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氣得發抖:「所以浪山上,你故意S那些仙門弟子,是想誣我名聲?」


 


「問仙臺會審,也是想在天下人面前給我定罪,好讓我在萬人唾罵、眾目睽睽下被宋安若斬於劍下,成為她飛升路的踏腳石?」


 


姜嘯沒有否認,甚至輕笑一聲。


 


「不錯。」


 


「可惜了,你若真是我的女兒,我還當真有些舍不得你S。」


 


我抓住他話裡的漏洞。


 


「哦?宋安若你便舍得了?」


 


「也對,你既然能互換我和她的命格,想來也有辦法汲取她的氣運。」


 


「畢竟,一心想飛升的人……是你?」


 


我猜中了。


 


話音落下,他唇角的笑意凝住。


 


一絲魔氣從他指尖溢出,試圖鑽進我的身體。


 


「牙尖嘴利。


 


「不過嘴再利也沒用,魔修的話,沒人會信。」


 


目的達到,我也不裝了。


 


提劍一揮,斬斷魔氣。


 


「不試試,怎麼知道沒有人信?」


 


仿佛印證我的話。


 


遠處忽然傳來一道渾厚的怒吼聲。


 


「姜嘯!是你!是你S了我的徒弟?」


 


24


 


玄衍宗有一問仙臺。


 


臺上刻著上古伏魔大陣。


 


雖然數千年過去,威力已經大減,對修為深厚的魔修幾乎沒有S傷力。


 


但一旦檢測到魔氣,仍會自動開啟。


 


姜嘯在天機裡窺見的,便是我於問仙臺上坐實宋安若墮魔、殘S同盟的罪名,將她斬S。


 


因此,他想復刻這一幕。


 


不過他做不到了。


 


因為還沒帶我過去,

本該聚在問仙臺的各宗門修士,都來了這裡。


 


「元極仙尊!你私用禁術換人命格,真有此事?


 


「浪山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姜嘯,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沒看見他身上的魔氣嗎?就是他S了我的徒兒,我要他償命!」


 


「呸!道貌岸然!偽君子!」


 


……


 


人聲如潮,將我與姜嘯淹沒。


 


人群外,宋安若臉色慘白。


 


「爹,她騙人的對不對?」


 


謝青澤也瞪大眼睛。


 


「師父,你明明答應我,事成之後留朔月一命……」


 


姜嘯終於明白哪兒不對勁。


 


他目光陰狠伸手,朝我凌空一抓。


 


一顆包裹著青苔的靈石便從我懷中飛出,

落在他手裡。


 


他輕輕一捏,青苔剝落,露出靈石原本的樣子。


 


「留影石?」


 


「我竟小瞧了你!」


 


他是小瞧了我。


 


但他小瞧的不止我一個。


 


從前他說草木無情,極難修出靈智,就算修出也弱到極致,與蝼蟻無異,他連S都嫌費力。


 


的確。


 


山精弱小。


 


但山精也有山精的好處。


 


比如他們沒有妖氣,擅偽裝藏匿。


 


比如她們修出靈識後,根系可與世間任一植物相連。


 


一如溪女,我借她的眼睛窺探過不少秘密。


 


這一次,也借她將此處畫面傳至問仙臺,傳至劍宗、凌雲宗,傳至每一個我提前布下留影石之地。


 


「堂堂玄衍宗宗主,私用禁術、身負魔氣,

為了飛升用盡手段,甚至殘害仙門弟子。」


 


「諸位親眼所見,姜宗主,你還想抵賴不成?」


 


抵賴?


 


他不會。


 


自負如姜嘯,從來不屑於解釋。


 


隻會S光所有人,來掩藏秘密。


 


果然,他沒有辯解。


 


視線在群情激昂的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忽然笑了。


 


「也罷,SS一兩個修士能有多大罪惡?」


 


「魔性大發,血洗玄衍宗,屠盡參加宗門大比的所有修士,或許S了這樣的罪人,才能更快積攢氣運……」


 


25


 


他仿佛自言自語。


 


這般說著,單手捏訣。


 


一陣狂風吹過,金光自地上亮起,符文也瞬間蔓延,由四周迅速聚攏,將整個玄衍宗包裹其中。


 


「護山大陣?不對,是困山陣法!」


 


「困山陣起,隻能進不能出,要麼他撤,要麼他S,否則咱們就算不被他SS,也會被這陣法吸幹靈力,困S其中。」


 


「姜嘯你瘋了?你難道真的要S了我們?」


 


「咱們人多,還廢話什麼?」


 


……


 


哄鬧間,第一個人拔出了佩劍。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人們一擁而上,一片混亂。


 


可我知道,以姜嘯的修為,這裡所有人加起來都不一定能敵。


 


我抽劍,想加入戰局。


 


身後卻有人攔我。


 


「姜朔月!是你毀了我!」


 


「我爹說得不錯,你最該S,你不S,我的一切都會被你搶走!


