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機械表不論被如何拆解,都看不出端倪。
警察多次將媽媽帶走調查,也始終查不出任何問題。
消息爆出後,媽媽的機械表徹底在網上火了。
無數人想買同款機械手表一探究竟,卻有價無市。
我因此也背上了克夫的罵名,隻能搬家逃離媽媽。
直到兩年後,我與第十任未婚夫訂婚,
交換戒指時,我在他手腕上再度看見那熟悉的手表。
……
帶第九個未婚夫陸砚去參加訂婚宴時,我反復囑咐他不要帶我媽媽送的手表。
可陸砚卻不以為然的掐了一把我的細腰,
“老婆,這麼緊張幹什麼?不就是一塊手表嗎?
”
“要是因為些莫須有的東西,再讓咱媽對我印象不好,豈不得不償失?”
說完,他不顧我阻止,立刻帶上了我媽送的表。
我渾身顫抖,小聲念出三個數,
“三,二,一……”
最後一個數結束時,表剛好轉了一圈。
原本還在炫耀自己沒事的陸砚,突然臉色大變。
下一秒,竟衝到窗邊直直跳了下去,
在眾目睽睽下摔成了肉泥。
所有人都跑到樓下,瘋狂的拍照,搶奪手表。
經歷過八次S亡後,我對這樣的場景已經幾乎麻木。
可陸砚的離去,仍是讓我本就千瘡百孔的心再次刺痛起來。
我回頭看著依然氣定神闲的媽媽,
顫抖質問,
“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不會再送陸砚那個表!”
“整整九次了,我是你親女兒啊!你知道外面都怎麼傳我的嗎!”
媽媽聞言,不屑的揚起唇角。
近幾年她的妝越來越厚。
大笑起來時,粉會被皺紋擠掉許多,
落在我眼中的模樣也越發可怖。
“是陸砚自己來問我要表的,與我無關。”
“可他命不硬,壓不住我的表,去S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警察很快趕到,再次將那枚能取人性命的表送去研究。
他們神色激動,“陸家人頗懂道術,這次說不定真的能看出些什麼。”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答案,
想還他們公道。
陸家人也在網上開了直播,數百萬網友在線觀看測表。
機械表和普通的表無異,唯一的不同就是隻會轉一圈,轉完便報廢。
陸家人從各種角度進行猜想,翻遍了帶來的所有古籍。
但整整三個小時過去了,卻依舊一無所獲。
網友炸了,“都九條人命了還查不出來,到底什麼表這麼邪乎?”
“是啊,隻求她女兒不要再談戀愛禍害別人了,談一個S一個,這誰受的住啊?”
我看著這些評論,忍了許久的眼淚,
終於再也止不住地盡數流出。
而媽媽則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後,“你打算和我一直嘔氣?”
見我不說話,她又沉著臉將晚飯砸在地上。
“晚飯放餿了也不吃,這陸砚就讓你這麼難受?”
而我對她悽然一笑,“媽,你背了那麼多人命,就沒怕過嗎?”
“那個表,到底為什麼會讓他們自S?”
聞言媽媽蹙眉,“他們的S跟我無關,表也很正常,我當然不怕。”
我眼淚再次流出,別過頭不想再聽。
隨後帶著已經收拾好的行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
“媽,我隻想過正常的生活,可你卻一直對我隱瞞。”
“既然如此,以後你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好了。”
我帶著行李回了工作的城市,變得越發沉默寡言。
媽媽自從那天之後,
也跟我陷入了冷戰。
除了逢年會問我回不回家外,沒再跟我聊過天。
而我則強迫自己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闲暇之餘,便專心研究那塊機械表。
這是我臨走前,偷偷從媽媽的表店裡拿回來的一塊。
我將它拆卸後,看著這些再普通不過的零件發呆。
這個表,到底為什麼會要了陸砚他們的命呢?
一連許多天,我都精神恍惚。
同事們注意到後,都在私下討論我是不是瘋了。
連主管也翻出了之前的新聞,要以不祥之名,將我辭退。
關鍵時刻,我的搭檔傅景行挺身而出。
“她業績優秀,隻是喜歡研究表而已,憑什麼因為這個辭退她!”
“況且已經過去一年了,
你們還揭人傷疤,是不是有病?”
