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蓋房暫停，我去嘎人。
「今晚來石窟，請你吃烤狐狸。」
青芽啊了一聲，化身為狼追逐著我的步伐。
狐族部落在一處峽谷桃林中，環境優美，鳥語花香。
可惜是個出爛人的地兒。
守門的狐狸有倆，其中一隻出言不遜，被我一個掃尾當場昏迷。
另一隻還算有眼力見。
「美杜莎女王……」
我面露寒光，越過已經嚇到失語的看門狐走進部落。
背後響起侵入者來襲的號角聲，正好，省得我費勁去找了。
哦對，我還貼心地把昨天那隻S狐狸帶來了。
幾隻狐狸把樹葉打開的時候，臉都嚇白了。
「建城的事你們也聽說了。
「歸順，或者反抗，自己選吧。」
眾狐面面相覷，有狐壯著膽子出聲：
「就算是美杜莎，也不能強迫人吧。」
我擰了擰眉心，耐心逐漸被耗光。
「我再問一遍，歸順，還是……S？」
青芽站在我身側，像極了一條隨時準備出擊的大狗。
「憑什麼！」
「美杜莎了不起嗎？」
「一條臭蛇，狂個什麼？」
我揉了揉大狗的腦袋。
「青芽，你喜歡吃烤狐狸嗎？」
狐狸其實沒什麼戰鬥力，靠的都是些迷惑人的本事。
「是你說的！青山城絕對安全！」
嗯？對啊，我說的。
「可青山城還沒建起來呀。」
唉，
該帶凝泉來的，他看不到這麼大快人心的時刻，真是太可惜了。
我可是條好蛇，再說，狐狸肉可一點都不好吃。
到最後，隻有欺負過凝泉的那幾隻被我打了個半S，連人形都不能維持。
S雞儆猴可算是讓我玩明白了。
狐族成了第二個加入青山城的族群。
第一個嘛，自然是狼族。
回去的路上，青芽耷拉著腦袋跟在我身後。
「女王姐姐好厲害。
「好像不需要我的保護……」
我伸出手上前，揉了揉青芽的耳朵。
「但是，我需要你的幫助呀。」
青芽的臉迅速漲紅，連說話都開始結巴。
「姐，姐姐……我送你回家。」
太逗了，
這跟清純男大有什麼區別？
回去的時候，雲帝正準備出門。
說是凝泉讓他去斷崖那邊摘一種星靈草，用來給思思泡泡澡。
青芽自告奮勇，說他知道地方在哪兒。
「女王姐姐，我帶你去！」
我看向讓雲帝：
「思思跟凝泉沒事吧？」
雲帝點點頭：
「無妨，剛剛醒了，又睡了。」
那就好，看來人魚族的血確實有奇效，說到人魚族……
我打算一會兒忙完去看看藍茉。
星靈草長在斷崖邊，綠色的草，開著冰藍色的花，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我來獸世這麼久，還從未見過這麼美的花海。
幻沙城常年刮風，沙子滿天飛，開出來的花也都醜不拉幾的。
「女王姐姐，這花……」
青芽話未說完，就被我一捧子花懟在臉上。
「青芽！你聞，這花好香啊！」
結果青芽嚇得連忙後退，我還跟個二傻子似的，一個勁兒地讓他聞聞。
「怎麼了，你不喜歡這個味道嗎？」
青芽肉眼可見地眼神開始渙散。
我後知後覺，我去，都閃開！這花有毒！
「青芽，青芽？」
青芽躺在花海中，咬著下嘴唇，胳膊遮住眼睛，胸膛不斷起伏。
沒一會兒。汗水開始打湿發絲。
等等，這不對勁。
這怎麼跟摸凝泉尾巴那晚這麼像呢？！
「青，青芽？」
「嗚……
「姐姐……
「幫幫我……」
我手足無措，
慌得一批，不是，我，那個，我已經有四位了呀……真算起來，有五個……
「姐姐，我難受……」
青芽抬起胳膊伸向我，一雙眼睛湿漉漉的，連聲音都染上哭腔。
「姐姐，疼疼我吧。」
青芽一身腱子肉不是擺設，我被猛地一拉，按在雙開門大冰箱上。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我的腰間。
