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已有五個月的身孕,身子有些笨重,邁過門檻時,侯爺過來,扶了我一把。
看到我身後的婉兒小姐,一愣,面色不虞。
「你過來做什麼?」
「見過表哥,婉兒擔心春姑娘一人出些什麼差錯,這才跟著。」
婉兒小姐溫婉知禮,一番話說得讓我感動。
侯爺絲毫不領情,竟然不請婉兒小姐進來,反倒關上了門。
門內,隻剩我二人。
侯爺扶著我去坐下,就同我拉開了距離。
「清兒因你同我生了嫌隙,這段日子總疑心我同你有染。
「我隻愛清兒,對你我無半分情意,定不會迎你過門,你切勿多生其他念想。
「念在你為我生育子嗣,我會給你一筆報酬,隻待生下孩子,你便離開侯府。
」
侯爺依舊不喜我,不過或許是終於知道我孕育子嗣艱難。
答應給我報酬。
我站起來,福了福身。
「多謝侯爺賞賜。」
「誰許你站起來的,快坐下。」
侯爺看我挺著大肚子行禮,臉上帶著幾分不滿,立刻讓我坐下。
我們在房間內待了近半個時辰,其中所做的事,不過是侯爺摸摸我懷孕的肚子。
看得出來,侯爺很期待這個孩子。
平日裡夫人看管得嚴,侯爺連我的面都見不到,他想看看孩子,隻能這般同我私會。
侯爺說著最愛夫人,卻又無比期待我的孩子。
我不明白。
但我同樣期待這個孩子安全降生。
我知道隻有快快生下孩子,我才能逃離侯府。
在裡面坐著許久,
同侯爺一同出去時,婉兒小姐還在外面等候。
我有些自責,說好帶著婉兒小姐來看侯爺,結果讓婉兒小姐在外等了許久。
不過這也怨不得我,侯爺他也不會聽我派遣。
婉兒小姐也是明事理的人,沒有怨我的意思。
在我出門時,還主動過來攙扶著我,怕我跌倒。
這一舉動,倒是得了侯爺青眼。
「你有心了。」
隻這一句就夠婉兒小姐高興許久。
我懷著身子,此處陰冷,侯爺便讓我先離開,他與我錯開時間,從別處走,這樣才不會讓人生疑。
往日我們都是如此行事,從未被人發現。
這次卻失算了。
我走到門口又被夫人堵了回來。
夫人看著院子裡的侯爺,氣急,揚起巴掌就要打我。
我懷著身子,笨重得躲不開。
危急時刻,是婉兒小姐拉了我一把。
堪堪避過。
「你沒事吧?」
侯爺出聲想過來扶我,被夫人攔住了路。
「好你個裴玄,口口聲聲說愛我,如今又在這僻靜處同這賤婢私會,瞞著我不讓我知道,也不知你們暗中苟合過多少次。」
「夠了。」
侯爺說什麼,夫人都聽不太清。
自從她那時鬼迷心竅決定讓我生子時,就已經變得有些瘋魔。
她見過許多女子因生產而亡,自己也因小產丟了半條命,所以夫人不願再冒險生子。
將我送上侯爺的床後,夫人又因侯爺同我睡在一處生氣,擔心侯爺對我生出情意。
這份擔心愈演愈烈,最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夫人看哪裡都覺得不對勁。
今日撞見侯爺同我私會,更是徹底沒了理智,口不擇言。
「裴玄,早知你是個負心漢,我當年就不該救你。
「我也不該心軟,隻給自己吃避孕藥,我該將避孕藥喂給你,若是你無法生育,你還逼得了誰?」
「夫人怎能如此詆毀侯爺,侯爺對夫人可是一片痴心。」
婉兒小姐看不下去,出言替侯爺辯解。
被夫人一同辱罵。
「宋婉,你在這裝什麼好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嗎?整日待在老夫人院裡,還不是因為裴玄日日去給老夫人請安,你想頂替我,我告訴你,絕不可能,就算我不做這侯府夫人也輪不上你。
「還想護著那賤婢,你護得住嗎你?今日我就要讓你們看看,誰才是這侯府的主人。」
夫人如今真是氣壞了,見誰都不滿,
