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等了你一夜。”
我捏了捏手中的協議書。
顧淮川現在說的話做的事,都是我以前幹過的。
他那時候怎麼說的來著:【我讓你等我了嗎,你自己賤怪誰。】
抿抿唇,我還是沒有說得那麼難聽。
“你等我幹什麼?”
“籤了吧。”
我把離婚協議扔到桌子上,坐到顧淮川對面。
他隻盯著那份協議,沒有動作。
半晌。
“就為了他,你要和我離婚?”
我有些驚訝。
顧淮川竟然把離婚原因歸結到許佑澤身上。
他不覺得應該反思反思自己嗎?
“春夏。”
顧淮川突然喊了我名字,他咬咬牙,下定決心一般,為難地開口。
“我可以,允許他的存在。”
他放在腿上的拳頭因為用力,青筋暴起。
“隻要不離婚,我可以允許你把他養在外邊。”
有了開頭,後面的話就沒有那麼難說出口,顧淮川這次說得很平緩。
“我也會和外邊的那些人斷了,從此以後,我身邊的女人隻有你一個。”
他說得自然。
我卻聽得眉頭緊皺。
這是什麼荒唐的話!
再說了,我也不是為了外邊養人才和他離婚的。
把協議又往前推了推。
“顧淮川,
和他沒關系,你也可以繼續在外邊找人,婚,我是一定要離的,我不想鬧得太難看,趕緊籤了吧。”
一陣沉默後。
顧淮川拿起那份協議,沉著臉,撕碎,扔進垃圾桶。
“我是不會同意的,你就S了這條心吧。”
說完,他的視線落到我身上,單手解著領帶起身。
幽深的眼神晦暗不明。
隨著他的靠近,我突然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顧淮川,我警告你,你不要亂來,我......唔。”
顧淮川一把將我扔到沙發上,他也隨之覆了上來。
嘴唇胡亂地吻著我。
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遊走。
“媽說得對,我們就是差個孩子,
有了孩子你就安分了,春夏,我們現在就要。”
砰。
一聲悶響。
顧淮川捂著頭跌坐到地上。
煙灰缸掉到地毯。
衣服也顧不得穿好,我一把拿過桌上的水果刀抵到自己脖頸。
冰冷的眼神盯著顧淮川。
“你敢動我,我就S給你看。”
顧淮川被嚇到,下意識地想要奪我手中的刀。
許是砸得力度太大。
隻動了一下,他又捂著頭跌了回去。
“別。”
顧淮川伸出一隻手做保證狀,語氣虛弱。
“我保證不會再碰你,你把刀放下,別傷害到自己。”
水果刀自然不會放下。
因為我不相信他。
真該早搬出去的。
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急眼了,什麼都吃。
我以為顧淮川討厭我,見都不願意見到我。
壓根沒想到這個可能性。
拿著刀跑到臥室收拾東西。
動作迅速。
這個家,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7
再出來時,顧淮川還坐在地上。
見我要離開,他也沒阻止。
隻是,門怎麼拽也拽不開。
明明回來時還好好的。
就這麼一會兒,想想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悠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別費力氣了春夏,沒有我,你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開這扇門的。”
“我給你時間思考,
離婚是不可能的,至於許佑澤,我說了,可以允許他的存在,這是我最大的底線。”
深吸了一口氣,我強忍著火氣。
“你是想囚禁我嗎?”
