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邊敲打著腰鼓,邊衝著兩人加油鼓勁。


「做!做!做!


 


「一做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百十個斜背響鼓的後生,如百十塊被強震不斷擊起的石頭,狂舞在你的面前。


 


「驟雨一樣,是急促的鼓點;旋風一樣,是飛揚的流蘇;亂蛙一樣,是蹦跳的腳步;火花一樣,是閃射的瞳仁;鬥虎一樣,是強健的風姿。


 


「黃土高原上,爆出一場多麼壯闊、多麼豪放、多麼火烈的舞蹈哇——安塞腰鼓!」


 


陸之洲被嚇萎了。


 


兩人躲在被子裡放聲尖叫。


 


我滿臉真誠:「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我再來敲一曲,給你們助助興。」


 


何思嬌花容失色,指著我破口大罵:「陳歲歡你這賤人居然跟蹤我!為什麼要纏著我!有病就去精神病院,

發什麼羊痫風!」


 


陸之洲眉毛皺成了「川」字:「他媽的臭傻逼!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撲過來想揍我。


 


結果發現自己沒穿內褲,撲到半空中又縮了回去。


 


而我不慌不忙地撿起地上兩人脫下的衣服。


 


打開窗戶,丟了下去。


 


然後轉身,對著陸之洲燦爛一笑,食指和大拇指捏出一點點的手勢:「丁丁小小,脾氣大大。」


 


陸之洲哪能受得了這種奇恥大辱,火冒三丈,裹著被子過來打我。


 


我也不是吃素的。


 


左手拿鼓槌,右手拿拖鞋,左右開弓。


 


接下來的場景就像打地鼠遊戲一樣。


 


露頭就秒。


 


左一棒槌,右一拖鞋,打得陸之洲「嗷嗷」慘叫。


 


何思嬌心疼得要S,衝上來幫忙:「別打了,

他媽的別打了!」


 


這對野鴛鴦齊心協力,想要一起按住我。


 


笑S。


 


我比過年要S的豬還難按。


 


按不住,根本按不住。


 


最後,何思嬌被我一腳踹飛十米遠,陸之洲被我打得滿腦殼包。


 


兩人鼻青臉腫地縮在角落裡。


 


陸之洲還不服氣。


 


對著我瘋狂地叫囂:「老子赤手空拳,你拿拖鞋算什麼本事,我不服!」


 


我緩緩地舉起手裡的棒槌。


 


他嚇得閉上眼睛「哇哇」亂叫。


 


但寧S不屈:「你今天就是打S我,我也不服!」


 


我放下棒槌,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拿錯東西了。」


 


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裡面先是傳來一陣不堪入耳的嘿嘿咻咻,哼哼唧唧。


 


很快地,

陸之洲的聲音響起:「寶貝~你太美了~我沒忍住~」


 


我退回,重放,再退回,再重放。


 


於是這句話猶如魔音穿耳,無限回蕩在破舊的房間內。


 


「沒忍住~


 


「沒忍住~


 


「沒忍住~」


 


陸之洲臉都綠了。


 


而我繼續火上澆油:「我掐表了,三分鍾。」


 


他破防了,大吼大叫:「明明五分鍾!」


 


我風輕雲淡地「哦」了一聲,補了致命一刀:「低聲些,難道五分鍾就光彩嗎?」


 


陸之洲終於服了。


 


因為五分鍾。


 


確實不太光彩。


 


9


 


等何思嬌回到宿舍,我正在嗦面。


 


她瘋狗一樣地衝進來質問我:「陳歲歡你是不是喜歡陸之舟?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賤不賤啊!」


 


我咽下嘴裡的涼面,語氣沉痛地說:「你真不明白嗎?」


 


她狐疑地看著我:「明白什麼?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為了你。」


 


我:「我變成狼人模樣。」


 


我:「為了你。」


 


我:「染上了瘋狂。」


 


我:「為了你。」


 


我:「穿上厚厚的偽裝。」?


 


我:「你品,你細品。」


 


何思嬌目瞪口呆,CPU 都快被幹燒了。


 


我繼續美滋滋地嗦涼面。


 


她回過神來,怒不可遏:「天S的賤人,你敢耍老子!」


 


說著氣急敗壞地衝上來,一巴掌打翻了我的面:「吃吃吃!就他媽知道吃!」


 


看著撒在地上的涼面。


 


我愣了兩秒,

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我一個滑跪撲到何思嬌腳邊號啕大哭。


 


「面面有什麼錯,你要這樣對面面!你還我面面!


