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年前,為了救女友,我失去了一條腿。


 


從那以後她對我不離不棄,我們結婚有了孩子。


 


所有人都羨慕我家庭美滿時,妻子開始夜不歸宿了,她的初戀回來了。


 


可就在我答應離婚那天晚上,妻子卻仍由初戀將女兒體罰至S。


 


我歇斯底裡的質問她時,她卻毫不在意道。


 


「不要大驚小怪行嗎?蔣哥是體育老師,那麼做也是為了她好。」


 


「是她自己身體素質不好,經不起折騰,才有的意外,要怪就怪你自己把她慣壞了,怪不得別人。」


 


1


 


知道女兒出事後,我馬不停蹄的趕去醫院,整個人慌亂到了極點。


 


大腦一片空白,耳朵也嗡嗡作響,路上我不停的給妻子打電話,想問一下情況,隻是她一直不接。


 


我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

妻子答應我,今天要全程陪護女兒一天,明天我們就去領離婚證。


 


這段時間,是我們離婚冷靜期。


 


妻子懷孕了,也出軌了,孩子不是我的。


 


婚後五年,她終究還是在家庭和初戀之間,毫不猶豫奔向後者。


 


她開始夜不歸宿,跟著初戀出入酒店,對我和女兒也不聞不問。


 


滿門心思撲到別的男人身上。


 


對此我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怕身邊人都開始將我看做一個笑話,我都忍了。


 


我不想離婚,我愛這個張雪。


 


如果不是因為愛她,五年前我就不會因為救她而失去一條腿。


 


面對她那些出軌的流言蜚語,我假裝不知道。


 


我不想讓這個家散了。


 


我的女兒才六歲,她不能沒有媽媽。


 


可是張雪不忍了,

一個月前她把自己出軌的證據親自砸到我臉上,還有一張孕檢報告單。


 


夫妻生活走到這種程度,我真的無能為力了。


 


我妥協了,同意離婚。


 


作為要求在離婚冷靜期的這一個月裡,她必須好好陪女兒,補償女兒。


 


她答應了,所以這段時間女兒一直都是她在照顧。


 


我忙著奔波在事業和假肢中間,焦頭爛額。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會突發意外。


 


心急如焚的同時,我還有些不放心張雪。


 


一路上我都在胡思亂想,心想難不成她也出了什麼意外?


 


當我趕到醫院時,醫生搖頭,我心髒猛的下沉。


 


跟著護士進了急救室以後,我才發現女兒面容蒼白,奄奄一息。


 


她渾身都是血,還有那些遍布在全身青紫的傷口,

猙獰可怖。


 


這一刻,心底巨大的悲痛爆發,我再也忍耐不住,抱著女兒哭的撕心裂肺。


 


果果好像很疼,小臉皺成包子一樣,哭著喃喃道。


 


「爸爸,我好疼啊……」


 


我心疼著五髒六腑都快要被撕裂了,醫生搖頭時的眼神讓我整個人絕望到了極點。


 


我隻能憑著本能安慰女兒,小心翼翼抱著她,替她擦去眼淚安撫。


 


「果果不怕,很快就不疼了。」


 


因為巨大的悲痛,我的聲音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


 


女兒又嘔出了鮮血了,聲音都開始輕的聽不見。


 


「爸,爸爸我不是故意惹媽媽生氣的。」


 


「爸爸,我好想媽媽啊……」


 


心痛的難以附加,這一刻我再也顧不上其他,

一遍又一遍的給張雪打電話。


 


孩子有什麼錯呢,可她就是不接。


 


我想讓女兒最後再聽聽她的聲音,或許她安慰安慰女兒,就能有奇跡呢。


 


張雪,接電話,孩子是無辜的。


 


不管你怎麼跟我生氣,我求你接電話。


 


老天爺,可憐可憐我,讓張雪接電話吧!