顧淮川笑著搖搖頭。
“我隻是不想失去你。”
連著兩天,我都被困在家中。
晚上睡覺,我會鎖好臥室門,水果刀放到枕頭底下。
哪怕是這樣,也還是睡得不安穩。
稍微有一點聲音,我都會被驚醒。
臨近半夜。
臥室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屏著呼吸,手不動聲色地摸上枕頭底下的水果刀。
身側床墊塌陷。
揚起的胳膊被人捉住。
顧淮川慢慢奪下我手中的水果刀。
“我隻想抱著你睡覺,保證不做什麼。”
身子被人禁錮住。
顧淮川溫熱的胸膛緊貼著我的後背。
後脖頸處灼熱的呼吸。
身下某處漸漸硬起的某物。
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變化。
想起他睡過那麼多女人。
一陣惡心。
“嘔。”
使勁掙開他的手,我跑去衛生間。
晚上沒吃什麼東西。
自然也吐不出來什麼。
出來後,顧淮川繃著臉。
“和我接觸,就讓你那麼惡心嗎?”
我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冷聲道。
“無比惡心。”
“那你也受著吧。
”
這一夜,我不知道反胃了多少次。
一開始顧淮川還會放我去衛生間。
次數多了,他知道我也吐不出什麼。
索性就抱著我,任我怎麼難受。
他也不放開。
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折磨。
讓我覺得這一夜無比漫長。
對顧淮川,不僅惡心,更添了些厭惡。
等他離開,我才漸漸有了睡意。
隻不過還沒等睡著,就被熟悉的聲音驚醒。
“顧先生,我家春夏都好幾天沒聯系我了,我嚴重懷疑你把她藏起來了。”
許佑澤從茶幾的果盤拿了一個蘋果,一屁股坐到沙發。
他隨手擦了擦,咬了一口,衝顧淮川揚了揚下巴。
“說吧,
把我家春夏藏哪了,小心我報警。”
顧淮川也沒想到許佑澤能找到這邊。
他本想抱著春夏多睡會兒。
也不知道是誰,一大早,哐哐猛按門鈴。
他睡得迷糊,看也沒看就開了門。
看到許佑澤的那一瞬間,他反應過來要關門。
但還是晚了一步。
許佑澤伸出腿,卡著門縫就擠了進來。
當自己家一樣,又吃又拿。
讓人看見就煩,更不用說他還搶了自己的老婆。
“許先生,我想你應該搞清楚你的位置,何春夏是我老......”
“我知道,我是小三。”
許佑澤說得理直氣壯,沒有絲毫不好意思。
顧淮川憋悶半天,
咬著牙說道:“插足別人的婚姻可恥,你就不怕遭人唾棄嗎?”
“沒事,我不要臉。”
“我和何春夏還沒離婚。”
“嗯,我知道,這不是排著隊呢嗎?”
8
顧淮川沒想到許佑澤這麼不要臉。
一時沒了話。
幾秒後。
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口,坐到許佑澤對面,笑笑。
“你猜得沒錯,春夏在家,但現在她還在睡覺,昨天晚上,都是男人,你懂的。”
我抓著門把的手微微用力。
不要臉。
許佑澤啃蘋果的動作一頓,接著咬了一大口。
視線瞥了一眼顧淮川的小腹。
“就你?春夏多看你一眼都嫌髒,要和你睡覺,她不得吐。”
顧淮川被說中,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平靜。
“但你別忘了,男女力量懸殊。”
許佑澤放下手中的蘋果,挽了挽衣袖,依然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語氣。
“那隻能當我們春夏是被狗咬了一口了,畢竟力量薄弱不是她的錯,但是......”
他眼神凌厲看向顧淮川:“但你仗著力氣欺負她,就是你的錯了。”
許佑澤挽挽袖口,一拳打上顧淮川,一拳一句話。
“要是春夏留下什麼陰影,我弄S你。”
“不要用你那下半身思考的小腦炫耀,
誰規定不能女的睡男的,你應該擔心你的技術夠不夠硬,會不會委屈了我家春夏。”
兩人扭打著滾到一起。
越鬧越亂。
我急忙跑出去試圖阻止他們。
許佑澤SS按著顧淮川不松手,我說我沒事,他才停了手。
他站起身,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不要臉。”
說著,又照著顧淮川的小腿踢了一腳。
兩個人,一個鼻青臉腫,一個唇角微紅。
常年混跡女人堆的顧淮川怎麼能比得上泡在健身房的許佑澤。
我隻能說活該,讓他嘴賤。
見到我。
顧淮川捂著腦袋,可憐兮兮地指著自己身上的傷口:“春夏,你看我這兒,還有這兒,都是他打的,我好疼,
你陪我去醫院好不好。”
我靜靜地看著,沒有說話。
以前顧淮川磕碰一點,我都心疼得不行,求著哄著給他上藥。
現在非但沒有了那種心疼,我竟然覺得還有幾分解氣。
“春夏,我真的好疼,你陪我去......”