剛剛打了婉兒小姐一巴掌,如今又衝過來。
一把將婉兒小姐推開。
這次是衝著我來的。
「徐清,住手。
「你真是瘋了。」
侯爺擔心我肚子裡的孩子,作勢要上前阻攔。
夫人被侯爺寵慣了,一直是侯爺哄著她,從不曾對她說過重話。
如今侯爺每說一句,夫人就氣一分。
侯爺越護著我,夫人越想S了我。
沒錯,我在夫人眼中看到了S意。
夫人也上過戰場,曾和侯爺並肩作戰,自然非尋常女子能比。
隻是終不如侯爺是習武之人。
危急時刻,侯爺護著我將夫人打翻在地。
夫人顯然愣住了,她沒想到侯爺會這麼對她,陰毒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隨後,
又倔強地站起。
「裴玄,你為了個賤婢竟然打我。」
夫人滿臉不可置信,定定地看著侯爺,滿是受傷。
侯爺心疼了,畢竟是多年夫妻,青梅竹馬,如今自然舍不得。
眼看夫人決絕地離開,侯爺松開我,追了上去。
鬧劇落下帷幕。
婉兒小姐同我一起攙扶著回去。
因著是私會,我甚至沒帶丫鬟。
同婉兒小姐經了這麼一遭,我們的關系更加親近。
我感念婉兒小姐幫扶我,同婉兒小姐幾乎無話不說。
想著婉兒小姐如今還鍾情於侯爺,隻為這麼一個單純的傻姑娘可惜。
而侯爺追著夫人離開。
夫人是有傲骨的,被侯爺打倒在地,是落了面子。
回到院裡,夫人當場寫了休書,
扔給侯爺。
字不大好,也看得出其中恩斷義絕的意思。
侯爺當場便撕了。
卻攔不住夫人要走的心。
夫人離開了侯府,回了娘家。
夫人的娘家是平陽郡的徐家,也是一方豪族。
其父在京中任職。
為高官。
看到一心要和離的夫人,那位徐大人隻是緊皺眉頭,極具威嚴地開口。
「胡鬧。」
這是不同意了。
夫人不管,勇敢反抗。
「我說過裴玄隻能有我一個,他若是納妾,我絕不多留。」
「男子有妾室算什麼大事?誰家沒有幾個妾室?你作為當家主母,怎麼能沒有容人之量。」
這話是夫人的母親說的。
夫人自是不認。
「母親難道喜歡父親的那些妾室不成,
婚姻本就該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裴玄他有錯,我憑什麼不能和離?」
夫人話音沒落,徐大人「啪」的一聲,狠狠打了夫人一巴掌。
「老夫的事也輪得到你評判,我今日就告訴你,我徐家沒有和離的女兒,你就算S也得給我S在侯府。
「別丟了我徐家臉面。」
說完,又開口。
「來人,將小姐送回去,別讓姑爺久等了。」
夫人回到娘家沒一日,就被人趕回來了。
徐夫人想為夫人說幾句話,卻被徐大人一句話堵回去。
「看看你教的好女兒,這般沒規矩,成哥兒你隻怕也看不好,不如交給鸞娘教養。」
徐敬成是徐夫人的老來子,寵得和眼珠子一樣,徐大人此話一出,徐夫人就什麼也忘了。
一哭二鬧三上吊,說什麼也不把兒子交出去。
最後保住兒子,徐夫人才有心情給女兒寫信。
【你若是能為姑爺生個一男半女,自然不用有妾室,誰叫你無用。日後也別回來,你父親差點讓我把你弟弟交給那個爬床的賤婢,這怎麼得了,都是你不懂事,才讓你父親對我生了怨氣……】
徐夫人說了很多,卻沒一句關心。
夫人氣得砸了一屋子金銀珠寶,她這些日子一直沒消氣,始終將侯爺拒之門外。
任憑侯爺說盡了好話也不原諒。
夫人心氣高,年輕時是京城裡有名的美人。
她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時,比那些深宅大院裡的女子不知道強多少倍,出口成章,不懼男子。
敢追著侯爺上戰場,將侯爺從S人堆裡拖回來。
愛慕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偏偏眼瞎選了侯爺這個負心漢。