 


然而沒有,無人接聽好幾遍後,那邊轉成了正在通話中。


 


她把我拉黑了。


 


我顫抖著身子,想要再打一次。


 


卻發現女兒已經在懷裡,沒了任何氣息……


 


無論我再怎麼哭喊都沒了回應,她安靜的像是睡著了。


 


如果忽略她身上的鮮血和傷痕,我都要覺得女兒隻是睡著了。


 


可是不是。


 


我抱著女兒的屍體癱跪在病房哭的撕心裂肺。


 


絕望和痛苦將我整個人籠罩,我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眼睜睜看著女兒在懷裡S去……


 


2


 


醫生告訴我,女兒突發意外是因為過度超負荷運動導致全身多功能損傷,送來的有些晚。


 


醫院也盡力了,安慰我節哀。


 


從女兒出事到離開,不到兩個小時時間。


 


我的人生卻好像從天堂墜入地獄,這一刻,我真的一無所有了。


 


給醫院打急救電話的是一個路過的阿姨,她說她散步回去時,在光明小區門口看見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孩子。


 


靠近一看發現孩子整個人狀態很不好,急忙撥打了急救電話。


 


我抱著女兒小小的身子,癱坐在輪椅上,聽完這一切。


 


整個人在崩潰的邊緣,但是我不能倒,

我的寶貝還在我懷裡。


 


如果我倒下了,我身後就沒有任何依靠。


 


我強撐著知道了來龍去脈。


 


整個人卻因為心疼和盛怒而渾身發抖。


 


冬天,這麼冷的天,女兒出事的時候,一個人躺在地上,就連早上穿的棉衣都不見了。


 


她才六歲啊,還有身上那些傷,她怎麼可能會自己超負荷運動呢?


 


張雪呢?這也是她的孩子啊,她怎麼忍心呢?


 


大腦一片混亂,我借了其他病人家屬的手機打通了張雪的電話。


 


此時已經臨近半夜 12 點,她那邊的接通後,聲音很不耐煩。


 


「誰啊,有毛病吧,大半夜的打什麼打?」


 


我強壓著憤怒開口。


 


「張雪,果果出事的時候,你在哪?」


 


她那邊的聲音迅速變得不滿起來,

染上了憤怒。


 


「楚照果然是你 ,你有病吧!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的煩我?」


 


「呵,我煩你,醫生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又在哪裡?你到底是有多忙?」


 


「張雪,果果是你的孩子啊,你怎麼能那麼冷血讓她一個人跑到外面去。」


 


我不知道女兒身上那些傷怎麼來的,但張雪肯定知道點什麼。


 


我一字一句的質問。


 


「還有果果為什麼會做超負荷的運動,她出事了,你知道嗎?」


 


「醫院那邊不是給你打電話了嗎?你自己過去就行了,非得煩我做什麼?」


 


「楚照,她出事了就找醫生啊,你衝我大呼小叫做什麼?」


 


「六歲的孩子,身體素質那麼差一點,都經不起折騰。」


 


「就算是出事了也隻能怪你平時把她管的那麼嬌氣。


 


「我讓她自己到外面跑幾圈,又沒讓她去找S,別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


 


「還有明天別忘了去民政局。」


 


電話被她單方面的掛斷,我整個人氣的渾身發抖,險些連懷中的女兒都抱不緊。


 


3


 


我報警了。


 


抱著女兒回家,痛苦的徹夜難免後,我拿著傷情報告選擇了報警。


 


第二天在警察局忙活了一天,做筆錄,渾渾噩噩的一天。


 


張雪那邊警方打電話過去時,她罵罵咧咧的。


 


不等警方說完,就在那邊很沒耐心的打斷。


 


「警察同志,我跟楚照已經籤過離婚協議了。」


 


「就差領個離婚證,他出來反而今天沒來領,我已經不在環市了,出去旅遊。」


 


「楚曉果的撫養權在她爸爸那邊,有事情警察同志找她爸爸。


 


「楚小果就算出屋了點醫院,進了醫院也跟我跟我男朋友沒有關系。」


 


「那天我跟我男朋友出去爬山了,楚小果自己在家裡。」


 


我被她的這些言論氣的雙眼猩紅,女兒出事到現在,她一句話關心的話都沒有。


 


到現在還在推卸責任。


 


我怎麼也沒想到,女兒出事的時候,她竟然在跟自己的情人約會。


 


我情緒激動,衝著民警的電話咆哮,「張雪,你他媽有沒有心?」


 


「你答應果果的,要陪她過生日,要帶她出去玩,你憑什麼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


 


「她才六歲啊,你怎麼敢!」


 


「呵呵,楚照我不想跟你這個神經病吵。」


 


「六歲,六歲怎麼了?六歲是我讓她出事的嗎?」


 


「我當時又不在現場,她自己把自己折騰出事了,

關我什麼事情?」


 


「你也知道她六歲了,那麼大個孩子,我把吃食全都給她留好了,就把她自己放在家裡一天,怎麼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一個月前我們已經離婚了,撫養她是你的事情。」


