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罹患心髒病的男童活不過一個月,我不顧家屬的反對,全力為他做了移植手術。


 


結果,男童當天出院,當天溺亡。


 


家屬衝到醫院連捅我十八刀。


 


男友裝作搶救的模樣,在我耳邊惡狠狠開口。


 


「知道為什麼被捅嗎?因為我騙那一家子,是你的手術出了問題……」


 


「姜子寧,隻有你S了,我才能頂替你當上教授!」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給男童看診當天。


 


1


 


「手什麼術?隻有殘疾人才手術!」


 


「我家乖孫健康的很,你個黑良心的庸醫,就是為了賺錢!」


 


刺耳的謾罵在我耳邊回蕩。


 


我卻抓著胸口,大口喘氣。


 


怎麼回事……


 


我不是已經被捅S了嗎?


 


「患者家屬!注意言辭!」


 


「我們姜教授是全國心外科最年輕的教授!」


 


實習醫生小杜擋在我身前,憤憤的替我打抱不平。


 


我緩緩抬起頭。


 


看到一個農村老太把五歲的男童抱在懷裡,噴的吐沫星子亂飛。


 


而坐在我面前的是一個穿著邋遢的中年男人,正低頭刷著手機。


 


這個人!


 


是捅了我十八刀的張振剛!


 


怎麼會再見到他……


 


難道是老天有眼,讓我重生了?!


 


沒等我有所反應,張振剛就翹起了二郎腿,自信開口。


 


「我剛才上網查了,我兒子的症狀就是上火發炎,你趕緊給我們開點消炎藥。」


 


小杜氣得差點站不住,直接出言反駁。


 


「網上的內容不可信,我們姜教授已經明確解釋過了,您兒子心髒問題很嚴重!」


 


「唯一的方法就是手術,如果不動手術,您兒子活不過一個月!」


 


張振剛直接拍桌而起,惡狠狠地指著我和小杜。


 


「你個S婊子敢咒我兒子!找抽呢是吧!?」


 


「再敢給我提手術的事,我把你們整個醫院都掀了!」


 


五歲男童也明白了怎麼回事,在農村老太懷裡撒潑打滾。


 


「我不手術!不手術不手術不手術!」


 


「手術好痛!他們都想害我!奶奶,你打他們!打S他們!!」


 


「乖孫,哎呦,哭的我心都疼了!奶奶這就打她給你出氣!」


 


農村老太抱著男童站了起來,舉起巴掌就向我的臉扇了過來。


 


這一切的畫面都如此熟悉。


 


前世,我秉持著醫者仁心的態度,強硬的安排了男童住院。


 


等有了合適的心源後,勸說他母親籤了同意書,直接安排了心髒移植手術。


 


手術很成功,恢復也很順利。


 


沒過幾天,男童就出了院。


 


可沒想到出院當天,隻因為架不住男童的不停撒嬌,一家子就把醫囑拋到了腦後,讓他到河裡冬泳!


 


受到刺激的心髒失常,男童都來不及上岸,就溺水而亡。


 


「砰——」


 


我猛地拍了下桌子。


 


農村老太猛地停了下來,張振剛也扭頭望向了我。


 


我平靜又冷漠地開口。


 


「你們不用擔心,從今往後,我都不會做他的手術。」


 


時至今日,我清楚的明白了一個道理。


 


我國的醫療資源不應該浪費在救蠢貨上。


 


該S之人不配活著。


 


?