 


「我都三天沒吃飯了,用最後的生活費湊著買了這碗面,你知道這碗面對我有多重要嗎?它不僅僅是一碗面!它是溺水之人的浮木!是生命中唯一的光!是墜入深淵前的一道藤蔓!是賣火柴的小女孩最後的希望!


 


「沒了,這一切全沒了!」


 


章小潔和李瑜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驚呆了。


 


何思嬌氣得翻白眼,恨得咬牙切齒:「賤人!S綠茶婊!你別在這兒裝瘋賣傻,你自己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


 


「哭哭哭,哭你媽呢哭!」


 


宿舍門口陸續地圍了一些吃瓜群眾,畢竟大家都挺無聊的。


 


「怎麼個事啊,大小姐又在欺負人了?」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唄,

看不起人家吃涼面啊,Srong 姐!」


 


「她不是老把陳歲歡當跟班使嗎?呼來喝去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笑S。」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正常人都看不慣何思嬌這種顛婆,除了被她當成牛馬的窩囊廢我。


 


李瑜是寢室長,覺得家醜不能外揚,站出來主持公道:「大家都是室友,嬌嬌你有話好好說,別罵人啊。」


 


章小潔和何思嬌畢竟有著醫院那幾天照顧的情意,她是幫著何思嬌的:「我覺得嬌嬌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還是聽聽她怎麼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何思嬌說不出來。


 


和男人開房難道是什麼光彩的事嗎?


 


更何況她深深地迷戀的男人,還隻有三分鍾。


 


我哭得肝腸寸斷,幾近昏厥。


 


「你說啊你說啊你說清楚啊!

我的面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說啊!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不行嗎,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的面?!


 


「小學就學過要珍惜糧食。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有道是亂拳打S老師傅。


 


我又哭又鬧,又是吟詩,又是發瘋。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逼得何思嬌節節敗退。


 


她怨毒地看著我,迫於無奈,隻能從錢包裡抽出一張百元紙幣拍在我臉上:「還給你!夠你買十碗面了!」


 


她怒氣衝衝,轉身就跑。


 


我哭哭啼啼、委委屈屈地把錢揣進兜裡。


 


賣力演了好半天呢,這一百塊是我應得的。


 


10


 


何思嬌被我折磨麻了,火急火燎地搬出了宿舍。


 


聽說跟陸之洲在校外租了個房子同居了,

過甜蜜的二人世界。


 


喬遷之喜那天,她把章小潔和李瑜都請過去吃飯了。


 


就是沒請我。


 


她還給我發過一條微信。


 


【我搬走不是因為怕你,是為了跟之洲哥哥在一起!你給我等著,賤人!】


 


好吧,既然她都這麼說了。


 


那我不表示一下,好像也說不過去。


 


一向頗懂人情世故的我,主動地提著一大袋禮品上門了。


 


門打開的那刻,何思嬌看到是我立馬想關門,我一個箭步衝了進去:「嘿嘿,身手敏捷。」


 


李瑜看到我很是驚喜:「歡歡,你也來了呀。」


 


章小潔也反水了,衝過來迎接我,仿佛我是她們的救世主。


 


她湊到我耳邊,嘀嘀咕咕:「特意喊我們來看他們兩口子秀恩愛呢,寶寶碗寶寶杯的惡心S了,

還有那個陸之洲真的油,比 200 斤的豬還油膩。」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陸之洲和何思嬌站在一起,同仇敵愾地瞪著我。


 


「知道你倆不想看到我,但我這人講禮數,聽說你喬遷新居,送完禮我就走。」


 


我嘆口氣,語氣很是誠懇:「我老家的土特產,不值錢,但禮輕情意重,別嫌棄。」


 


說著,我把手裡提著的袋子遞給何思嬌。


 


何思嬌接過袋子,面無表情道:「現在送完了,你可以走了。」


 


我搖了搖頭,道:「拆開看看啊,畢竟是土特產,不是什麼華貴之物,怕配不上你。」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我,我天真無邪地看著她。


 


我們對視了幾秒,她讓步了。


 