 


「你自己把它丟到我這裡,還好意思說我沒有給她過生日,那你在做什麼?」


 


「我沒有我自己的生活嗎?憑什麼我一天到晚要圍著你們兩個人轉?」


 


「別在這裡對著我大呼小叫,好好想想你自己的責任吧。」


 


由於我情緒過於激動,在民警的電話裡跟張雪發生了爭吵,我被帶到了一邊。


 


警方自己在電話裡跟張雪做筆錄,又調查取證。


 


這一刻說真的,我有些喪失理智了。


 


有那麼一刻,我想找這個冷血無情的女人拼命。


 


如果不是她把女兒一個人丟在家裡,

女兒是不是就不會出事?


 


身邊人都在勸我冷靜,別衝動之下搭上自己。


 


可是寂靜無比的家裡看著女兒了無生氣的模樣,我再也繃不住了,嚎啕大哭。


 


腦海裡全是女兒生前笑容甜美的樣子。


 


真可笑啊,女兒出事時,她在忙著約會。


 


女兒出事後,她問都沒問馬不停蹄的跑去跟初戀跨國看極光。


 


她的浪漫,她的幸福全都建立在我們的痛苦之上。


 


憑什麼,憑什麼她要一點難過都沒有。


 


她壓根就不配當一個母親。


 


又或者說,她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


 


她可能還不知道女兒S了,所以才能如此沒有心理負擔的肆意快活。


 


電話被拉黑了,我隻能選擇發微信給她。


 


「張雪,果果S了。


 


說這句話時,我心痛的難以附加,她的初戀沒有出現的時候,我們也曾是幸福的一家人。


 


她會給女兒講故事,會哄女兒睡覺,會給女兒扎辮子,送女兒上學。


 


那個時候我們也曾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就在這半年裡,她的初戀回來後,一切都變了。


 


她的心思再也收不回來了。


 


那個男人扭了腳,她都能衣不解帶,不顧流言蜚語跑去照顧一個月。


 


後來漸漸的因為那個男人夜不歸宿,隨叫隨到,直到後面家也不回。


 


以前她對女兒很好的。


 


我不信,知道女兒出了這麼嚴重的事情,她還能心安理得的看所謂的極光。


 


女兒生前最後的願望就是想見她的媽媽。


 


可我沒做到。


 


現在女兒不在了,

作為母親這個葬禮,說什麼她也得參加。


 


要不然女兒在下面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吧。


 


然而一晚上我發的消息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樣,沒有收到任何回復。


 


我哭的像條狗一樣,熬到天顯魚肚白,她依舊沒回。


 


我接到了警方的電話。


 


女兒的事情真的是意外。


 


他們去取證過了,女兒的S是因為自己一個人在張雪現在住的家裡玩跑步機。


 


至於她身上那些青紫是摔的,但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女兒平時很乖的,她不可能把自己弄成那個樣子。


 


可是我卻找不到有力證據,出事那天,張雪確實跟林正野在戶外。


 


這種情況下,我隻能將女兒絕望下葬。


 


期間我又聯系了一次張雪,發信息不回,我隻能找別的號打給她。


 


電話剛剛接通,她那邊就很不耐煩的對我一頓斥責。


 


「楚照,你有病吧?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能不能不要打擾我的正常生活?」


 


「我跟正野旅遊一下,你都看不過去嗎?別忘了你自己籤了離婚協議的,怎麼你現在想反悔嗎?」


 


「果果S了。」


 


我心痛到了極點,強忍著憤怒和絕望再次重復這句話。


 


「呵呵,楚照你還是個人嗎?為了逼我回去,為了破壞我的旅行,你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果果S了,醫生說S因是因為劇烈的超負荷運動,引起了她身體各處器官功能衰竭。」


 


「搶救不及時S了,明天是她的葬禮。」


 


「她S前最後一句話是,她好想你。」


 


「你自己看著辦吧,明天是你最後能見到她的機會。


 


我又補充了一句,一下子明天我的果果會火化,乖巧軟糯的她要被葬在那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裡,我就難受的喘不上氣。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尖酸刻薄的怒罵。


 


「呵呵,果果知道你是這樣愛她的嗎?」


 


「楚照,我再最後跟你說一遍,我不愛你,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回去。」


 


「哪怕你S了,也不會。」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可憐你這個廢物,跟你結婚。」


 


「現在看來,你不僅僅是身體殘廢,心理也可怕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