溫熱的鼻息湊近我的耳畔：
「姐姐、姐姐、好姐姐。」
目光相對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他眼底閃爍著的狂熱光芒。
「嘶……」
頸肩酥酥麻麻，我不禁開口詢問：
「青芽，
你到底是狼是狗！」
他扣住我的腰稍稍一攬，渾身上下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是狗，是姐姐的小狗。」
21
回石窟的時候，思思已經醒了。
雲帝鼻子動了動，對青芽下了命令。
「明天東邊那塊交給你了。」
青芽紅著臉，訥訥地點了點頭。
他紅什麼臉啊！該紅臉的是我才對吧！
看著像個純情男大，實則比誰都玩得花！
「夜深了。」
青芽望向石窟外。
彎月高掛，遠處傳來海浪的聲音。
「是啊，夜深了。」
明天再去看藍茉吧，估計這會兒他已經睡了。
「青芽，你不回去嗎？」
青芽找了個地方坐下。
「夜深了，
路黑，害怕。」
我：？
這意圖不要太明顯吧？
我將星靈草遞給凝泉，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他的傷勢。
凝泉的性子一直淡淡的，這應該跟他從前的經歷有關。
「凝泉，不舒服的時候一定不要硬扛。
「大家都在呢。
「我也在呢。」
凝泉聽完，一貫平淡冷漠的眼底，終於閃起幾點星光。
石窟內一片世紀大和諧景象。
思思臥在床上看著弟弟們，面露柔光。
雲帝將剛做好的木桶搬進來。
凝泉在挑選星辰草。
青芽在燒熱水。
藍茉……藍茉在星辰海睡覺。
半夜，我摟著左思直噘嘴。
「思思，
真的要被你嚇S了。」
左思微微一怔，旋即，眸中溢出點點笑意，散發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繾綣。
「思思沒事。
「思思還沒帶妻主去抓小倉鼠呢！」
翌日，青山城建造持續進行，凝泉跟左思留在石窟內。
至於我，準備去趟星辰海。
人魚族有專門閉氣的珍珠，含在嘴裡，便可如同在地面一般正常呼吸。
我被幾條人魚帶進宮殿。
珊瑚做成的床上正躺著一位雙目緊閉的人魚。
「藍茉？」
對方睜開眼看我，薄唇輕啟。
「你誰？」
我：？
「藍茉，你不認識我？」
「我該認識你嗎？
「仔細看，是有點眼熟，記不清楚了。」
我被噎了一下，
也沒聽說人魚族放血會失憶啊。
「藍茉，你看看我，我是……」
我壓住心中的羞恥感。
「我是小美人啊。」
藍茉輕哼一聲，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嗯？不是說好了來看你嗎？」
「哦？是嗎，那你是什麼時候說來看我的？」
嗯？就，昨日？
「你還記得是昨日啊！
「那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等你等了八百年。
「鯊魚都會跳舞了。
「螃蟹都會織布了。
「星辰海都要幹涸了！」
「你終於想起來海底還有個我了？」
我自知理虧，連忙安慰。
安慰到最後……
看來藍恢復得差不多了。
22
一切都在按照我希望的樣子在發展，如今青山城的房子蓋得差不多了。
已經陸陸續續有好多族群加入，在這邊安了家。
青芽的族群負責安全問題。
藍茉負責水源問題。
凝泉負責教大家一些常識問題，比如什麼果子不能吃，受傷了應該怎麼處理。
雲帝在我的強烈要求下，也開始參與蛇族的各項事宜。
至於思思……
思思的身體愈發不好了。
禿鷲族的老巫醫來瞧過，思思並沒有生病。
「這都是自然規律，隨著時間的推移，身子越來越弱，最後塵歸塵，土歸土。」