當著眾人的面,從袋子裡抽出一個精美的盒子。


 


拆開的那一剎那。


 


幾百隻蟑螂從盒子裡一湧而出,傾巢出動。


 


劈頭蓋臉地撲向何思嬌。


 


她嚇得「哇哇」大哭,邊哭那些蟑螂邊飛進她嘴裡。


 


我邪魅一笑:「看來咱們嬌嬌對我送的土特產挺滿意啊,就吃上了。


 


「吃吧,吃吧,大饞丫頭。」


 


她根本無心管我,一邊 yue 一邊哭,一邊尖叫一邊求救:「之洲哥哥救我!快救我!」


 


陸之洲嚇得滿地找頭。


 


但女朋友可是才交的,他鼓起勇氣硬著頭皮,抄起掃把對著何思嬌噼裡啪啦地一頓抽打。


 


瞬間十幾隻蟑螂屍體,黏在何思嬌頭上、臉上、身上。


 


她低頭一瞥,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哈哈大笑。


 


左手拉著章小潔,

右手拉著李瑜,快快樂樂地離開了蟑螂老家。


 


11


 


接下來的日子,我一邊準備四級考試,一邊監視何思嬌。


 


所以通常出現的場景就是,我拿著相機在她家樓外蹲點,嘴裡念念有詞,背單詞。


 


我真的太努力!


 


還好她租的房子在一樓,很容易拍到猛料。


 


比如,我就拍到何思嬌帶總是帶男人回來,其中出現頻率最高的男人是陸之洲的好兄弟孫野。


 


好好好。


 


我就知道何思嬌這種頂級性緣腦,怎麼可能隻吊S在陸之洲這個快男身上。


 


我拍到了兩人很多勁爆的照片,感覺自己還有點做狗仔的天賦。


 


不過主要也是何思嬌自己配合,不拉窗簾找刺激,做遍家裡每個能做不能做的地方。


 


為了拿到更勁爆的。


 


我撬開了何思嬌家的門鎖,

提前潛入到她家。


 


你別管我怎麼撬的鎖。


 


也別管闖入民宅犯不犯法。


 


都寫爽文了,都S過兩次了,還不能無腦一點?


 


反正我就是順利地潛入進去了。


 


不僅潛入進去了,在何思嬌帶人回來的時候,我梅開二度,一個滑鏟又躲進了床底下。


 


好家伙。


 


不大不小的床底,居然還有別人?


 


我看著陸之洲,陸之洲看著我,我們面面相覷,彼此都有些沉默。


 


沉默過後,我龇牙咧嘴,小聲地罵道:「你他媽偷學我的武功?」


 


陸之洲咬牙切齒:「老子被戴綠帽了!」


 


好吧,看在綠帽的份上,我決定暫時放過他。


 


床底下硝煙彌漫。


 


床上是翻雲覆雨,釀釀鏘鏘,鏘鏘釀釀。


 


持續了快一個小時才終於停了下來。


 


我不知道陸之洲什麼感悟,但我有點懂為什麼何思嬌要出軌了,哈哈。


 


片刻後,聽到床上傳來兩人的聲音。


 


何思嬌抱怨:「陸之洲都很久沒回來了,天天說要住宿舍,當我不知道他又在外面撩了別的女孩呢?S渣男是個快男我都沒嫌棄,他還敢腳踏幾隻船!」


 


孫野懶洋洋道:「我陪你不好嗎?」


 


何思嬌冷哼一聲:「你把艾滋傳給我了,我還沒找你算賬。」


 


我虎軀一震。


 


臥槽,重開三世,我第一次知道艾滋居然是孫野傳給何思嬌的。


 


過了一會兒何思嬌陰惻惻道:「我一定要找機會把陸之洲叫回來,再想辦法傳給陸之洲,我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好。」


 


孫野大笑:「所以我才那麼喜歡你呢,跟普通女人就是不一樣,帶勁。」


 


說著,

兩人又滾到了一起。


 


我錄下了這段猛料,看向旁邊的陸之洲。


 


他已經崩潰了。


 


臉上混雜著憤怒、害怕、慶幸、劫後餘生等等情緒,風起雲湧。


 


我點了點他:「抓奸嗎?」


 


他沒有反應,看來 CPU 已經燒了。


 


就知道男人靠不住,呵。


 


12


 