 


搶走她的一切?


 


我竟不知道,人的臉皮還能這樣厚。


 


方才為了讓姜嘯放低戒心,我故意被她刺中。


 


她不會以為就憑她,當真能S了我吧?


 


「有病就治,狗叫什麼!」


 


我執劍轉身。


 


明明我能輕松攔下她的攻勢,但劍還未揮出,一道人影突然竄來,擋在我身前。


 


「撲哧」一聲。


 


利劍飛來,刺入皮肉。


 


眼前的人「哇」的一聲,嘔出一口鮮血。


 


「師、師姐……」


 


是小師弟姜知恆。


 


自浪山一別,兩月不見,他瘦了很多。


 


眼窩青黑,臉頰凹陷,仿佛變了一個人。


 


宋安若的劍刺穿了他的心髒。


 


他的鮮血噴湧,

將我的衣裳也染紅。


 


大概太痛了,他在哭,涕泗橫流。


 


還像小時候一樣,哭得很醜。


 


「師、師姐,原諒我……求你原諒我……」


 


原諒?


 


原諒什麼?


 


我想問。


 


可話還沒說出口,他便倒下了,S不瞑目。


 


一隻瑩白的肉蟲從他耳中爬出,眨眼化作一攤膿水。


 


我認得,這是長恨蠱。


 


能扭轉人的愛恨,讓人分不清對錯。


 


原來,他性情大變是因為這個?


 


說不清心裡什麼滋味,我胸口忽然悶悶的。


 


抽回劍的宋安若聲刺耳:「S得好!吃裡爬外的東西!」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一劍擲出。


 


「哦?

S得好?」


 


「那你也去S吧!」


 


26


 


宋安若S了。


 


被我一劍斬S。


 


長劍刺入她身體的瞬間,似乎有丟失了多年的東西,久違的回到我的身體。


 


仿佛蒙在眼睛上的面紗被人掀開。


 


這一刻,連天地都清晰起來。


 


我好像看見草木吐納。


 


看見顏色不一的靈氣圍著每個人運轉。


 


看見面目猙獰,撕心裂肺喊著「不」的姜嘯,身體中一團漆黑。


 


「我早該S了你!」


 


大約多年籌謀毀於一旦。


 


宋安若倒下時,姜嘯周身魔氣突然大漲。


 


他S瘋了。


 


煞氣所過之處人人皆陷入夢魘,互相殘S。


 


我再也顧不得其他,提劍衝上去。


 


但到底我修為不夠穩固,與他纏鬥半個時辰,終於還是被他一掌擊碎佩劍,扼住喉嚨。


 


「無妨,這世上天命之人不止你一個,S了你,我還可以再找下一個天命之人!」


 


「終有一日,我定能飛升!」


 


飛升?


 


真是好笑。


 


「你一心想誅反派,得機緣。」


 


「可你回頭看看,S了那麼多人,究竟誰是反派?」


 


這句話仿佛雷霆重擊,竟讓姜嘯呆愣在原地。


 


也令他道心不穩。


 


他瞳孔震動,不敢回頭。


 


「不!不可能!惡人是你!是你才對!」


 


「對,S了你!S了你我就能飛升!」


 


他用足力氣,手寸寸收緊。


 


可不知為何,明明我肺中的空氣越來越少,心底卻生不出一絲害怕。


 


我不會S。


 


今日S的人不會是我。


 


冥冥之中,我如此篤定。


 


果然,這個念頭剛起,一柄劍突然凌空飛來,我下意識接住,反手刺進姜嘯的身體。


 


喉間的力道驟松。


 


「怎、怎麼可能……」


 


在姜嘯不敢置聲音中,一個人影自困山陣外飛奔而來。


 


嘴裡還高聲吼著:「不要小看我們之間的羈絆!」


 


27


 


姜嘯S了。


 


我隨手刺出的一劍恰好刺中他的丹田,擊碎了他的靈府。


 


靈府碎裂,他體內煞氣亂竄反噬。


 


我再S他,也沒費什麼力氣。


 


他一S,被魘住的修士驟然清醒,困山陣也自動解除。


 


清醒過來的修士們驚疑:「姜嘯呢?


 


「困山陣解除了?他S了?」


 


「方才怎麼回事?為何我記不清……」


 


他們議論著,看向姜嘯屍身前的我,似乎想等我解惑。


 


但不必。


 


姜嘯雖然捏碎了我身上的留影石。


 


這後山、玄衍宗的每一處,還有許多個。


 


玄武宗外,如今應當人人都知道真相了。


 


「走吧。」


 


我擦了擦臉上的血,輕聲喚一臉緊張,欲言又止看著我的周無漾。


 


我想離開。


 


卻還有人攔我。


 


是謝青澤。


 


「朔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師父想S你,他明明說天命惡人不一定真的S,做戲給天道看罷了。」


 


「他明明也答應我,

可以留你一命的……」


 


說來好笑。


 


自從宋安若入宗門後,他還從未用這樣平和的語氣同我講話過。


 


此時,他薄唇輕顫,臉色也沒什麼血色。


 


仿佛真的不知道姜嘯要S我一般。


 


但是誰信?