想起這個,夫人又想起了那些追求者,想起了春日時才見過的雍親王。
對她那痴迷的眼神。
夫人想和離,卻怎麼也離不了。
此時便想求助雍親王,說著就要離開。
夫人急急忙忙地出府了。
她要去找雍親王。
如果雍親王不能幫她,那她還能去見皇帝。
對,皇帝。
夫人年輕時,同皇帝有過一段情誼,不過如今也隻是過去了。
夫人去了雍親王府,拿著雍親王曾給她的令牌,暢通無阻地進了王府。
在王府裡,夫人還見到了幾位雍親王的侍妾,年紀不大,但模樣無一例外都同夫人有幾分相似。
夫人眼底劃過一抹譏笑,如同勝利般,在幾位妾室面前趾高氣揚地走過。
見到了雍親王,
夫人還是有幾分傲氣的,畢竟雍親王當年也追了她許久,她都沒答應。
此刻有事相求,夫人自信雍親王不會拒絕。
哪怕面前的男人此刻懷裡還抱著美妾。
夫人說了自己想和離,本以為雍親王會安慰自己,甚至求著她留在王府。
畢竟半年前二人相見時,雍親王眼裡的眷戀不似作假。
可這次,雍親王沒反應,隻對她上下打量,看著她因為著急前來,沒來得及打理的面容。
看著她年近三十,零星生的幾根白發。
不知在想什麼,最後隻淡淡開口。
「清兒的事本王知曉了,先回吧。」
夫人張嘴啞了聲,並不高興,很快又想到什麼,才高聲說。
「勞煩雍親王將此物呈給陛下,就說,徐清等著陛下。」
說完,
挺直腰背,毫不留情地出門,不讓人看輕她。
還沒踏出門。
房裡傳出嬌笑。
「剛剛那位夫人是誰?怎麼那樣沒規矩,不尊重王爺,還敢見皇上。」
雍親王言語裡帶著嗤笑。
「那位可是忠勇侯的夫人。」
這話裡的譏諷任誰都聽得出,夫人握緊拳,卻最終沒敢折回去。
雍親王或許還對她有幾分舊情,可在夫人說出皇帝的時候,這情就散了。
從前雍親王和皇兄皆被聰慧美麗的夫人吸引,後來夫人嫁為人妻,還彼此惆悵。
可如今時過境遷,他們都已過而立之年,身邊美女環繞,比夫人聽話,也不會同旁的男子接觸,拈花惹草。
有些東西早就變了。
夫人神情恍惚地往外走,為了來見雍親王,夫人隻帶了一位心腹丫鬟。
這次再見到那些同她有些相似的妾室,夫人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
渾渾噩噩地離開,夫人不想坐馬車,隻想在這路上走走。
她追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在她們那個世界人人都是如此,不遵守的人才會被責罵。
到了這裡,她的想法卻迎來無盡的嗤笑。
這裡女子生育,S傷過半,夫人想活命,便找我來給侯爺生子。
結果侯爺竟然護著我一個生子的賤婢。
難道孩子就那麼重要,抵得過他們多年情意?
這些夫人都想不通。
她趕走丫鬟,自己一個人去酒樓借酒消愁。
這世道對女子嚴苛,夫人一個女子上街,不覆面,已經受到許多人注意。
更別說還喝得醉醺醺的。
不省人事的貌美女子,
完全就是活靶子。
無人經過的小巷,黑暗吞噬一切,喝醉的夫人,被人拉進去。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敢當街強搶民女。」
夫人和她們講法律,那些人和夫人講拳頭。
一個耳光打得夫人眼冒金星。
「臭娘們,敢和老子講王法,老子這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王法。」
惡心的調笑,毫無還手之力的侮辱。
夫人心神已經瀕臨崩潰。
衣衫不整,快要被人撕碎時,是侯爺出現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