何思嬌和孫野走了之後,我從床底下爬出來。


 


在屋子裡一陣翻箱倒櫃,按照何思嬌的習慣,在衣櫃裡找到了她艾滋確診單。


 


證據確鑿,拿到就撤退。


 


陸之洲的大腦終於處理完剛才的信息,猛地從床底下爬出來,嘴裡喊著:「我要S了這賤人!我要S了這對狗男女!」


 


他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我不慌不忙地去復印了幾百份艾滋確診單,

然後才趕去了學校。


 


就聽到路邊有人說,三教那邊S人了,快去看。


 


我直奔三教。


 


三教學樓是老教學樓。


 


陸之洲和孫野打了起來,你一拳我一拳,跟回合制遊戲一樣。


 


何思嬌在一旁拉架:「不要打啦,不要再打了,你們不要為了我打架啦。」


 


聽聲音的高昂程度,她還挺驕傲。


 


兩個帥哥為自己打架。


 


可惜沒人理他,陸之洲和孫野打得難舍難分。


 


陸之洲:「你他媽睡我的女人,還想害我!」


 


孫野:「想害你的是她,不是我!我愛的是你!睡她就是間接睡你,你知道嗎!」


 


這個世界終於癲成了我想象不到的樣子。


 


吃瓜群眾也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估計一輩子也沒當場吃過這麼炸裂的瓜。


 


「哇靠,燃冬不請他們仨演都是浪費人才。」


 


「陸之洲嘛,帥確實很帥,但也是個大海王,不意外的。」


 


「這女生挺厲害啊,敢給海王戴綠帽子哈哈哈。」


 


樓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家像瓜田裡的猹,興奮不已。


 


而我已經爬到了三樓,從樓上窗戶把幾百張何思嬌的艾滋確診單扔了下去。


 


天空瞬間像下雪了一樣。


 


紛紛揚揚的確診單從空中落下,大家伸手去接。


 


看了一眼內容,再次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我靠,這女的有艾滋啊。」


 


「快跑!」


 


大家都談艾色變,圍著的吃瓜群眾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何思嬌羞憤地哭了出來。


 


她扭頭就跑,沒想到是陸之洲先追了過去:「你他媽別跑,

賤人受S!」


 


緊接著孫野也追了出去:「消消氣得了,我不是為了破壞你們這個家,我是為了加入你們這個家。」


 


所有人都離開後,我拿著掃把、簸箕跑下樓。


 


勤勤懇懇地替他們善後,把滿地的確診單都掃幹淨倒進垃圾桶。


 


誰看了,不贊我一聲有素質了?


 


她心率狂飆到每分鍾 200 多下,整顆心髒蹦得快要破胸而出了。


 


「勝你」何思嬌的事在網上發酵了,鬧得比前兩世都大。


 


學校把她父母請來,說明了情況,她父母勃然大怒,當場跟她斷絕了關系。


 


何思嬌又又又雙叒叕被退學了。


 


這次一同被退學的,還有陸之洲和孫野。


 


歷史再一次走到了退學這個時間節點。


 


而明天,就是我前兩世被何思嬌撞S的日子。


 


但是她已經活不過明天了。


 


我把拍到的大尺度照片洗了出來,照片背後還寫上了地址,往紅燈區大量發放。


 


那些被美色衝昏了頭腦的人,紛紛衝向何思嬌那裡。


 


第二天就傳來新聞。


 


何思嬌S了,系多人作案,屍體雖然打了碼也能看出慘不忍睹。


 


我前兩世都被這顛婆撞得粉身碎骨。


 


她雖然沒那麼慘,但生前肯定是經受了非人的折磨。


 


重生三世,我終於讓顛婆付出了代價。


 


太陽升起時,我堂堂正正地走在陽光下,走在校園裡,最後走出了校園外。


 


終於不會再有一輛車衝向我了。


 


而我,也終於打破了魔咒,活過了那個致命時間點。


 


身後,傳來章小潔和李瑜的呼喊聲:「歡歡,你走那麼快幹嘛?


 


「對啊對啊,我們去看電影吧,最近上了一部好萊塢大片,挺多好評的。」


 


我對著她們微微地一笑。


 


我們挽著手,一起走在人行道上。


 


你看,生活就是闖關,闖過了你就是贏家!


 


勝者為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