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走前他囑咐我,要多注意吃的和喝的,洗護用品要買新的,晚上睡覺要記得鎖門。
他的話讓我後背發涼,心裡卻泛起一陣陣激動興奮。
想我顧芒從小學就開始鬥白蓮綠茶,猥瑣男惡臭男普信男,今天也有機會鬥一下惡婆婆!
我穿著一身波西米亞風,帶著從三亞帶回來的大椰子去到了婆婆住的小區。
路上有垃圾大媽大叔見到我,臉色瞬間五彩斑斓起來。
還有的人,好像見到了鬼似的。
他們是沒想到我做出那樣的事後還會獨自一人,鎮定自若地上門。
我走到婆婆家,裡面正人聲鼎沸,歡聲笑語,看上去是一個溫馨的家庭。
但婆婆一看到我,笑吟吟的臉上瞬間沒了笑容,陰沉沉的。
「顧芒,
你又來幹什麼?」
婆婆這次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怨毒,看來她不裝了。
「你就是顧芒!」
坐在婆婆旁邊跟她年歲相仿的大叔騰的一下站起來,眼帶惡意地盯著我。
「媽了個八子,你這麼對我姐,你現在還敢上門!」
「臭三八,你給我滾,滾!」
大叔聲如洪鍾,劈頭蓋臉地對我一頓罵,還揮手趕蒼蠅一樣要把我趕走。
屋裡眾人也對我橫眉冷對,還有年幼的孩子用稚嫩的聲音鸚鵡學舌,響亮地喊滾。
附近不少人聽到聲響,紛紛聚了過來看熱鬧。
我見看客已到,清清嗓子就要登臺唱戲。
「咳咳——」
我戴著口罩,再用手掌掩上大半邊臉。
「媽呀我知道您對我怨氣,
可我那都是為了趕走你身上的髒東西啊!」
「不然哪有人為了跟著去兒子兒媳婦的蜜月旅行就暈的,你想去旅行我們又不是不讓——」
「不過既然你不認我們,舅舅又要趕我走,我走就是了!我這就找陳默把母子關系斷絕書拿來,不會要你的遺產!」
我說得聲竭淚下,字字泣血。
周圍的人不斷對著我和婆婆家指指點點,面露譏笑。
屋內的眾人聽到「母子關系斷絕」紛紛臉色大變,尤其是婆婆,臉色一陣青一陣紫。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婆婆咬碎了牙也擠出笑容,出門來迎我。
「你這孩子,你舅舅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快進屋吧!」
我不想輕飄飄就進屋,瞬間林黛玉附身。
「媽媽你要是不認我們我走就是,
不然到了晚上沒人的時候又悄悄把我趕走。」
婆婆的笑容將近龜裂,眼神裡的怨毒恨不得要把我活吞掉。
附近的人就要圍過來,給我說說「公道話」,其中還包括了那天一直安慰婆婆卻被趕出門的大媽。
她臉上洋溢著壓抑不住的笑容,八卦之魂冉冉升起。
「這哪能呢,都是一家人,大妹子快進來吧!」
屋內一個挨著兇狠大叔坐但一直沒說話的大媽突然出聲,還竄出來抓小雞仔一樣抓我的手臂。
她的爪子像是鐵爪,抓得人生疼。
我本來可以掙脫開,但我決定順水推舟。
「哎呀舅媽你抓疼我了,我進屋就是啦!」
眾目睽睽之下,柔弱嬌小的我被抓進了屋。
砰——
大門關上,
隔絕了外面炙熱的目光。
屋內人的眼神裡帶著厭惡怨毒,好像我是會帶來災難的洪水猛獸。
我自顧自找個位置,像在自己家一樣坐下,一點都不在意他們的眼神。
婆婆盯了我片刻,冷笑一聲。
「顧芒,你既然來了,今天晚上全家的飯就你來做吧!」
我滿口答應下來,「好啊!」
5
到了晚上六點,我拿著剛從超市買回來的一大袋東西進了廚房。
進了廚房,我燒了一大鍋水,悠哉悠哉地玩手機。
半小時後婆婆走了進來,她努力在臉上擠出笑容。
「顧芒,飯菜做好了沒呀?」
我刷著手機裡的小視頻,頭也不抬。
「十分鍾就好了。」
婆婆繼續問:「你要做什麼呀?
」
我滑動著手指,脫口而出。
「牛肉,排骨,海鮮……」
婆婆隻好邁著細細噠噠的小步子走了出去。
又半小時後,身材臃腫還穿著花裙子的舅媽擠進廚房。
「那個顧什麼芒,做好沒有,飯菜差一點我家耀輝不吃噠!」
我衝她甜甜一笑。
「十分鍾就好了,舅媽,有葷有素,中西結合!」
舅媽撇撇嘴,甩著胳膊出去了。
我聳聳肩,繼續埋頭耍手機。
嘿嘿,小手機真好玩!
砰砰——
這次沒到半個小時,圓頭圓腦的舅舅暴躁地拍著廚房門,大聲嚷嚷著。
「做個飯要這麼久,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你要是做不了全家吃的,
就麻利滾蛋,廢物點心!」
就是現在!
