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聽說了奶奶的S訊,才清醒過來,又暈S了過去。


全家都被籠罩在悲傷的氣氛當中,隻有我,每天去上學的都是蹦著去的。


 


收拾了老東西,其他人也一樣跑不了。


 


醫生說爸爸是酒精中毒,他下意識否認:「不可能!我喝的是茅臺,怎麼可能會中毒!」


 


「你身上這味兒一聞就是工業酒精,茅臺可不是這個味道。」


 


爸爸根本不敢相信,那明明是自己蹲了好幾天搶來的茅臺。


 


8


 


他回到家,打開了自己的茅臺瓶子,因為喝完後沒有擰緊瓶蓋,裡面的酒精已經揮發得差不多了,臭味開始慢慢顯露了出來。


 


聞到這個熟悉的臭味,我爸立刻就想到了謝陽。


 


「又是你做的臭水!你這是要害S我們全家啊!」


 


盡管害S了自己的親奶奶,

但是謝陽依舊沒有一點愧疚的感覺,反而還說:「她是吃藥S的,又不是喝酒S的,怪我幹什麼?!」


 


爸爸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我他媽打S你!」


 


說著就一腳踢在謝陽的肚子上。


 


我媽趕緊上前攔著我爸,對於奶奶的S,她心裡還是高興更多一些,畢竟這些年一直被欺壓,心裡難免有氣,現在奶奶S了,心裡的大石頭也落下了,以後她就可以翻身做主人了。


 


「你打他幹什麼?媽生前最疼陽陽了,她老人家現在屍骨未寒,你就要打她的孫子!」


 


我爸可是大孝子,聽到了奶奶,他也停下了動作,如S灰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奶奶以前說要把自己葬在爺爺的旁邊,所以屍體火化後,爸爸帶著骨灰回了老家,準備給奶奶辦一場喪事。


 


我們一家人都跟著回了老家。


 


老家的房子已經荒廢了很多年,我和媽媽留在家裡打掃,爸爸則是去了親戚朋友家裡報喪。


 


房子打掃幹淨後,專業團隊帶著東西進來搭靈堂。


 


大師算了一個日子,五天後適合下葬。


 


不少親戚都來幫忙,靈堂裡大家烤著火,嗑著瓜子,十分熱鬧。


 


我則是溜了出去,在外面轉了轉。


 


上一次來老家已經是好幾年前了,對於這附近的記憶也有些模糊了。


 


「小丫頭,你小心點,那邊有個糞坑,別掉下去了」


 


附近一個路人看我面生,就開口提醒我。


 


我點頭感謝了她,等她走遠後,我打著電筒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果然半人高的草叢裡,一個大大的糞坑,我站得遠遠的,空氣中散發出來的沼氣就燻得我睜不開眼睛。


 


糞坑旁邊放著一個長長的糞勺,

我吃力地拿過來測量了一下糞坑的深度。


 


好家伙,比我還高,這得要多少糞才能裝滿啊。


 


我略略思忖,就下定了決心。


 


謝陽晚上不想守靈,爸爸就讓我代替他跪在奶奶的靈前守夜。


 


「你奶奶生前那麼疼你,你就在這裡跪著盡孝吧。」


 


我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內心止不住地冷笑。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我也開始思考之後應該怎麼辦。


 


很快,機會就送上門來了。


 


「我有什麼辦法?誰讓她現在就S了,我現在在老家也回不去啊。」一大早,我腦子昏昏沉沉地,就聽見謝陽拿著電話手表在打電話。


 


「什麼?他也研究出來了透明的臭水?!」


 


「哼,我怕什麼?我還能做出更厲害的,讓他給我等著。」


 


掛了電話,

謝陽急得團團轉,狠話已經放出去了,但是他手裡根本就沒有臭水,之前在家裡爸爸把臭水全部倒掉了,並且再也不準謝陽玩,不然就打S他。


 


9


 


「謝青,你那兒還有沒有臭水?」我跪在地上,他伸出一隻腳踢了踢我。


 


我搖搖頭:「沒有了,你還是別玩了吧,爸爸生氣了又打你。」


 


還有半句話,我沒有說。


 


現在家裡唯一能護著他的人已經S了,還以為能夠想幹什麼幹什麼呢?「我不!我偏要玩,他難不成還敢打S我?」


 


謝陽重重一腳踢到我的後背上,我忍著痛給他指了條路:「我聞到後面有點臭臭的,你去看看,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知道了。」


 


「要不等天亮了再去吧,現在這麼黑,外頭太危險了。」


 


謝陽聽到這話,

非但不領情,反而生起氣來:「你是不是傻,天亮了他們都起來了,我去找臭水不就被發現了嗎?!」


 


該做的我都做了,他執意要去找S,可就不能怪我了。


 


謝陽趁著夜色離開了老房子。


 


我則是拖過火盆,往裡頭燒了幾張紙。


 


整晚我都跪在靈前,盡管已經困得兩個眼皮打架,但是我還是強撐著沒有睡著。


 


才早上六點,我媽就起來了,今天還要來客人,她得提前做好準備。


 


看見我還跪著,她難得發點善心,讓我去睡覺。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媽在背後問了我一句:「你弟弟呢?」


