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未婚夫是這個世界的男主,而我連路人甲都算不上。
在一起八年,我相信愛可解萬難。
女主出現第八天,他的心就偏向了她。
後來,我徹底消失,他拿著幅畫像滿世界找我。
大家都說,他瘋了,每天都找一個不存在的人。
1
我端著煲了八個小時的湯走出廚房的時候,陸奕珩還在喋喋不休講著公司新來的實習助理。
「我讓她去復印重要文件,她轉手塞進了碎紙機裡,還在一旁等著文件出來。」
「沒等著,你猜怎麼著,她對著碎紙機許願,懇求快點復印,說不然陸總會扣我工資。」
「就知道敗壞我名聲,傻乎乎的,我都不忍心欺負她。」
「黎黎,你說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啊,
哈哈,笑S我了。」
嘴上說著貶低的話,可陸奕珩臉上的包容和細微的寵溺,讓我心髒不斷下墜。
劇情要開始了嗎?
我真的逃不掉嗎?
像是要印證我腦海裡的不好猜測,下一秒,我的雙手憑空消失又安然出現。
手裡的湯蠱徑直砸到地上。
破裂的碎片撞上我的小腿,滾燙的濃湯澆在我的腳上。
鑽心的疼痛讓我的意識有一瞬的空白。
陸奕珩的話被打斷,他臉上帶著不悅的表情走過來。
看著滿地的狼藉,蹙眉。
又越過我走了兩步,探頭看向鍋裡。
「湯都沒了?」
「怎麼會連碗湯都端不穩。」
「黎黎,你在衝我發火嗎?」
陸奕珩一臉「你不該耍小孩子脾氣」的表情,
眼底壓著怒氣。
確實,今天我用這碗自己最拿手的湯把陸奕珩強硬叫回來,就是想阻止他和原文女主發展劇情。
可似乎,來不及了。
我低頭,小腿上的傷口往外汩汩流血,已經蔓延到地面。
陸奕珩給我買的雪白小兔子拖鞋被熱湯泡得變了顏色。
上面掉落的各種食材已經看不出鞋子本來的樣子。
不是似乎,就是來不及了,這麼明顯怎麼會看不到呢?
之前有次陸奕珩出差,打電話的時候,我隻是喝水被嗆了下,咳個沒完。
凌晨兩點,他就從外地趕回來,說不見我一面,不放心。
還有一次隻是水果削皮,不小心劃破手指,他就要帶著我做全身檢查。
說感覺傷口愈合太慢,怕有其他問題。
醫生都無語了。
那時他說,「黎黎要長命百歲,有我在,不會讓你受一點傷害。」
我壓下酸澀,「我受傷了,你看不到嗎?」
陸奕珩剛想說話,電話響起了。
還是一個特別鈴聲。
安靜的廚房裡,話筒傳出的聲音格外清晰。
「嗚嗚,怎麼辦啊,我寫的報告忘保存了,明天會議需要的。」
陸奕珩捂住手機,看了我一眼,快步走向書房。
我踢掉鞋子,光著腳去拿藥箱。
好疼,雙腳像在灼燒,加上小腿傷口的陣陣刺痛,讓我快撐不住要哭出聲。
在我實在沒忍住嗚咽時,書房傳來陸奕珩的笑聲。
「好了,不哭了,這不就找回來了。」
「你發過來我幫你看下,這麼晚了,有沒有吃飯,我給你定一份,
減什麼肥,你又不胖。」
我笨拙塗著藥膏,好幾次弄疼自己,根本塗不好。
最後實在沒忍住,把茶幾上的東西全部扔到地上。
陸奕珩從書房出來,橫抱起我輕輕放到沙發上。
給我抹藥。
「看到了你受傷,這不來了,發什麼脾氣,疼了咬我。」
「你現在對員工這麼溫和了?」
「她剛來,還處於學習階段,我多說些,早點上手也是為了公司啊。她知道自己笨,隻要了崗位一半薪資,就沒見過這種小傻子。」
陸奕珩說完輕笑一聲。
我的男友,在我受傷嚴重,抹藥的時候。
說起別的女孩,笑出聲。
我把陸奕珩推開,一瘸一拐回主臥,把他枕頭扔出來,鎖上門。
陸奕珩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呢?