我停下不斷滑動手機的手指,猛地抬起頭來。
咔嚓——
媽呀,起猛了。
我呲牙咧嘴朝門口大喊。
「已經好了,我十分鍾後就出來!」
廚房外的舅舅狠狠捶了一下門板,脆弱的門板發出絕望的哀嚎。
等他走後,我胸有成竹地拿出超市袋子裡的東西。
香辣牛肉,紅燒排骨,日本海鮮,番茄雞蛋……
很好,色香味俱全。
我把東西都端出去。
煙霧彌漫,香氣撲鼻。
「來來來,大家開飯啦!」
我喜氣洋洋地張羅開飯,全然不顧眾人凝固的身形。
婆婆捂著胸口,
不可置信地指著我擺上桌的美味佳餚。
「這就是你說的牛肉、排骨、海鮮?」
我眨巴眨巴眼睛,點了點頭。
舅媽也扯著尖利的嗓子喊,「這就是你說的有葷有素,中西結合?」
我無辜答道,「是啊。」
怒氣上頭整個臉紅成西紅柿的舅舅重重拍了拍桌子,「不像話!」
我聳聳肩,手指慢慢掃過桌子上的香辣牛肉面、紅燒排骨面、日本豚骨海鮮面、番茄雞蛋面……
「是你們讓我做的飯,我隻會做這個,就做這個咯!」
「你們不吃,現在隻能點外賣了!」
「快吃吧,表弟都餓了!」
座上的耀輝眼巴巴地看著紅燒排骨面,時不時瞪我一眼,舔一下唇。
「咕嚕咕嚕——」
耀輝的肚子傳出一陣翻江倒海的鳴叫,
他無措地抱住肚子。
「吃這個,那些都沒營養!」
心疼兒子的舅舅把番茄雞蛋面粗暴地放到耀輝面前,拿過一桶香辣牛肉面就吃起來。
見此情形,婆婆和舅媽隻好一人捧了一桶泡面吃了起來。
唰唰唰——
煙氣彌漫的眾人齊刷刷地吸著面條,眼睛還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沒有坐下,因為沒有我的泡面。
我呵呵直笑,「忘記買我自己的泡面了,我出去對付兩口吧!」
在眾人噴火的目光中,我瀟灑出了門。
麥當勞,燒烤,奶茶……我來啦!
6
繼我的第一次做飯後,婆婆她們再也不敢讓我做飯了。
我發揮著好吃懶做的作風,
睡到太陽高高升起才起床,幹活必壞事,洗碗必摔碗。
久而久之,眾人對我厭惡不已,就連小孩童輝耀也時不時對我歪嘴吐口水。
當然,輝耀後面被我狠狠糊了一把面粉。
當天輝耀哭著去找了舅媽,撲入了聞聲而來的舅媽懷中。
我拍拍手裡殘餘的面粉,粉屑飛揚,我對上舅媽陰沉的眼。
【跟弟弟玩玩而已嘛,舅媽不會怪我吧!】
舅母強行扯開嘴角,僵硬地說道,【不會,不會……】
隻不過她拉著耀輝轉身之際嘴裡一直憤憤罵著【賤人】【婊子】【等我拿到……】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當晚晚飯,婆婆舅母一反常態,不斷給我碗裡夾菜。
我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飯菜,
還有耀輝想夾一下我面前的大蝦,卻被狠狠打了一筷子。
我放下了碗筷。
【婆婆,舅母,你們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婆婆跟舅母對視一眼,眼裡的激動之意溢於言表。
【你家陳默不是在這裡還有一套房嘛,我們就想,就想……】
婆婆嘴巴嗫嚅著,遲遲沒有接下去。
「哎呀我來說!」
暴脾氣的舅母搶過話頭,急忙開口。
「讓陳默把那套房子賣了,錢拿去給耀輝買學區房!」
我心裡一驚,原來打的是房子的主意。
我淡定地往嘴裡扒了口飯,舅媽眼神殷切地看著我。
噗——
我噴了舅媽一臉米飯。
舅媽錯愣地呆在了原地,
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拿紙巾擦臉。
一直沒說話,在一旁喝悶酒的舅舅猛拍桌子,大罵我沒教養。
我咯咯地笑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嘛,你說的話實在太——」
我站起身來,走上樓。
「——不要臉了!」
「想要陳默的房子,隻能得到我的一個字。」
「呸!」
飯桌上的人氣得身子直發抖,張嘴就是一頓國粹。
我關上臥室門,給自己下單了愛吃的外賣和奶茶,美滋滋。
7
吃飽喝足過後已是夜深人靜,我悄悄下樓扔垃圾。
路過婆婆房間時,我聽見了瑟瑟縮縮的說話聲。
門沒關緊,透著門縫,我看見婆婆三人圍在一起商量著什麼。
等到我聽清她們在商量什麼,一陣毛骨悚然爬上了我的後背。
我逃似的回到了我的臥室,不斷低喘著,心髒跳得如敲鼓。
我謹慎地反鎖了房門,手心出的冷汗使得門鎖十分滑膩。
鑽進被窩,用整個被子蓋住自己。
在一種神經質的緊張的加持下,我慢慢地墜入了夢境。
第二天,曦光初現,暖陽灑在了我眼睛上。
我的睫毛輕顫,迷迷糊糊睜開眼來。
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兩張笑得詭異的面皮!