“哎吆,哎吆。”
許佑澤突然出聲,他扯著我的衣袖,靠在我肩膀上。
整個人虛弱得不像話。
“姐姐~,我好疼啊!你快幫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他打出內傷了。”
呃!
我伸出一根手指撐起枕在肩膀上的腦袋,無語道:“你哪兒疼啊?”
許佑澤眨巴著眼睛看向我,
眼神委屈。
他學著顧淮川的模樣,用手隨便指著。
“這兒,這兒,還有這兒。”
“你胡說,我都沒有碰到你。”
顧淮川聲音帶著些嘶啞,他語氣憤怒。
“春夏,他是騙你的,我才真的難受,你不要相信他。”
信不信的。
天平會自動傾斜。
我拿起外套,在顧淮川期待的眼神下,對著許佑澤伸出手。
“走吧,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顧淮川不可置信地張大眼睛,他又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沒理會。
而許佑澤,他一隻小狗一樣,使勁地貼著我,嘴裡還不停地催促。
“走啦走啦,
人家真的很不舒服。”
9
出門後。
許佑澤一改剛才的嬌弱,一把將我攬過來啄了一下我的唇。
我無奈地看著他:“滿意了?跟個小孩似的。”
他盯著我的唇,咽了咽口水,俯身湊到我耳邊,壓著嗓子。
“不滿意,還想要更多。”
巧了,我也需要一件事來打發這幾天的悶堵。
情緒釋放總要有個途徑。
兩人對視一眼。
上車,酒店,床。
次日上午。
我揉著發酸的後腰,讓人給顧淮川公司送去了離婚協議。
下午,就接到了顧淮川他母親的電話。
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質問,再沒有了往日的溫和。
“何春夏,你昨天到底對我兒子做了什麼?你知不知道他現在還在醫院,昨天他剛吞了安眠藥,你今天就給他送離婚協議,你心腸怎麼那麼狠毒。”
什麼?
顧淮川吞安眠藥了?
“虧我對你這麼好,還想著讓你給我們顧家生兒子,你倒好,不識抬舉。”
“我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你趕緊來醫院看看他,他嘴裡一直喊著你的名字。”
小指被人輕輕勾住。
許佑澤低頭把玩著我的手,力道有些重。
“何春夏,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趕緊過來,你別忘了三年前誰救的你。”
呵。
我冷聲道:“顧太太,
三年前,真的是你救的我嗎?”
對面有一瞬間的沉默。
兩秒後,對面聲音拔高。
“怎麼不是我,怎麼?現在不想認了是不是,忘恩負義的東西,早知道當初真應該任由你被那幾個人帶走。”
譴責聲,辱罵聲,道德綁架,透著屏幕傳出。
我聞言,笑出聲。
原來人在氣急的時候,真的會笑啊!
手機那端還在說著。
許佑澤奪過我的手機。
“你個老登,一把年紀了,要不要臉,我看顧淮川那個惡心樣兒,就是跟你學的。”
“你,你,你。”
顧淮川他母親氣得“你”了半天。
“你什麼你,
傻逼玩意兒。”
說完,許佑澤果斷掛斷電話。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你怎麼不罵她。”
嗯,確實。
我怎麼沒罵她。
真後悔沒發揮好。
顧淮川出院那天,我帶著離婚協議去找他。
見到我後,顧淮川眼裡滿是驚喜,他小跑著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春夏,你是來看我的嗎?”
