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嫂子說得有錯嗎？都過去這麼久了，你現在再提又有什麼用？
「你現在的任務是幫你哥還車貸，老活在過去幹什麼？」
說完，我媽過來扶我。
我甩開了她：
「反正你們從來都是站在我哥那邊的，從來沒有人在乎我是什麼感受。
「小時候，我沒有雞蛋吃，我從來都是穿別人的舊衣服。長大了，我幫我哥找工作、買房子、買車，甚至還要我養她女兒。
「我孩子被他們害S了，你們都知道，卻全都瞞著我。」
我再也沒有抑制自己的情緒。
憋了三十多年的情緒徹底爆發。
可是我的家人們卻冷眼看著我。
感覺下一秒就要把我拖進精神病院。
又或者是在等我發完瘋。
我知道這些話從來對他們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們愛男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
我說出來，完全是為了釋放自己。
鬧到最後，他們依舊若無其事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我默默回到房間。
收拾自己的行李。
我之所以還跟他們住在一起是因為這個房子本來就是我的。
隻不過是我哥蘇浩生了侄女，卻沒有房子住。
爸媽就讓他們先住在我家。
一住就是八年。
甚至以S相逼，讓我把房子過戶給我哥。
讓侄女好上小學。
還好，當時我的老公拼命勸阻我，我才把爸媽敷衍過去。
隻是擬定了一份合同，並沒有過戶。
我想搬出去住。
現在看到這幫人我就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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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
嫂子來敲了敲我的門。
我把行李藏住，現在他們有意讓我給我哥還車貸。
所以恐怕不會輕易放我走。
沒等我應答，嫂子和我媽就打開我的房門。
「今天中秋，一家人和和氣氣地圖個團圓，我們一起去山上賞月吧。」
我媽開口勸我。
這恐怕是她覺得對我有所補償的方式，也是給我臺階下的方式。
嫂子站在身後，此刻她的出現就代表了道歉。
真好笑。
我嗤笑出聲。
又想起上一世被月餅毒S的經歷。
我難道還要再去赴S嗎？
我輕輕擺了擺手，順勢躺上床：
「我想睡了，你們去吧。」
兩人對視一眼。
身後的侄女卻高興得跳起來：
「太好了，這樣我就可以單獨坐一個位置了。」
嫂子也小聲在我媽耳邊道：
「怕是還在生氣，這蘇萌萌脾氣真大。
「我看她今天發這麼大脾氣，就是因為眼紅我們麗麗賺錢，心裡不舒服呢。」
我媽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轉身離開。
等到確認他們所有人一起出門賞月後。
我繼續收拾我的行李。
趁他們還沒回家，我離開了這裡。
傍晚，街上人很多。
都是成群結隊地走在一起。
偶有幾人停下腳步，看向天上的月亮。
眼底洋溢著幸福的笑意。
不愧是中秋節，月亮又大又圓。
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的身影在這團圓之夜顯得有些突出。
街上人很多。
車也供不應求。
我隻能坐在行李箱上，等摩的。
其間，過來一個小男孩。
他看向我，怯怯開口道：
「姐姐，你要買個月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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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頭一皺，看向周圍，果然看見一個大人看向這裡：
「小朋友，你為什麼來賣月餅？」
小男孩低下頭嘆了口氣：
「我媽在社交軟件上看見一個比我還小的女孩賣月餅賺了很多錢，我媽就偏要我也出來。」
我立馬打開手機看了看嫂子的賬號。
果不其然是她。
那條點贊已經有了好幾萬。
文案還是教侄女博同情強買強賣的那套辦法。
她為了賺錢引流，完全忘記自己做的這件事本就是從頭錯到尾。
會誘導很多無知的家長強迫自己的小孩也來這樣做。
「小朋友，這個視頻裡的內容是騙人的哦。」
「我知道，但是我媽媽非要我學，說這樣能賺錢。」
小男孩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嘆了口氣，我也無能為力，畢竟是人家的家事。
「給你爸爸打個電話呢？」
小男孩搖搖頭：「爸爸也不管的。
「姐姐，我得去賣月餅了。」
看著小男孩離開的背影，心裡很不是滋味。
現代網絡的發達是雙刃劍。
帶來便利的同時當然也傳播了一些不好的價值觀。
影響了很多人，甚至影響了他們的一生。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比較便宜的酒店先暫時住下。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我的長期縱容也是傷害自己的幫兇。
這次，我終於決定狠下心來做點什麼。
立馬聯系中介，把自己的房子租了出去。
這晚，一夜無夢。