 


2


 


張振剛以為我是被他的震懾到了,得意洋洋地坐到了椅子上。


 


「早這樣不就得了!我看你們這群女的就是欠收拾!」


 


農村老太,也就是王翠花也重新抱起了男童,也就是張耀祖,朝我啐了一口。


 


「真是晦氣!起個大早來醫院,分配這麼個黑心肝的醫生!」


 


「我們走!去讓護士重新給我們找一個厲害的!」


 


「發生什麼事了?這麼吵?」


 


一道男聲從門口傳來。


 


眾人扭頭望去,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俊朗男醫生走了進來,正是我交往了七年的男友秦穆。


 


我雙眼赤紅地盯著他。


 


臨S前他說的那番話還在腦海中回蕩。


 


我一直以為,

我們是從校園走到社會的恩愛情侶,沒想到他早就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秦醫生!你可算來了!」


 


「這些人竟然詆毀姜教授的醫術!」


 


小杜松了一口氣,跟看到靠山一樣,向秦穆求助。


 


秦穆聽到「醫生」和「教授」的不同稱呼,不悅地皺了一下眉。


 


沒問我的意見,直接拿走了張耀祖的片子。


 


「是嗎?我看看片子。」


 


「嗯……是有點炎症,打幾天吊瓶就行了,問題不嚴重。」


 


聽到這番話,張家三人全都松了一口氣,把秦穆當成恩人一樣看待。


 


「還是男醫生靠譜!我就說兒子沒什麼事兒吧!?」


 


「還是您又有才又有德,不像這個黑了心肝的女醫生,竟然讓我的乖孫做手術!」


 


秦穆站到了我旁邊,

十分謙虛地開了口。


 


「子寧年紀小,就是靠著手術技術好當上的教授,難免想在患者面前炫耀炫耀。」


 


「她這次是著急出了錯,你們多擔待擔待。」


 


我冷眼看著他表演。


 


這種看似為我開脫,實際給我甩鍋的話,秦穆也不是一兩回說了。


 


可笑前世的我眼盲心盲,竟然真的以為他是為了我好。


 


「秦教授,我們能不能把看病的醫生換成你?」


 


「要是在這個黑心肝的手裡,我乖孫遲早沒命!」


 


農村老太,也就是王翠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秦穆的手。


 


這聲「秦教授」很明顯取悅了秦穆,但他還是狀似為難地看了看我。


 


「我要是接管了子寧的病人,她該生氣了,這恐怕不太……」


 


「沒關系,

交給你了。」


 


我誠懇的開了口,轉頭看向了小杜。


 


「把張耀祖的病例交給秦醫生。」


 


「哦,哦,好……」


 


小杜愣了一瞬,還是把一切資料交給了秦穆。


 


我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


 


「今天門診結束了吧?我們去吃飯。」


 


「子寧,別這麼不懂事,患者還在,現在不是吃飯的……」


 


秦穆眉頭緊皺,可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帶著小杜走出了門。


 


走廊裡,小杜一步三回頭,疑惑地問出了口。


 


「姜教授,你都不生氣嗎?」


 


「當然不。」


 


張家三人跟挖到寶一樣興高採烈。


 


殊不知,秦穆這麼多年升不上去的原因就是醫術不行。


 


整個醫院,除了我早已退休的導師,隻有我能看出張耀祖真正的病因,也隻有我能做心髒移植手術。


 


我倒想看看,張耀祖在秦穆的治療下能變成什麼樣子了。


 


?


 


3


 


農村出身的王翠花就是個行走大喇叭。


 


連一天都不到,她就將「黑心肝姜子寧」和「大恩人秦穆」宣揚的整個醫院皆知。


 


這件事甚至傳到了醫院高層的耳朵裡。


 


下午,我剛打開院長辦公室的門,雪花一樣的信紙就朝我臉上砸了過來。


 


院長怒氣衝衝地指著我。


 


「姜子寧,自己看看張耀祖奶奶的投訴信上寫的什麼!」


 


「謀財害命,醫術不精,不尊老少……你可真是本事大了啊!」


 


我撿起了其中一張信紙看了一眼。


 


嚯!


 


還是打印機打出來的印刷體呢!


