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不喜歡她，我以後可以保證不和她再有聯系，之前是我做得不好，忽視了你，你想怎麼撒氣都可以，打我罵我，都行！
「不要不理我……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們重新開始。」
我冷靜搖了搖頭。
「重新不了了。
「我對你的喜歡，不是突然不見的，而是被你一點一滴，磨沒有的。你現在我要我和你重新開始，就代表著我要把那些含著沙礫的過往一點一點吞下去，劃破我的喉嚨，刺痛我的胃。
「裴律，你忍心嗎？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和我離婚，放我走吧。」
雨中，裴律眼神慌亂，他顫抖著雙手搖著我的肩，哭著求我給他一次機會。
我冷眼旁觀。
愛蒙蔽人的雙眼，讓人瘋魔。
雨水和他的哭聲混合在一起，
很是悲傷。
我略過他的肩膀眺望遠方，有些疲憊。
他現在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自以為是地討厭我，自以為是地喜歡我。
仿佛我的感受，一點都不重要，他隻做他想做的。
好累。
我居然和這樣一個人，糾纏了十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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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請裴律上去喝了杯茶。
在他洗澡換衣服的間隙，我同意了沈嬌的好友申請。
不知道為什麼，她老是加我，加了我又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惹人心煩。
比如什麼她才是他最喜歡的人啦。
比如什麼我這輩子也比不過她啦。
三歲小孩嗎？那麼幼稚。
果不其然，剛同意好友申請，她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阿律在你那？】
我拍了一張裴律的衣服，
發了過去。
然後迅速把她拉黑。
裴律不願意走，我隻能用點特殊手段。
希望沈嬌給力。
等到裴律出來後，桌子上已經擺了一碗番茄雞蛋面。
他欣喜異常。
「這是給我的嗎？謝謝媛媛。」
我看著他激動的模樣，有些嘲諷，一碗普通的面，也值得他落眼淚。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是嗎？
裴律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傳來陣陣聲響，他想去接電話，但又看了我一眼。
沒動靜。
我嘲諷一笑。
時間還長。
接下來的日子，裴律經常來我家。
但我不允許他過夜，也不允許他觸碰我。
時間久了，他有些發牢騷。
「媛媛，你怎麼還不原諒我啊？
」
我面無表情，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難道不是你一直像狗皮膏藥一樣纏著我嗎？如果你走了，我會更高興的。」
留著裴律，純屬記著裴家曾經對我的恩情。
話落，我不理會他，徑直走向書房，關了門。
而裴律，在我關上門後拿起手機，回了沈嬌的消息。
我就知道他放不下沈嬌。
第二日，是我新書的籤售會。
我化了妝，換了一條裙子，出門打車。
裴律看到我這身裝扮眼前一亮，急忙走到我面前。
「媛媛，你打算去哪裡？我送你去吧。」
我點了點頭，走向後座。
裴律有些落寞，但還是去了前面給我當司機。
我把沈嬌從黑名單裡拉出來，迅速給她拍了一張裴律開車的照片，
然後再拉黑。
這段時間以來，我總是在重復這樣一件事。
想起來了就給沈嬌拍張照片，氣S她。
像沈嬌這樣的性格，她一定會以為我在和她炫耀，而她也會因此，更加賣力地勾走裴律。
屆時，我就輕松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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籤售會上，我一個個給粉絲籤名，合影。
她們每個人臉上都掛滿了笑意，眼裡全是對我的稱贊。
她們喜歡我的書，繼而喜歡我。
成就感滿滿。
這種感覺比困在一個空曠的房間裡好多了。
心自由的時候，即使四面八方都是牢籠，也會感到雀躍；心不自由的時候，即使天高海闊，小鳥也飛不起來。
問答環節，有個書迷問我。
「方老師，眾所周知你之前是寫校園言情的，
怎麼會想起創作《萬字碑》這樣一篇權謀大女主文的？」
《萬字碑》是今天發售的新書，兩年前寫的。
我思考了一下，答。
「其實這也是我心境的一個轉變，之前去寫校園文的時候，我的內心都是對愛情的憧憬，寫出《赴韶華》後我發現在這個賽道自己好像永遠超越不了自己了，所以我打算換個賽道，就有了《萬字碑》」
「那它對你的生活有影響嗎？」
我點頭。
「當然有。
「它是我在極其痛苦和迷茫的狀態下產出的作品，我的心境如同女主的經歷，它讓我明白，無論什麼時候，永遠不要害怕困境，永遠要勇敢向前，永遠不要為了他人迷失自己。
「我希望自己能像女主何錦繡那樣打怪升級，一步步走向自己想要的位置，我想沿途的風景一定會很美。
」
臺下掌聲響起，書迷若有所思。
「謝謝方老師。」
又回答了幾個問題，籤售會結束了。
回去路上。
裴律很沉默。
直到下車時他才開口問我。
「你什麼時候開始寫的小說？」
我笑著看向他。
「你終於願意了解我了嗎？我已經寫很久了。」
裴律嚅動嘴唇，他還有些話想問，但我不想聽了。