我這才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
為什麼當時我在東部石窟隻待了不到半年時間，
回去的時候思思整個人狀態都變了。
如今我們來這交界處也快一年的時間。
我從來到這個世界便是獸人，但思思還是人類的身體，在古代，人類的平均壽命不過 30 餘年。
倘若這個世界，一個月，相當於人類世界的一年呢？
思思的樣貌其實沒有太大變化，隻是氣息越來越沉重，越來越虛弱。
最後甚至發展到臥床不起的程度。
我哪兒都不想去了，青山城的事暫時交給雲帝處理。
其實他向來最怕麻煩了，但此刻雲帝望著床上的思思。
沉默地點了點頭。
就連最臭屁的藍茉，都收斂了許多，好幾次偷偷找上凝泉，要再放幾次血。
我深知思思的身子，哪怕把藍茉的血抽幹了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隻能變著法兒地逗他開心。
「思思，聽說重影森林最近搬來了倉鼠族。」
倉鼠在這個世界能化成人形,是我沒想到的。
「思思，我帶你去看小倉鼠。」
思思難得面露喜色,換上了我們初見時的那件白袍，盡管它已經被洗得發皺了。
我抱著思思,一路向森林深處走去。
「思思，你瞧,這花好不好看？
「思思,看啊,咱們的青山城，越來越好了。
「思思,前面就是倉鼠的部落了。」
我抱著思思，不敢低頭，隻是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
「思思啊,你別睡好不好？」
思思氣息微弱到不行,卻還是閉著眼強撐著回應：
「思思,不睡。
「思思,帶妻主,抓小倉鼠。」
我們終究還是沒能看到小倉鼠。
我這輩子都可能沒法喜歡小倉鼠了。
這輩子,都不要喜歡小倉鼠了。
思思葬在了星辰花海，這裡依山傍水,花香四溢，他會喜歡的。
我將自己全心投入到了青山城的建造中。
這裡跟書中的桃花源越來越像,原先對我存有偏見的族群,也逐漸認可了我。
各個族群開始聯動,蛇族的雄性雖然面向上歪瓜裂棗了些，但經過我這些年的培養，我蛇族雄性都是個頂個的好男兒。
其他族群的雌性都還搶著要呢！
相信不久的將來，我蛇族,一定會郎才女貌的！
我隔三岔五就會去思思的墳前坐坐。
隻是今日，那裡有位不速之客。
小小一隻倉鼠趴在思思的墳前，連眼睛都沒睜開。
我左看右看，
這是誰家生崽在人家墳頭生啊！
小崽子個頭不小，聲音怪大，吱吱地叫喚，這跟老鼠有什麼區別！
我氣呼呼罵了好長時間。
半晌,又在思思墳前哭得像個傻子。
我把小倉鼠帶回了青山城。
「小美人，這什麼，新寵物？」
藍茉戳了戳小崽子的頭。
「晚晚,我說過,不要亂吃東西。」
「你能不能別哭了？」
「（「」凝泉跟青芽湊上前。
一個說它快S了，一個問它還活著嗎。
總之,四個腦袋把小倉鼠遮了個嚴嚴實實……
「你們四個幹脆讓它憋S算了？」
我看向那隻扭來扭去的小倉鼠，不禁想到左思。
思思,這是你送來的小倉鼠嗎？
這是你送來的對吧？
一定是吧。
我決定收養小倉鼠。
並跟家裡其他幾位肉食動物囑咐絕對不能把倉鼠當零食吃掉。
「青山城未來的城主,不一定會是蛇族。」
「能者居上嘛。」
我看向手心裡的小倉鼠,也許，會是它呢？
聽完，雲帝表示不同意,剩下的幾位卻躍躍欲試。
三人異口同聲：
「未來城主，肯定是我的崽！」
說完，幾個人齊刷刷地看向我。
「晚晚。」
「小美人~」
「月月。」
「姐姐！」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