傅景行直接鬧到了經理那裡,費盡心思將我保了下來。
事後,我們的關系越發緊密。
又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交往一年後,他向我提出了求婚。
我答應了他,也選好婚禮場地,卻在邀請客人時犯了難。
看著和媽媽沉寂已久的對話框,我十分糾結要不要請她過來。
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是我媽一直含辛茹苦的將我養大。
在我談戀愛之前,她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個好媽媽。
溫柔體貼,將所有的愛都傾注到了我身上。
若說對她真的隻剩恨意,是假話。
可前九個未婚夫慘S的事還歷歷在目,我實在不忍心讓傅景行去冒險。
最終還是選擇略過了她。
本以為這樣便能平息事端,破除我克夫的魔咒。
沒想到,傅景行居然在婚禮前一天,背著我偷偷將我媽帶了過來。
“老婆,這幾天你總是魂不守舍的,我猜到你一定是想媽媽了。”
“你放心,我不會帶她送的任何東西,也不會有事。”
傅景行深情的望著我,在我額頭印下一吻。
而我聽到他的保證後也放下心來。
轉身和媽媽對視。
兩年不見,她的模樣變得更加憔悴。
“柔柔,新婚快樂。”
媽媽說完,又掏出一條金項鏈為我帶上。
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個慈愛的母親。
我心中的最後一絲防備也被徹底擊潰。
撲在她的懷裡,哽咽著喊了一句媽媽。
一旁的傅景行見狀,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隨後,他又誠懇的向我媽保證道,
“媽,你放心,我一定會對柔柔好的。”
“以後我們也會經常回江城看您,為您養老。”
而我媽則身體一僵,面色復雜的看了他許久。
最後還是我搖了搖她,我媽才反應過來,對著傅景行說了句嗯。
第二天,婚禮現場。
我和傅景行順利的走完了所有儀式。
可就在司儀問我媽,有沒有什麼想對我們說的時?
她卻掏出了那塊表,看向傅景行,
“你願意帶上這塊表嗎?”
傅景行下意識的看向我,
剛想拒絕。
但不知情況的司儀卻開始起哄,“新郎就帶上吧,這可是長輩的一片心意。”
我立刻呵斥他,“閉嘴,這表不能要!”
轉頭又怒視著媽媽,“今天可是我的婚禮,你能不能別再作妖了?”
“你如果這麼想送人表,那就讓我帶,等婚禮結束之後再說!”
一時之間,我們的氣氛變得僵持不下。
臺下眾人議論紛紛,多的是不知道情況的。
“不就是一塊表嗎?有什麼不能帶的?”
“是啊,這新娘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傅景行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過來拉我。
“老婆,
不然我還是帶吧,別惹的你跟媽都不高興。”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不行,你不許帶,否則這婚我就不結了。”
沒有人比我更想打破這個機械表的傳聞。
我也實在不想再背負一條沉重的人命。
傅景行嘆了口氣,眉頭擰的很深,似乎在權衡。
而我媽見狀,卻面色蒼白的站了起來,一把抓住傅景行的手將表扣上。
動作之快,讓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
我連忙SS抱住傅景行,另一隻手想拽下去那隻表。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機械表轉了一圈後,傅景行掙開我,當著會場所有人的面,瘋了一般衝到外面。
撞開了大堂的玻璃,從八樓一躍而下。
和前九個人S的一模一樣。
傅母慘叫出聲,她哆嗦著跑下樓,跪在傅景行身邊嚎啕大哭。
“兒啊,你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你讓媽可怎麼活啊?”
我也跟了下去,情緒處在崩潰的邊緣。
剛想伸手將她扶起,便被傅家其他人拉開。
“別碰我伯母!你這個毒婦,我們已經搜出來了。”
“你就是那個克夫的災星,哪個男人跟你談戀愛都會S,你離我們傅家遠一點!”
這些原本都對我親切有加的長輩,此刻的眼神卻都像恨不得生吃了我一般。
我的胸口一陣刺痛,看著傅景行失去氣息的臉,多想能代替他去S。
如果沒有他,我可能早就喪失了對生的希望。
是傅景行一次又一次告訴我從前的事都和我無關,
救贖了我。
但現在……卻又因為我撒手人寰。
況且這一切明明都是可以提前解決的!
我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在他聯系我媽時及時阻止?
