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在想起霍栩還是會覺得心痛，但是覺得釋然得多。
我想著，差不多也該回國了。
我拉黑了霍栩的所有聯系方式。
否則看著他偶爾給我發的消息，我也會放不下。
回國的事，我隻告訴了戚容。
戚容來機場接我的時候，我看見她憂心忡忡。
「怎麼愁眉苦臉的？」我笑著問她。
她看著我，猶豫著開口：「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什麼……」我有些失神地問。
我下意識地覺得，是和霍栩有關。
是他和江绾在一起了嗎？他們結婚了？還是……
他們分手了？
我腦子裡閃過很多想法，
好壞都有。
無一例外地，和霍栩有關。
「霍栩住院了。」
戚容說完這句話時，我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
我瞬間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我站立不穩，扶著戚容，才堪堪站穩。
「他怎麼了？」我問。
「車禍……」
根據戚容的描述。
那天是霍栩開車，帶著江绾出去玩。
不知道怎麼，似乎是兩個人吵架了。
車子不受控，裝上了路邊的護欄。
江绾沒什麼事，隻是輕傷。
可霍栩傷得很重，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是警察給的說法嗎？」我問。
戚容點點頭。
我搖頭。
這不對。
霍栩哪裡會舍得和江绾吵架。
就算是他不愛她了，就算她隻是一個陌生人。
霍栩都不會和她有什麼口角。
因為霍栩根本就不會和任何一個女孩子吵架。
他覺得作為男人，就該照顧女性。
這麼多年他也是這麼做的。
「當時車裡隻有他和江绾嗎？」我問。
戚容點頭。
「我要見江绾。」
「什麼？」戚容有些摸不著頭腦，「你不應該去醫院看看霍栩嗎？」
我沒回答她，拿起手機，給江绾打了電話。
「喂？」電話那邊，江绾的聲音傳來。
「你在哪裡？」我開門見山地問。
江绾沒有回答我，而是問道：「有什麼事嗎？」
「我想知道，
霍栩出車禍那天，你們都發生了什麼？」
江绾那邊是長久的沉默。
最終，她開口：「我在醫院。
「你也來看看他吧。」
她說完，掛了電話。
戚容這時候也追了上來。
我跟她說我要去趟醫院，讓她先回家了。
到了霍栩的病房，我敲了敲門，江绾來給我開門。
她看著有些憔悴，大概是在照顧霍栩的緣故。
我看著病床上的霍栩，還是問出了那句話：「他怎麼樣了？」
江绾苦笑著搖頭：「並不好，但也還好。」
我皺眉，沒懂她是什麼意思。
「醫生說了，他身體各項指標都很好。」江绾解釋道。
「那為什麼他還不醒過來？」我問。
講完嘆了口氣：「這就是不好的地方。
「醫生說他，似乎不願意醒過來。」
「什麼意思……」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是，他可以醒過來，但是他似乎在逃避什麼，縱容著自己，不願意醒……」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绾側身，讓我進來，給我倒了杯水。
我接過：「謝謝。」
「沈瑜，我知道，你們早就在一起了……」江绾主動開口。
聽她說這話，我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杯子，指尖都有些發白。
我自認為笑得灑脫：「都是過去式了，我祝你們幸福……」
我話音剛落，江绾就打斷道：「我們沒有在一起。」
「什麼？
」我有些意外，「可是網上……」
江绾搖了搖頭：「沈瑜，我先和你聲明一點，我精神很正常，霍栩精神也很正常。」
我更加疑惑了。
江绾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霍栩，好像不是一個霍栩。」
我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好像有兩個靈魂，共用霍栩的同一個身體。」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皺眉問。
她的話聽起來天方夜譚。
江绾讓我別急，然後開始和我講她和霍栩的事。
霍栩出國去談生意，遇到了江绾。
他們一起吃了飯，但隻是老友重逢。
霍栩跟她說，他和我在一起了，現在很幸福，估計明年就該結婚了。
「他那時候的樣子，讓我覺得他真的放下了我們的過往。
「我雖然有些難過，但還是祝福你們的。
「但是第二天，他突然約我出去，和我說我們以前的事。
「他說，他還是很喜歡我。」
我皺眉。
後來江绾問他，那沈瑜怎麼辦。
「他卻說，從來沒有和你在一起過。」
江绾也皺起眉頭，「不過兩天，口風就完全變了，還都是他親口說的，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我也突然想起了霍栩的反常舉動。
好像也能理解，為什麼他又要高調地和江绾在一起，又要在我面前扮演深情了。
「而且……」江绾緊皺著眉頭，猶豫著說，「而且我覺得，那個想和我在一起的霍栩，是假的。」
我若有所思，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你知道的，
我和霍栩從小一起長大，我了解他……」
江绾說著，一頓，掖了掖耳邊的碎發，有些歉意地說道，「我並不是想向你炫耀什麼……」
我點點頭：「我知道。」
我一直都覺得江绾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
她似乎松了一口氣。
「所以霍栩的反常，我一下就看得出來。
「他不可能背叛你。」
我勉強地笑笑，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轉而問她：「那車禍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假霍栩。」
「什麼？」
江绾說：「是假的那個霍栩。
「他約我出去玩，說是給我準備了什麼驚喜。
「可我根本就不喜歡他的大張旗鼓，