他對我的記憶還停留在我十五歲那年，在他眼裡，我隻是一個依靠裴家生存的孤女，而我除了討好他，沒有任何價值。
而現在，我已經成長為大作家了。
第二日，裴律憔悴且興奮地和我說。
「媛媛，我看完了你的書，很好看！我很喜歡！
「原來你那麼有才華，
我怎麼不知道？」
他眼裡閃著亮亮的光，我很冷靜，冷靜到有些冷漠。
最終，他撓了撓頭。
「對不起啊……是我從前忽視了你，但你放心，以後不會了！
「媛媛，離開了你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多離不開你，家裡空空蕩蕩的，下班回家後不會有人問我難不難受要不要喝醒酒湯，餓了也沒人給我做飯，每次迷迷糊糊的時候我都會喊你的名字，過了一會兒，我才會想起來，你已經離開我了。
「我挺難受的，我知道錯了，媛媛。
「之前你等了我那麼久，沒關系的，我也會等你那麼久，直到你回頭。」
我沉默，突然發問。
「那你昨天有給我拍照片嗎？」
他一愣。
「……拍照片幹嘛？
」
我嗤笑一聲，難得生出了些厭煩。
到底他不是真的愛我，隻是習慣了我的付出，突然之間離開了我，他有些不適應。
但我不一樣，我的心早在那些個孤獨的夜裡S了。
裴律不回家的每一晚，都消耗了我的愛。
我厭煩透頂。
愛情從來不是自我沉浸式的感動。
回到房間後，我把剛剛的錄音發給了沈嬌。
【是你要輸了，沈嬌。】
這段時間以來，裴律雖然從沒去見過沈嬌，但會和沈嬌聊天。
他有所動搖。
12
晚上，我忽然有些肚子疼。
走到廁所一看，來姨媽了。
我暗道糟糕，家裡的止疼藥吃完了。
等我從廁所出來的時候，我已經疼到渾身冒汗，
眼前一陣陣發黑。
許是小時候在孤兒院裡挨餓受凍，長大後我身體一直不太好，每每來月經，都會疼得昏天黑地。
此時，裴律急匆匆地從臥室出來。
他賴著不走，時間久了，我就搬到了書房，把臥室讓給了他。
我艱難求救。
「裴律……我肚子疼。」
他腳步一頓，焦急地走過來，伸出手摸了一下我額頭。
「你來月經了？止疼藥呢？」
我搖了搖頭。
「沒了，吃完了。」
他眼裡閃過一絲猶豫，最後道。
「我去給你買。」
十分鍾後，裴律還是沒有回來。
樓下就是藥店，一來一回要不了多久。
他不回來隻有一個可能，
去了別的地方。
裴律回不來了。
我跟沈嬌打了個賭，賭她今天能不能帶走並留著裴律。
很顯然，她賭贏了。
但我也沒輸。
我終於，可以擺脫裴律了。
我拿起手機，給自己下單買了止疼藥，然後一步步挪到門口，等著外賣員敲門。
吃了止疼藥後，我又回到床上，迷迷糊糊昏睡了過去。
夢裡,我想起了自己徹底S心的那天。
那天，我失去了自己第一個孩子。
我記得當時我和裴律在吵架,但我忘記因為什麼吵了,他氣急,拿著外套離開家。
我想去追,但小腹傳來陣陣墜痛,我以為是經期，吃了止疼藥就躺在床上,打算扛過去。
可是越躺越疼，越躺越疼。
鮮血流了一床。
我意識到不對勁。
打了 120。
到醫院後才知道,我懷孕了,一個多月。
但是生化了。
我知道妊娠生化是優勝劣汰,但我還是有些心痛。
我的第一個寶寶，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離開我了。
第二天醒來後,我給裴律發消息。
【你在忙嗎？我在醫院,我懷了寶寶，但是已經流產了。
【你能來看看我嗎？】
發出的消息石沉大海,打的電話也一個不接。
等到我再次見他的時候,他依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等著我去哄他。
打算放棄裴律的時候,有猶豫有徘徊有痛苦有不甘。
他是我深愛的男人,我愛了十幾年，佔據了我大半人生。
剝離他猶如剝離半個靈魂。
但我知道，傷口隻有治愈才會好。
所以這些年,我雖維持著表面的平和，但我已經逐漸不愛裴律了。
那些痛苦刻骨銘心。
才讓我現在如此堅決,堅決要和裴律分開。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手機傳來一條消息。
沈嬌發來的。
她撲在裴律身上,嘴唇貼著他的脖頸,姿勢曖昧。
我放下手機，疲憊閉上眼，心底情緒肆虐。
13
再睜眼，我感受到了有人在輕撫我的額頭。
此時距離他離開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清醒後，我一巴掌扇在裴律臉上。
「滾！給我滾！」
他不明所以,抿唇問道。
「你心情不高興嗎？我……」
還沒等他說完,
我又是一巴掌。
然後把手機甩到了他身上。
裴律看到照片後,臉色煞白。
「媛媛,我……你聽我解釋……」
我冷眼看著他。
「滾。
「別再來打擾我的人生。」
我必須把裴律趕出去。
他低著頭，哽咽問我。
「嬌嬌留學的時候就想吃這家餐廳，我早就答應過她要帶她去，你沒必要因為這件事和我鬧。」
「完世」「你自己做的事，不惡心嗎？你說喜歡我,又和沈嬌糾纏不清,我方媛就那麼賤嗎？值得你這樣對我。」
我沒了情緒，麻木問道。
「你究竟在不甘什麼？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你永遠不能真心愛一人,你永遠騎驢找馬，
三心二意。
「一直愛一個人很難嗎？」
說到最後，我疲憊地縮進被子裡。
「我累了。」
裴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第二天，我把他的全部東西都扔了出去,心裡一陣輕松。
他終於……離開了。
許是他良心發現，後面我也沒有再見到他。
命運的紅線一旦斷了，就再也接不上了。
世界本就沒有後悔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