在他期待的眼神下,我搖了搖頭。
我是來談離婚的,不管怎樣。
今天必須把這件事辦了。
幾天的時間,顧淮川瘦了一大圈。
本就寬松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更顯得肥大。
風一吹,衣角拂起。
顧淮川紅了眼眶。
他捂著眼,肩膀輕顫。
慢慢地,哭出聲。
顧淮川緩緩蹲在地上,近三十的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沒有形象,隻有委屈。
他扯著我的褲腳,仰頭,眼中滿是乞求,語氣哽咽。
“春......春夏,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他。
回不去了。
顧淮川,我們早就回不去了。
我愛你時,你不知。
你愛我時,我早已抽身。
沒有誰會一直站在原地。
10
顧淮川同意離婚那天。
他說:【春夏,我會一直等你的。】
我回的什麼,忘了。
總歸是無關的人,
無關的事兒。
但有一點,我還是很滿意的。
顧淮川給得太多了。
婚姻期間,他不喜歡我,也不回家。
每個月固定會往我卡上轉一千萬,是他對我的補償。
離婚後,他又給了我一張卡。
我看了一下,裡面八個零起步。
我沒拒絕,收了。
骨氣那種東西。
該沒有的時候就沒有。
為了避開顧淮川,也為了避開許佑澤。
離婚的第二天。
我收拾好了東西準備跑路。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看看不同地方的美景。
嘗嘗不同地方的美食,美酒,還有......美男。
候機大廳。
我低頭玩著遊戲。
眼前卻多了一雙黑色馬丁靴。
我動一動,馬丁靴也跟著移動。
深吸了口氣,抬頭。
“我說這位......”
話被堵在嘴邊。
許佑澤一臉哀怨地看著我:“姐姐,你要跑。”
他的表情,像個深閨怨婦。
而我,就像個提起褲子不認人的渣男。
許佑澤眼睛SS地盯著我:“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張了張嘴,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我現在確實給不了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等不到我的回答。
許佑澤也不惱,索性一屁股坐到我旁邊的椅子。
他翹起二郎腿,靠在我的肩膀,無賴一般。
“你個不負責任的女人,反正我跟定你了。”
“春夏,你說小爺兒哪不好,年紀小,身體壯,又乖巧又聽話,最主要的是,我還是戀愛腦。”
嘖。
還挺自信。
我戳戳他的肩膀,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男大學生。
“吶,看見了嗎?人家那才叫年輕,看著也就十七八,身體也頂好。”
許佑澤不願意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身子又往前湊湊,擋住那個男生,一字一頓。
“我也18。”
“你哪兒......”
手上的觸感讓我猛地一驚。
四下張望,看沒人注意才松了一口氣。
耳尖有些發燙。
真不要臉。
單人旅變成雙人旅。
這一路下來,倒也感覺不錯。
畢竟事事有人動手,也省得我操心了。
再回城。
許佑澤榮升了一個位份。
由床搭子變成了男朋友。
為了表示慶祝。
他一早就拉我去超市買菜,說要慶祝一番。
我說出去吃就行,他說不行,要自己做才顯得有誠意。
我倒無所謂他折騰。
反正忙活的不是我。
超市人多,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開始我隻當看錯了,重復多次之後。
“佑澤,你看到顧淮川了嗎?”
許佑澤低頭看著手中的調料,毫無波瀾的語氣中也能感受出一絲咬牙切齒。
“當然,剛進門我就看到這小賤人了。”
“真是,自己沒媳婦嗎?天天惦記別人老婆,不要個熊臉。”
額頭重重印下一吻。
“哼,他愛看就看,反正他難受,不過......”
許佑澤語氣一頓,神色帶了些緊張:“不過,你不會心疼他了吧?”
我笑著搖搖頭:“不會。”
“走吧,我們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