黃玫瑰的花語是,請求原諒。


 


我拿起地上的花,上面有張卡片。


 


字跡清晰地寫著:


 


對不起,新婚快樂。


 


我拿著這束花,在原地呆了良久。


 


然後徑直走到垃圾桶邊,把它丟了進去。


 


靳安陽,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被原諒的。


 


可惜這個道理,直到現在,你還是不懂。


 


當然,這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此刻我要走向新的篇章。


 


重新,勇敢地,向幸福跑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