為什麼沒有在剛才他掙開我的時候,抱得再緊一些?
思緒回神,我扯下脖子上的金項鏈,狠狠地扔給了媽媽。
她還是和往常九次一樣,擺出了那副淡然自若的表情。
即使傅景行的屍體就在眼前,面上也沒有絲毫愧意。
“你滾!我不想見到你,你怎麼不去S?”
“他們說的對,你就是個毒婦,是個災星,我遇見你就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我攥緊拳頭,撲向媽媽,瘋了一般想和她就此了結。
可她卻仍是沒有反應,
“你冷靜些,他的S與我無關。”
傅母聽到這句話後,立刻拽開我,自己和我媽扭打了起來。
“和你無關是嗎?我兒子對你那麼好,又無病無災,怎麼會戴上你送的表之後就突然去自S?”
“我不管你施了什麼妖術,今天一定要跟你同歸於盡!”
直到警察趕過來,才平息了這場鬧劇。
他們也了解了之前的九次案子,更為重視。
“蘇女士,我們要求您在現場,再選人帶一次這隻表。”
我媽被打的狼狽不堪,怨恨的掃了一圈周圍。
“好啊,那誰願意帶呢?”
周圍人都後退幾步,畢竟誰也不想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而陸母則冷硬的將我推上前去。
“自然是她!”
“你們母女倆就是個禍害,就算S了,也不足以可惜!”
不等她說,我便主動帶上了這隻表。
我也想知道,到底為什麼他們帶上這塊表會出事?
可五分鍾過去了,我依舊沒事。
傅家人都愣住了,“怎麼可能會這樣?!”
而我媽在一旁冷笑,“我說過,他們的S和我無關。”
警察也沒辦法,隻能放我媽離開。
我還想再去扶起傅母。
可她卻再次甩了我一巴掌,將我也推了出去。
“別碰我!你這個賤人!S人兇手!
”
“別讓我再看見你談戀愛,你就應該跟你那個災星媽媽鎖S一輩子!”
我失魂落魄地跟著媽媽回了家,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回到家後,我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我癱坐在地上,淚水終於決堤,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傅景行自S的那一幕。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我雙手緊緊揪住自己的頭發,仿佛這樣就能從這無盡的噩夢中醒來。
門外傳來媽媽的聲音。
她敲了敲門,語氣依舊冷淡:“柔柔,出來吃飯。”
而我抬起頭,怒吼道:“我不吃!你讓我怎麼吃得下去?
傅景行S了!他又S了!為什麼你還能這麼冷靜?”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他們的S是自己選擇的,我為什麼不能冷靜?”
我猛地衝到門口,怒視著她:
“你總是這麼說,可為什麼每次都是你送的手表?每次都是在你面前出事?你到底在隱瞞什麼?”
媽媽看著我,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
“送表又如何?表是正常的。他們自己心理有問題,承受不住壓力,才會選擇自S。”
而我冷笑一聲:
“承受不住壓力?陸砚、傅景行,他們哪一個不是身家清白、心理健康的正常人?怎麼會因為一塊表就自S?”
媽媽別過頭,
不再看我:“信不信由你。我累了,要去休息。”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回到房間坐在床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這些年來發生的一切。
房間裡靜得可怕,隻有我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耳邊回蕩。
我甚至不敢閉眼,生怕再看到他從八樓一躍而下的畫面。
更無法接受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我。
時間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中緩慢流逝。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過了多久,隻覺得每一天都像是一年那麼漫長。
我不吃不喝,身體越來越虛弱,意識也開始模糊。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媽媽再次敲響了門。
“出來吃飯。”
她的聲音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我抬起頭,虛弱地回應:“我不吃,你走吧。”
媽媽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到底是要鬧哪樣?你就這麼想知道真相嗎?”
我苦笑一聲,“不然呢?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S得不明不白。”
“媽,我不是你,我做不到心安理得。”
媽媽頓住了,旋即又道:“你如果真的想知道真相,那就好好吃飯。三天後是你的生日,到時候我會告訴你。”
我心中一震,渾渾噩噩的腦子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抬頭看著她,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一副冷漠的樣子。
“好,
我答應你。”
終於,我妥協了。
媽媽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而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半晌,我拖著虛弱的身體下了樓。
廚房裡飄來飯菜的香味,但我卻一點胃口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