 


不想聽他廢話,我打算一劍S了他。


 


但還未動手,他已經飛了出去。


 


隻見周無漾上前一步,豎起中指。


 


「哇哦~深情人設算是讓你玩得明白了,和綠茶精待久了,你連說話都學了七八分像呢?」


 


「你不會以為你嘴皮一碰,朔月就信了吧?」


 


「呵呵,她冰雪聰明、蕙質蘭心,不吃你這一套的!」


 


謝青澤自詡天之驕子。


 


一連數次被同一個人無禮對待,

再也維持不住體面。


 


他怒吼:「你閉嘴!」


 


但這一次,閉嘴的人是他。


 


因為我的劍已經戳進了他的丹田。


 


「為什麼?我都是為了你啊……」


 


他緩緩低頭,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丹田。


 


好似不信,我真的想S他。


 


真是好笑。


 


為了我?


 


「一條最聽姜嘯話的狗,也太自以為是了。」


 


28


 


謝青澤沒S。


 


恰好趕來的溪女瞧見重傷的他,生怕他S了,一巴掌將人扇醒。


 


「還好還好,他S了我不少同伴,還重傷過我,就這麼S可太便宜他了。」


 


「這人我帶去妖谷,玩膩了再S,你沒意見吧?」


 


當然沒意見。


 


這個世界人S妖、妖S人,弱肉強食,我管不了那麼多。


 


溪女很高興,帶走了謝青澤。


 


周無漾卻不願意離開。


 


直到下了山,出了玄衍宗,仍舊抱著他那柄沒什麼靈氣的「二狗」,一言不發跟著我。


 


終於,還是我忍不住開口。


 


「周無漾,別再跟了,你我不同路。」


 


想了想,又覺得不妥。


 


從懷中拿出一枚傳信符。


 


「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這枚傳信符你拿著,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找我。」


 


周無漾很震驚。


 


瞪大眼睛,指著我「你」了半天,氣到發抖。


 


「你聽聽、你聽聽!用完就扔,這還是人話嗎?」


 


「我不走!絕不走!」


 


「就算我沒用了,

你也別想丟開我。」


 


他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


 


見我不接話,甚至漸漸紅了眼眶。


 


那模樣,委屈極了。


 


「我知道這世上不止一個天命之人,我可能也是,你不想我跟著隻是不想利用我,不想有朝一日和我刀劍相向。」


 


「可我願意讓你利用啊!」


 


「溪女不是說了嗎?你們宗門有一秘法,可汲取道侶修為採補自己。」


 


「你採我,也不行嗎?」


 


活了那麼多年,頭一次見到有人上趕著讓人利用的。


 


我實在意外。


 


忍不住問「就算你修為停滯?就算你像普通凡人,隻能活短短數十載?若我同你想得不一樣,不是好人呢?」


 


明明我隻是單純的疑問。


 


他卻像是於茫茫大海中抓到一根浮木,

眸子忽然一亮。


 


又是理直氣壯的語氣和說辭。


 


「(這」「八年前我歷劫瀕S,曾到過一處太虛幻境,幻境裡的世界沒有靈氣,也沒人修仙,每個人都隻有短短數十載的壽命,但短短幾十年,人們也能創造許多幸福回憶。」


 


「朔月,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追求修仙成神的,也有人像我這樣追求幸福的。」


 


「我喜歡你,無論你是好人還是壞人,就算你現在不喜歡我,我也可以等。」


 


「你別趕我走,行不行?」


 


周無漾的話擲地有聲,也直白的嚇人。


 


仿佛洪鍾敲響,一下又一下,擾亂我的心跳聲。


 


罷了。


 


「你願意跟,就跟著吧。」


 


我輕嘆轉身,掩住眼底的情緒。


 


也藏住滿心算計。


 


其實,

我沒騙他。


 


我的確不是好人。


 


也做過許多壞事。


 


比如,我不會告訴他,早在還不知道互換命格時,我便打算與宋安若爭。


 


比如我讓溪女裝成魔修重傷宋安若。


 


比如我給宋安若下藥,讓她錯過瀾海秘境。


 


比如我騙他、利用他。


 


讓溪女告訴他玄衍宗有一秘法,可汲取道侶修為。


 


算計他自願留在我身邊,奉獻修為。


 


隻因他的確也是天命之人。


 


隻因我的確追求大道飛升。


 


而這世上若隻能有一人飛升。


 


這個人,必須是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