他這樣做，會讓我覺得我在當小三。
「我本來已經拒絕他了，但是他還是堅持到了我家去接我。
「我再三強調我不想去，但是他半是乞求半是威脅的，我還是跟著他去了。
「我們在車上，他說的話也很奇怪……」
她皺著眉，像是一直在想形容詞。
「就像是，很刻意地在表達愛我。
「但是事實是，我感受不到他的一點愛意。
「然後我說話也沒有很好聽，我們就吵起來了。
「然後他情緒很激動，就……」
我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事情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
我和江绾互相對視，然後雙雙嘆了口氣。
7
霍栩醒了。
他看見江绾的第一眼，眼睛就亮起來了。
我有些難過，所以別過去目光，不去看他。
江绾有些不自在地看了我一眼，提醒道：「沈瑜還在。」
他的目光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
「你怎麼在這裡？」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是他的語氣還是刺痛了我。
我心頭一梗，沒有說話。
江绾看了看我們，走過來，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先出去，你們好好說說話。」
她這個舉動，就是已經在把自己當外人了。
我衝她笑笑。
剛要點頭，霍栩突然開口制止。
「绾绾，不要走，你陪陪我。」
他可憐兮兮地說，然後又把目光轉向我。
依舊是帶著厭煩的目光，
「你能不能離開這裡？！我看著你就惡心。」
「霍栩！」
我還沒說話，江绾先怒了。
「她是你女朋友，你怎能這麼說他？」
江绾拉著我，就要往外走，「他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跟他分手算了。」
我餘光看見霍栩捂著頭，像是很不舒服。
「阿瑜……」他突然小聲叫我。
我的心頭一動，竟然生出一種「這才是我的霍栩」的感覺。
「江……江绾……」他又叫著江绾的名字。
江绾也一愣。
我們兩個對視一眼，一起轉頭去看霍栩。
霍栩見我們兩個轉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阿瑜，救救我，我愛你，我身體裡有別人……」
我們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周遭突然響起了冰冷的機械聲：
【宿主未能完成任務，世界觀崩塌，即將銷毀世界……】
我有些懷疑自己幻聽了。
「你……你聽到什麼聲音沒有？」江绾問我，眼睛裡也是一樣的驚恐和迷茫。
我知道，我沒聽錯。
霍栩再一次捂著頭，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再抬頭時，我隻需要看他一眼，就知道,是那個假霍栩。
冰冷的機械音還在重復著那句話。
「完了……一切都完了……」霍栩喃喃自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呵斥道。
我很想知道究竟。
霍栩看著我們，
眼神變得癲狂。
他伸手指著我們兩個：「你們為什麼要在一起啊？你們應該是仇人才對！」
他的話有些語無倫次。
但是我聽明白了。
我們所在的世界,其實不是現實,是一本古早小說。
我是這篇小說裡的惡毒女配，江绾和霍栩,是這篇小說裡的男女主角。
原定劇情裡，江绾家道中落,為了自己的驕傲和霍栩分手。
我作為惡毒女配,乘虛而入。
告訴霍栩，江绾是要去國外和人結婚,才和他分手的。
然後霍栩黑化,在江绾回國之後,開始對江绾虐身虐心，但是兩個人還是 happpy ending 了。
至於我這個惡毒女配。
自然是被男女主發現，他們兩個的誤會都是我引起的,所以下場悽慘。
但是霍栩那天問我，江绾都說了什麼的時候，我沒有挑撥離間，而是實話實說,所以改變了原有的劇情。
我和霍栩在一起的這些年，是江绾出國的日子。
也就是小說裡一筆帶過的戲份。
所以並沒有所謂的「系統」，指派「宿主」過來修改劇情。
而是到了女主即將回國,才發現紕漏。
這才叫「宿主」趕緊來修改劇情,讓劇情回到正軌。
因為時間緊,任務重。
這個「宿主」沒有什麼好方法。
隻能先擺脫我，然後和江绾去發展劇情。
還有就是，霍栩一直在和他作對。
他一直都在身體裡，默默地做抗爭。
也就有了這麼多口不應心的事情。
「現在這個世界要毀了！
你們全都跟我,一起下地獄吧！」霍栩癲狂地喊著。
周圍的景物也開始慢慢地變成碎片。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也並不慌亂。
如果世界毀滅，慌亂也是沒有用的。
系統還在重復著那些話。
突然，江绾開口：「不是,這麼爛的故事,為什麼要回到正軌啊？」
她這話說完，系統突然不說話了。
像是在思考。
「我們這種真誠的主角團,真摯的愛情,不比原著的腦殘劇情好看嗎？」
系統雖然沒說話,也看不到他。
【什麼好消息？】
「我我」江绾看著我：「什麼女主女配的？
「我參與了霍栩的過去，沈瑜是霍栩的現在,根本就不衝突。
「還有,我憑什麼被霍栩虐身虐心？
「作者賦予我們這麼好的人設，又要讓我們做著背離人設的事情，難道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們所經歷的一切，才應該是故事原本的樣子！」
江绾說完這些話,房間裡是久久的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響起系統冰冷的電子音。
【檢測到世界運行正常，不需要宿主幹預，即將帶領宿主,離開世界。】
是啊，霍栩根本就做不出虐身虐心的事情。
江绾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我更不是會挑撥離間的人。
我們現在所經歷的，才應該是這個故事本來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