我的睡意立刻煙消雲散,坐起身來質問眼前人。
「媽,舅媽……你們怎麼在這!」
「不對,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昨晚我明明已經反鎖了呀!
站在我床頭的人正是婆婆和舅媽。
婆婆笑得意味深長,「這是我家,哪個房間的鑰匙我都有呀!」
我注意到婆婆手裡拿著的藥,往身後縮了縮。
「你們要幹嘛?」
舅媽哼了一聲,「幹什麼?」
「當然是把你像你老公小時候一樣藥傻,然後找他要房子啊!」
「他不是很愛你嗎,肯定會願意用房子換你吧!」
「他要是不給,我就把整瓶藥給你灌下去,讓你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傻子!」
我的臉上滿是驚恐,身體如受驚的兔子般不斷顫抖。
「不要...不要...」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陳默,讓他賣掉房子。」
婆婆和舅媽對視一眼,笑了。
「你這小賤人,還想逃!」
舅媽伸出手來SS扼住我,捏開了我的嘴唇。
婆婆捏著兩顆藥片就要放進我的嘴巴。
我無助地閉上眼,流下一滴絕望的眼淚。
砰——
臥室門瞬間被踹開,木屑飛揚。
「放開她!」
逆光照出一道高大身影,冰冷的聲音響起。
是陳默!
8
婆婆和舅媽都呆住了,掐著我的力度不由得松懈。
我看準時機,使了個巧勁就掙脫了她們的束縛,還將舅媽絆了個屁股蹲。
「哎呦——」
陳默拽過我,仔細查看我身上有沒有受傷。
我想逗逗他,他眉梢上的川字和眼裡的嚴肅讓我自動噤了聲。
確認我安然無恙後,他無情地對著走到一邊降低存在感的婆婆,
揉著屁股喊疼的舅媽,捂著胳膊一拐一拐走來的舅舅宣布。
「警察等下就來,有什麼要說的就和警察說吧!」
他們僵在了原地。
「報警?」
舅媽遲疑開口,語氣中帶著不敢置信和恐懼。
但她眼珠子一轉,大手一拍大腿,一條妙計就出來了。
「嗨,我們在跟小顧鬧著玩呢!」
陳默冷漠地看著她,「你要是敢吃兩粒那個藥,我就信你們是在鬧著玩。」
舅媽不說話了,梗著脖子尷尬地站著。
「吵什麼吵,你有證據嗎?」
「你這小子打我的這幾拳可是真的,打長輩,你是要被街坊鄰居戳脊梁骨的!」
舅舅看著情形不對,立刻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陳默。
「要證據是吧!」
我冷笑出聲,
從臥室的花瓶裡掏出手機。
「裡面記錄了你們剛才按著我,逼我吃藥!」
「你們還有什麼話可說!」
這下他們再也無話可說,被迅速趕來的帽子叔叔帶回去喝茶。
在局子裡,我大度地表示了和解,條件是陳家的另一套房也要給陳默。
婆婆猶豫期間,舅媽卻失聲尖叫起來。
「不行,那是耀輝的房子!」
「耀輝是我和姐夫的孩子,私生子也有財產繼承權!」
「房子不能全給陳默,現在就做 DNA!」
此話一出,全場駭然。
婆婆當場暈了過去,舅舅的臉又綠又紅,狠狠扇了舅媽一巴掌。
三人都被拘了起來。
三天後 DNA 結果一出,耀輝居然真的和舅舅沒有血緣關系。
婆婆面色慘白,
一瞬間像是老了十歲。
隨即她大罵耀輝是野種,絕不可能是我公公的孩子。
仗著公公已經入土為安,舅媽做不了 DNA,婆婆幹淨利落地籤了房產轉讓書。
舅舅氣得頭頂冒煙,雙眼赤紅,掐舅媽的脖子又被拷了起來。
這都得多謝新出的新規,結婚不再用戶口本。
「萬我」舅媽聲音響亮,婆婆幹的腌臜事都被她說給了街坊鄰居聽。
搶了閨蜜的男朋友,打傷兒子讓老公多回家,給兒子吃藥不讓他逃離自己……
病態恐怖至極。
這事傳到婆婆學校裡面,家長聯名抵制婆婆,婆婆臨退休被辭退……
這都是後話了。
我和陳默手牽手走出警局的當天下午,我就找人推平了那座承擔著陳默夢魘的房子。
轟隆——
樓塌了,陳默的心結沒了。
他此刻正低著頭看我,眼裡心裡都是我的倒影。
我握緊他的手。
萬水千山,未來在等著我們!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