從那個叫白遙遙的實習生出現開始。
白遙遙,原劇情女主。
陸奕珩是男主。
而我身穿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連路人甲都算不上。
2
早上醒來的時候,餐桌上多了一個保溫箱,裡面是一盤蛋包飯。
上面用番茄醬畫了一個醜東西,要不是細長的耳朵,我很難會認出這是兔子。
外層蛋皮有的地方已經焦黑,有的地方還沒有熟。
盤子的右上角是一個番茄醬小愛心。
陸奕珩十項全能,唯獨廚藝這項一言難盡。
可他好像在盡力討好我。
一切美好得像昨天僅是一場噩夢而已。
我抽出盤子下的紙條。
【黎黎好好吃飯,特地給你做的,別生氣了。】
我習慣性地打開手機,
準備邊看邊吃,下一秒,翹起的嘴角瞬間落了下去。
幹嘔出來,再沒有一點胃口。
朋友圈打開的第一條動態就是一份熟悉的蛋包飯。
比起我這份,那份不需要靠耳朵就能認出是隻可愛的小兔子。
蛋皮金黃均勻,色澤飽滿,做得很成功。
我的手指頓了下,上滑,露出好友名字:
白遙遙。
【工作好辛苦,讓老板加工資,老板說加餐可以,哼,萬惡的資本家。】
最下面又評論了句:
【還是兔子,呵呵,我吃我自己?】
手裡的手機落到桌面上,砸進了一下沒動過的蛋包飯裡。
看起來更惡心了。
原來我這份隻是個本要扔掉的失敗品而已。
我是不是該誇下陸奕珩對我也不同,
起碼還多了個小愛心啊。
可那顆心,連下面都沒有來得及封口。
一看就是匆忙下,隨意兩筆勾出來的。
有一年的夏天,我們兩人到海邊。
陸奕珩在沙灘寫上我和他的名字,用愛心包住。
說這樣被海水一遍遍衝刷,就會為我們的愛情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很幼稚。
可陸奕珩嫌外面愛心不夠好看,怕大海覺得他不誠心,修改了一遍又一遍。
天都快黑了,他終於畫出了最完美的愛心。
夕陽照在陸奕珩身上,給他周身鍍一層柔和的金光。
周邊的風景美到不可思議,可陸奕珩的眼睛隻看著我。
隻有我。
那個時候,我在陸奕珩眼裡的影子,格外清晰。
如今相愛八年的陸奕珩,
在遇見白遙遙的第八天,就變了個徹底。
3
手機響起專屬鈴聲,陸奕珩說有份文件忘了,讓我給他送過去。
我看著自己還抹著藥的雙腳,心裡又空又疼。
陸奕珩之前從不會在工作上有這種失誤,何況他有八個助理。
在我伸手要去拿文件的時候,整個胳膊開始透明。
雙手一次次穿過文件,怎麼都拿不起來。
比起昨晚的一瞬間,這次消失持續的時間更久。
我滑坐在地上,想抱住自己都做不到。
恐慌像一塊密不透風的巨布,罩住我。
我掙扎無用,喘不過氣。
找不到一點安全感。
【系統系統。】
我一遍遍呼喚,可沒有回應。
從我來到這個世界,
系統隻出現過兩次。
一次是我被陸奕珩表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
系統告訴了我這個世界的劇情。
那時我不相信劇情的影響會有多大,我覺得事在人為。
而且八年前,劇情還沒有開始。
我沒爭沒搶,陸奕珩是自願的,是愛我的,我也愛他。
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之後,系統沒再說話,直到幾天前,它再次出現。
說劇情要開始了,我本就不該屬於這個世界。
要是還不離開,法則會自動修正,如果陸奕珩對我的愛減少,我就會慢慢消失。
等他徹底愛上另一個人,我就會徹底消失,不會被任何人記得。
它說徹底消失不可逆轉。
也就是不會給我,也不會給陸奕珩後悔的機會。
系統第二次問我要不要離開,
我又拒絕了。
我不相信自己會有這種下場。
陸奕珩多愛我啊。
醉酒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人,看見我,從衣服裡掏出冒著熱氣的烤紅薯。
「黎黎要吃的。」
這隻是前一天我的隨口一提。
桌子上的手機一遍遍響起,可我的胳膊還沒有變出來。
是陸奕珩的電話。