離開了那群垃圾，竟然比在家裡睡得都踏實。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被家裡的電話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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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一接通。
嫂子鋪天蓋地的叫罵聲傳過來：
「蘇萌萌，你是不是有病啊？怎麼一大早家裡就有中介來上門帶人看房子？還說是戶主，也就是你拜託的。
「這房子哪是你的？」
我沒打算對她客氣：
「房子是我看的，錢是我付的，房產證名字寫的是我的。這房子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
「中介是我找來的，你們自己收拾收拾，準備搬出去吧。
」
嫂子把電話給了我媽，我媽罵得更狠了：
「蘇萌萌，我告訴你，這房子是你哥的，你沒有權利這樣做。
「再說，你把房子租出去了，我們一家人住哪兒？你親侄女還怎麼上學？
「你們一家人的事情就自己解決吧。」
中介告訴我，房子裡面的人不搬出去。
隻要他一上門，哥哥、嫂子、爸媽就全都拿出掃把打人，趕人走。
既然自己不搬出去，就隻能請人把你們趕出去了。
新租客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他沒空跟他們講什麼話。
他隻知道他有有效的租賃合同，而我是房子的戶主。
所以他報了警。
蘇浩一家隻能收拾好，灰溜溜地搬出去。
我很明智地拉黑了他們所有人的電話。
耳根子清淨不少。
聽說他們在外面租了個小房子。
五個人全靠蘇浩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工資養著。
她們過慣了有我幫襯的日子。
現在突然要獨立，他們是不願意的，首要任務還是先找到我，而不是找到工作。
他們一家人開始在我公司樓下蹲守。
幸好，公司安保很好，她們根本連我的面都沒見到。
就先進了局子。
這一家人都被抓，隻有我這個還有血緣關系的人在外面。
所以隻能聯系我。
我來到警察局做完筆錄。
又見了他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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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我，他們像是看見了希望。
媽媽握住我的手：
「鈺鈺，你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隻有你能救我們了。」
嫂子也衝過來，哭著看向我：
「蘇萌萌，求你了。就當你看在你哥你爸媽的面子上，麗麗她還那麼小，她不能沒有人照顧啊。幫幫我們，好嗎？」
我輕笑一聲：「你們什麼時候又給過我面子了？」
我哥蘇浩聽見這話，氣得不行。
看架勢是想打我。
可隔著圍欄呢。
他指著我罵罵咧咧：
「蘇萌萌，你別沒良心啊，爸媽養你這麼多年！做人最基本的，別忘了！」
我直勾勾看著他：「最沒資格說我的就是你，靠著我，你得到了多少好處？一個男人屁本事沒有。
「爸媽的養育之恩，我早就還清了。
「這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說完，我轉身離開。
侄女站在門外，
害怕地哭了。
她跑過來抱住我大腿：「姑姑，怎麼辦？我害怕。」
我用力扒開她：
「姑姑能有什麼辦法呀？」
說罷，我離開了。
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們這次進警局，不用想，就是因為賣毒月餅的事情。
有人吃了月餅後，身體不適。
本來想著當天人多，找不到賣月餅的人。
可哪知是真兇自曝。
也就是嫂子發布的那條視頻。
成為找到她的線索。
據說，警察到他們的時候。
他們已經走到了自己制作毒月餅這一步。
蘇浩甚至辭了工作，加入其中。
那現場，惡心又骯髒。
一家人擠在小小的房間，完成一條完整的生產線。
這罪名可就不隻是販賣有毒物質了。
已經擴大為制造。
還是團伙作案。
再加上賣出的月餅數量很多，受害人也多。
我想量刑不會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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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後，我又接到警局的電話。
由於侄女無人照管，她的母親被取保候審。
還有爸媽，也是由於年紀大，也不會有什麼社會危害性，也採取取保候審措施。
我見到他們的時候。
他們全然不像以往的那般盛氣凌人。
嫂子低下頭，雙手合十。
哭得眼睛都腫了：
「蘇萌萌，嫂子錯了。你原諒嫂子這一次好嗎？侄女還小，我得照顧她呀，爸媽年紀也大了，隻要你當我們的保證人，我們就能出去了。
「求你了，
蘇萌萌。
「嫂子以前都做錯了，不該不聽你的話，不該誤解你，也不該害S你的孩子。」
最後那句話突然刺痛了我的神經。
她終於親口承認了。
「但是我當時隻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害怕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會對我們一家上心了，所以我害怕。」