 


大字不識一個的王翠花可真夠時髦。


 


「現在正是醫患關系緊張的時候,你還給我整出這個事!」


 


「剛才院裡決定,對你停薪半年,今年的十佳名醫人選,也從你換成秦穆!」


 


我看著站在院長旁邊的秦穆,了然一笑。


 


「十佳名醫」相當於申報副教授的敲門磚,怪不得他費盡心思整了這麼一出。


 


院長扭頭拍了拍秦穆的肩膀,態度緩和了不少。


 


「這麼一鬧,連媒體都有關注張耀祖這個病例的了,你務必要治好。」


 


「明天上午,我約了幾個新聞社的記者來參觀採訪,你作為我們院醫患關系和諧的門面,一定要好好表現啊!」


 


秦穆衝著院長溫和一笑。


 


「院長,

多謝您的栽培,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快要下班的時間點。


 


我和秦穆一前一後的走出了院長辦公室。


 


秦穆快走了兩步,拉住了我的手腕。


 


「姜子寧,一整天了,別耍脾氣了!」


 


我揮開了他的手,跟被細菌沾上了一樣,拿出手絹擦了又擦。


 


「忘了告訴你了,秦穆,我們分手吧。」


 


過去七年,我從未生過氣,更別說提起分手。


 


以至於秦穆聽到這句話,根本沒當回事,不耐煩地舉起了雙手。


 


「你不就是想讓我哄你嗎?」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對,我是搶了你的病人,搶了你的名額……但你實力不行,也要怪上我嗎?」


 


實力不行。


 


好陌生的評價,從出生起就沒聽過。


 


我雙手環胸,好笑地看著秦穆。


 


「秦穆,你不要把自己太當回事。」


 


秦穆一個跨步擋在我面前,採取了熟練的 pua 話術。


 


「子寧,女人在事業上是比不過男人的。」


 


「你看看,你現在三十多歲了,醫術越來越退步,風評也變差了。」


 


「這樣,隻要你辭了工作,把人脈項目都讓給我,咱們立馬就結婚。」


 


「滾開!好狗不擋道!」


 


我一句話都沒聽進去,右腿一抬,直接踢中了秦穆的兩腿之間。


 


「啊!!」


 


秦穆倒地,痛苦捂住下面,發出了S豬般的怒號。


 


「姜子寧!你給我等著!」


 


?


 


4


 


第二天一大早。


 


醫院就來了許多新聞社記者。


 


秦穆走在最前方,身後浩浩蕩蕩,跟教授查房一樣有氣勢。


 


「我們醫院最注重醫患關系,每一個患者來到我們院裡,都能有最好的服務。」


 


「李護士,大早上吃什麼早飯,趕緊去給二號床量血壓!」


 


「後面的實習醫生,值個夜班困成這樣?去把這一層的病例重新整理一遍!」


 


……


 


我從辦公室走出來時,就看到同事們被指使的像陀螺,每個人都怨聲載道。


 


小杜已經知道了我和秦穆分手的事情,也氣得叉起了腰。


 


「這一上午,他指使一棟樓的護士和實習生去照顧他手下病人!」


 


「有點權力不知道怎麼顯擺了!」


 


我把一張信用卡交給了小杜,

從她手裡拿出了病例。


 


「醫護人員本就少人,不能讓大家寒了心,你去用我的卡帶他們吃早飯吧,我自己先去查李琳琳的房。」


 


VIP404 病房。


 


我還沒走進去,就聽到了一陣爭吵聲。


 


「一個破玩具鋼琴,我乖孫摔壞了又怎樣!?」


 


「看你那狐媚的樣子,誰知道錢是不是伺候男人得來的?不積德,活該你孩子得心髒病!」


 


「就是!我奶奶說了!我看上的東西都是我的!敢不給我,你也別想要!!」


 


推門一看,張耀祖跟個炮彈一樣一下下踩碎了玩具鋼琴,王翠花正叉著腰辱罵李琳琳和李母。


 


李母將李琳琳摟在懷中,氣得眼眶含淚,不知道怎麼反駁。


 


「非法損壞他人財物,非法闖入他人病房,汙蔑他人名譽……人證物證據在,

我報警了。」


 


我直接利落的按亮了手機。


 


這時,秦穆率領的記者隊伍也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