 


「不知道啊,我一晚上都沒看見他。」


 


媽媽有些著急,幾個房間都找了,都沒看到謝陽。


 


這一大早的,他能去哪兒啊。


 


「你別睡了,

趕緊去找你弟弟!」


 


媽媽去把爸爸也叫了起來,聽到兒子丟了,爸爸趕緊起身,和我一起出去找了。


 


我當然知道他在哪兒,可我偏偏往反方向走:「爸爸,我們分頭找,我去這邊。」


 


糞坑惡臭難聞,沒人願意去那附近,臭味還會把人給燻走,爸爸到處找也沒找到人,就是不願意去那糞坑裡看一下。


 


所以盡管找了幾個小時,也沒有看見謝陽的蹤跡。


 


媽媽急得快哭了起來。親戚朋友也都坐不住了,趕緊發動起來,繼續找。


 


不知道過了多久,爸爸的哀嚎突然響徹山林。


 


終於發現了。


 


我們所有人都往聲音的源頭趕去,爸爸趴在糞坑邊上,看著裡面一具泡浮囊的身體大叫。


 


「兒啊!我的兒子!」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趕緊把人給撈上來,

送去醫院啊!」


 


爸爸被提醒,聲音戛然而止,脫了衣服和鞋就往下跳。


 


他一跳下去,才發現踩不到底,整個人直直地往下沉。


 


「救命啊!咕嚕咕嚕咕嚕。」


 


看見爸爸這樣,周圍人可不敢再往下跳了,畢竟那可是糞坑啊。


 


旁邊有人拿起糞勺,丟了下去:「抓住啊!」


 


周圍人報警的報警,打 120 的打 120,救人的救人,簡直亂成一鍋粥了。


 


爸爸和謝陽很快被撈了上來。


 


此刻他們身上全是糞便,人人都捂著鼻子離得遠遠的。


 


爸爸救上來的時候還有氣息,人也是清醒的,匆忙洗了個澡就鬧著要把謝陽送去醫院。


 


但是他都泡了一晚上了,屍體都硬了,根本救不回來。


 


10


 


爸爸和媽媽倒在搶救室門口,

絕望地倒在地上抱頭痛哭。


 


哭著哭著,爸爸開始劇烈咳嗽起來,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我媽還以為他是過度傷心,給他順了順氣。


 


很快爸爸的臉色開始漲得通紅,倒在地上好像呼吸不過來的樣子。


 


「來人啊,救救我老公!」


 


醫生說爸爸是幹性溺水,因為吸入了太多的糞便,還有細菌感染。


 


一夜之間,我們家的院子裡又多了兩口棺材。


 


我媽跪在地上,一言不發,也不流淚,隻是麻木地看著棺材。


 


我們兩個匆匆忙忙辦好了喪事,回到了家中。


 


我媽從看見我爸的屍體那一刻,整個人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好像變成了啞巴。


 


我倆似乎成了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但是這樣也挺好,我們兩個互不打擾,我也能專心學習。


 


班主任告訴我,化學競賽成績出來了,我拿了第三名,有五千塊錢的獎金。


 


這麼大的喜事班主任立刻通知了家長。


 


我把獎金夾在了課本裡,放在了學校。


 


回到家後,我媽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好菜。


 


「你們班主任給我打電話了,說你這次競賽成績不錯,還有獎金。」


 


這是她這麼久以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一轉眼你都這麼大了,現在你爸和你弟弟都走了,我以後隻能依靠你了。」


 


我點點頭:「所以我們兩個就這麼相安無事挺好的,以後老了我還能養你。」


 


我媽給我倒了杯飲料:「先坐下,喝點水吧。」


 


「外面是不是下雨了,你衣服都沒收?」


 


趁著我媽扭頭的瞬間,我立刻調換了兩個杯子。


 


「沒下雨啊,

你看錯了吧。」


 


「可能是學習太累,眼花了。」


 


我擺擺手:「不說這些了,你也喝啊。」


 


我們兩個人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我媽也終於開始說正事:「你的班主任說,你的比賽有五千獎金,你拿出來交給我吧。」


 


盡管瓶蓋擰緊了,但是這臭水威力實在是太大,屋子裡還是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


 


「我我」「不可能,這錢我要留著讀大學。」


 


「啪!」


 


我媽一耳光扇在我臉上,我頂了頂腮幫子,抬眼看著她。


 


「這是你最後一次打我了。」我說。


 


她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你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酒杯裡放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看我如此氣定神闲,我媽的眼神從驚訝變成驚恐,

開始蹲在地上摳嗓子眼。


 


「其實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我S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你自己也說了,以後隻能依靠我,結果你還自絕後路。」


 


「你爸和你弟弟S得那麼慘,你憑什麼活得好好的,S的為什麼不是你!你才是最該S的!」


 


我媽衝著我嘶吼,嘴角開始流出黑血。


 


「可惜我S不了了,倒是你們一家三口要團聚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倒下,最後七竅流血,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成了孤兒,學校對我特別關注,幫我申請了助學金和獎學金。


 


我也成功考上了大學。


 


我把這裡的房子賣了,一個人離開了這個城市,再也不會回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