聽見這理由，我沒忍住，氣得笑了一聲。
人怎麼能自私到這個程度？
我面無表情地對她搖了搖頭。
嫂子突然跪下來。
狂扇自己的巴掌：
「我錯了，我錯了，蘇萌萌，原諒嫂子這一次，好嗎？」
爸媽在一旁拉著嫂子，連忙勸說我道：
「快同意呀，蘇萌萌，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而且，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
我一言不發，就這樣看著他們在我面前演戲。
嫂子扇自己幾巴掌後，又抬起頭看看我的表情。
之後又低下頭扇巴掌。
隻是力度越來越輕了。
我咳了一聲。
他們停下動作，全神貫注期待著我會說什麼。
我緩緩開口道：
「你們就沒有想過，你們出來了，怎麼生活啊？
「難道又是想靠我？」
像是被說中似的，嫂子心虛地看向我。
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怎麼會呢？蘇萌萌，我出來會自己找一份工作，等你哥蘇浩出來的，你放心吧,我絕對不麻煩你的。」
這表情太不真誠，我一眼就能看穿背後隱藏的謊言。
現在不過是诓騙我。
出來以後,
指不定又用什麼招式逼我養著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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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沒有心軟：
「我幫不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我確定以及肯定我不會當你們的保證人。「
話一剛出口，嫂子惱羞成怒。
她指著我破口大罵。
說我沒良心,活該沒孩子、沒人愛。
這些話就算一字一句都扎在我心窩子上，又怎麼樣呢？
又不能影響我現在的生活。
現在隻是你被關在裡面出不來罷了。
剛走出門口。
侄女被外婆牽著手來到這裡。
她瞪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小手緊緊牽住我的手。
「姑姑，你是不是來救我爸爸媽媽的？
「你是不是答應保證讓他們出來？
「麗麗長大之後一定會報答你的,好嗎？」
我微微一笑，蹲下身來。
看向侄女：
「麗麗，你的這一招對姑姑沒用哦。
「姑姑從沒想過救你的爸爸媽媽哦。」
侄女立馬生氣起來,她甩開我的手。
這模樣，和剛剛的嫂子簡直一模一樣：
「姑姑,你真是一個冷血的白眼狼。」
說著，她開始打我。
力度很重,盡管是個小朋友,不知輕重的話也很疼。
我冷下臉來,抓住侄女的手：
「你在這裡打人,是不是想陪你爸爸媽媽一起關進去？」
侄女被我的話嚇到。
連忙躲在外婆身後。
「白眼狼,家人都被關進去，你還有心情跟一個小孩置氣！
」
老太太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去當個保證人能要你命嗎？你侄女這麼小，沒有媽媽照顧,多可憐啊。」
果然是一家人,如此離譜的行為邏輯都這麼像。
我突然想起我的孩子,它還沒有機會出來見見這個世界。
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一陣酸楚。
「蘇萌萌,你好狠的心,活該你一輩子爸媽不愛你。」
我向老太太跟前走了一步，她小小的身子立馬被我籠罩：
「爸媽不喜歡我是他們的問題,我沒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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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嫂子和爸媽還是出來了。
據說是侄女的外婆找到了保證人。
出來後，他們的第一件事情果然還是找我。
但那天我拒絕保釋後。
我就離開了這座城市。
房子賣給了別人。
這筆錢,在新城市找到工作之前，還夠我過上一段不錯的生活。
手機號碼以及一切聯系方式都換了新的。
雖然有些麻煩。
但能跟過去做個了斷,我很樂意。
所以他們沒法聯系我,也沒法找到我。
不得已，隻能自己去找一份工作，畢竟還得養家。
因為月餅事件,蘇浩被關進了監獄,他們的生活更加困難了。
嫂子和我媽的婆媳關系沒能像以前維持得那麼好了。
蹲下來，親親了侄女：「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放都」在新城市的我,雖然是一個人，但是卻感到很快樂。
不用再背負著整個家的希望，也不用把剛到手的工資分給家裡。
更不用因為為自己花錢而感到愧疚。
偶然一天看見社交平臺上的一個視頻。
是一些博主制止關於利用小孩實行強買強賣的這種營銷方式。
這種行為不僅對小孩有非常不好的影響，也影響了市容市貌。
最後還有可能釀成大禍。
視頻流傳度很高。
我隻希望能夠讓那個小男孩的家長看見吧。
不要再讓許多錯誤的觀念影響自己孩子的一生。
並非所有的小孩一生下來就是天使。
盡管嫂子是全職媽媽,在家帶侄女。
但她給侄女的關心和陪伴卻少之又少。
所以侄女也算是一個受害者。
但，這一切跟我也沒關系了。
她的一生、他們的一生將會怎樣。
都與我無關。
放下助人情結，過好自己的生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