實在沒辦法,我用嘴巴劃動手機。
陸奕珩質問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黎黎你在做什麼,怎麼還不來,發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這份文件很重要,整個公司一直等著。」
求救的話掛在嘴邊,再也開不了口。
眼淚一顆顆落在書桌上,形成一小灘水漬。
我深吸一口氣,「抱歉,馬上。」
電話那邊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老板,
你又讓我掉星了,好笨啊,玩了一早上,一局都沒贏。」
緊接著,電話被那邊掛斷。
我的胳膊也好了。
4
陸奕珩的辦公室我沒有來過幾次,可我清楚他的喜好風格。
現在,清冷簡潔的辦公室出現了很多女孩子的東西。
桌上那張我們倆的合照,被貼上了彩色便利貼。
【下午有個跨國會議,一定要記得哦~】
【其他的你就自己想吧,你要失去你的小助理了,昨天答應我的湯都沒有,哼哼。】
我定定看著,並不長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裡。
相冊就在陸奕珩手邊的位置,如果不是他允許,不會好端端地貼著。
貼在我跟他的合照上。
那是八年前,我答應他表白那天,我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張合照。
美好,且有意義的回憶。
現在隻要兩張便利貼,就能遮蓋住了。
而昨天,他為了一碗湯回家,也不是他想喝,對嗎?
「你怎麼來了?」
回頭,是陸奕珩,身旁那個看我眼神帶有敵意的可愛長相女孩,應該就是白遙遙了。
見我手裡拿著的文件,他有一瞬的尷尬。
「那你早點回去吧。」
陸奕珩自顧自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抬頭,他笑了。
我以為會像之前一樣,假裝生氣,然後變換笑臉,說剛才逗我玩的。
「傻了嗎,小助理過來,上班不積極,我要扣工資了。」
白遙遙舉起拳頭,作勢要往陸奕珩身上揮,他趕緊躲避。
我站在桌前,好像真的成了透明人一樣。
偌大的辦公室,
我顯得很多餘。
我看見角落虛掩的休息室裡,露出一抹扎眼的粉色。
直接走過去,推開。
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陸奕珩灰白風的休息室,成了粉色公主房。
我打開衣櫃,一邊是各種小女生亮顏色衣服,一邊是陸奕珩的各種西裝。
「這是我的房間,請你出去。」
白遙遙站在門口,滿臉不善看我。
我越過她,看向陸奕珩。
他似乎在忙,一會託下巴,一會拿文件,一會用電腦。
據說人心虛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很忙。
我問她:
「你知道我是誰嗎?」
白遙遙臉色更不屑。
「你是他結過婚的老婆嗎?」
她咬重「結婚」二字。
是啊,我們還沒有結婚。
而我似乎也等不到了吧。
我要離開的時候,白遙遙小聲說了句:
「配角都算不上的小醜,還妄想自己能當上主角。」
5
白遙遙拉著我出去,說要給我一個解釋。
陸奕珩看著我,幾次欲言又止。
最終出口的話是叮囑白遙遙早點回來,說還有工作。
樓梯間裡,白遙遙站在臺階上,抱著手臂,俯視看我。
「我和奕珩才是一對,你為什麼要插足我們的感情?」
很莫名的一句話。
除非白遙遙知道什麼,不然不會問出來。
「奕珩最近對你不一樣了吧,呵,搶來的又不是自己的,終究是要還回去的。」
「我說得對嗎?攻略者。」
我渾身一震,最近的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陸奕珩覺得我是攻略者,對他的一切都抱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