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卻不知道有人就那麼看著我的背影,沉默的灌下一整杯涼透的苦茶。
18.
第二日春榮院又差人說祖母要見我。
正巧無事,我收拾妥當便帶著夏珠去了。
雍容的老太太帶著玉扳指坐在首位之上,開口卻是訓斥我的不懂事。
“嫁給皇子的機會你要珍惜。”
我無意聽祖母的嘮叨,直接擋回去。
“我看大姐同二皇子才是天作之合。我和三姑還有約,祖母慢慢喝茶吧。”
我本意隻是想拿三姑姑當個借口,不想再在這浪費時間。
卻沒想到氣的祖母反應更加激烈。
“逆女,你不想著我們姜家榮辱就算了,還一心和那個狐媚子混在一起。”
祖母身邊的老嬤嬤神色大變,
急忙攔著祖母。
“老夫人...二小姐還在呢。”
我向外走的腳步一頓,迅速折身回來。
“狐媚子?什麼意思。”
祖母可能自知失言,沒再開口隻是低頭喘息,胸膛起伏不斷。
身旁的嬤嬤也避而不談,隻說祖母需要休息。
我從未想到竟然會有一個母親如此評價自己的親女兒。
姑姑當初尚未結親就直接離府清修,從未傳出過有關男女私情的消息。
難道有什麼其他的隱情?
我以防是自己記差了,還問了身旁的夏珠記憶中有關的三姑姑的事。
夏珠也隻是說了些我清楚的事,直到最後一句話。
“當初箏玥姑姑帶給小姐和老爺的玉桃酥最後可都進了小姐的肚子裡了。
”
我詫異。
“帶給爹爹的?”
夏珠不覺有他,還在回憶著。
“是呀,小姐和老爺一人一份的,隻是老爺最後每次都把玉桃酥送到小姐這了。”
我心中的弦霎時繃緊,想S爹爹冷淡的態度和囑咐我的話。
迅速聯絡了爹爹留在我身旁的暗衛。
“我要見爹爹,現在。”
馬車在坎坷的山路間疾馳。
車廂中的我閉眸沉思,腦袋裡亂成一團。
我的猜測太過荒唐,讓我不得不著急去求證。
“保護小姐!!”
鋒利地箭矢帶著破風聲穿透車窗釘S在車壁內。
馬兒驚恐地嘶鳴,
耳邊還有兵器錚錚地撞擊聲。
我咬牙,趁亂跳出馬車。
尖銳地石子擦破肌膚,鮮血順著小腿低落。
我咬牙往林子深處跑去。
身後地追擊聲逐步逼近,我反身抽出袖裡軟劍劈向身後的人。
同時頸間傳來鈍痛,意識恍惚間。
又看到那塊讓我惡心的龍紋佩。
19.
熱意伴隨噬骨的痒意湧上我的四肢。
我意識回籠的瞬間,我狠狠咬破口腔內的軟肉。
鮮血淋漓,卻足以讓我瞬間清醒。
我咽下嘴裡的鮮血,閉著眼開口。
“二皇子,我可以代表將軍府和你合作。”
一隻手撫上我的臉,段季淵笑得有些癲狂。
“姜小姐與我共度春宵一夜,
將軍府同樣得與我合作。”
身上各種藏著得匕首,甚至發簪都被收得一幹二淨。
我假意乖順,實則卻在袖間摸出藏得極深得刀片。
“二皇子可要想好了,我姜萊大不了一S。但您可就自此失去一大助力。”
段季淵猛然間掐住我的臉,讓我直視著他。
口腔上的軟肉被迫磕在牙齒上,猛烈的鈍痛讓我不適皺眉。
眼裡是藏不住的厭惡。
段季淵也不知道是被我刺激到還是如何,甚至出言挑釁。
“姜萊,你是真的不討人喜歡。”
刀片已經磨破捆住我的麻繩,我握著刀片尋找機會。
我繼續和段季淵周旋,等待著他放松疏忽。
卻未想到段季淵一句話讓我呆怔住。
“怪不得你親姑姑都特意囑咐我千萬別讓你逃了。”
段季淵的話讓我手腳瞬間冒出冷汗,生生止住了動手的想法。
“你同她合作的?”
段季淵強硬的掰開我的嘴,給我灌進了一大口混著迷藥的烈酒。
燒的傷口幾乎把我疼的暈厥過去。
放下酒壺就壓在我的身上。
我用手虛搭在段季淵頸間,熱情的舉動讓他察覺到不對。
想要拉開距離時,我的刀片已經劃破他的脖子。
鮮血淋淋漓漓的滴在我的臉上。
身體裡亂七八糟的迷藥催情藥物又衝的我一口血嘔出來。
段季淵捂著脖子梗咽出聲,卻被我用力一掌推翻過去。
窗外大雨傾盆,
我推開窗,看著外面的夜景和在湖中搖曳的恩客船。
咬牙從二樓的木窗翻身跳下。
呼嘯而過的風聲鼓動耳膜,我摔在泥濘的小巷裡。
腳踝紅腫傳來鑽心的痛,我就這麼一路躲藏跌跌撞撞的回到將軍府。
往日寂靜的院人此刻人仰馬翻。
我卻趁亂偷偷摸進了三姑姑的院子。
紙窗映出姑姑在燭下看書的側影。
我站在這間熟悉的院子中,隻覺得荒唐可笑。
20.
姑姑的侍女並未守在屋外。
我深呼一口氣,推開木門。
“事情如何了?”
姑姑專注在眼前的畫紙上,並未察覺到是我推開門。
“事情,可能讓姑姑如願了。”
昏暗的天際降下一道閃電,
隨後是沉悶的驚雷。
借著那點微弱的雷光,我依稀看出畫紙上是一個身姿豪邁的男人。
姑姑的畫筆一頓,震驚的抬起頭。
我直勾勾的盯著姑姑,眼中布滿血絲。
而姑姑則慌亂的收攏桌上的畫紙。
我狠狠甩出一直收起的刀片,鋒利的刀刃擦過姑姑的臉頰,削斷發絲。
隨意挑了件桌上的砚臺拿在手裡。
一身髒汙或者血跡糊在身上臉上,我能想象到我此刻的樣子。
也不意外姑姑此刻看見我時的驚恐慌亂。
我握著砚臺狠狠砸在桌角,硬生生給砚臺磕出一個尖銳的封口。
“我一直在想,為何拐我又不S我。原來是姑姑對我惻隱之心?”
我步步緊逼來到桌前,姑姑被我逼的背靠在多寶櫃上。
“萊兒在說什麼呢?你今日去哪了?二哥找你都快瘋了。”
即使是此刻,姑姑還在試圖分飾太平。
我側身輕挑開被姑姑揉成團的畫紙。
姑姑驚叫著撲過來要搶,我狠厲的將砚臺抵在她的頸間。
畫中的男人相較現在,眉眼稍顯青澀卻已有馳騁沙場的勇將英姿。
那是,我的父親。
21.
我的心裡掀起狂風浪潮。
零碎的信息在我心裡拼湊成線。
準備妥當的玉桃酥、毫無徵兆的離府清修、被親生母親指責狐媚子。
喜歡上自己已有妻室的親哥哥?
這些事情爹爹知道嗎?
混亂紛雜的消息一瞬間擠進我的腦袋。
我心裡不知做何反應。
在我發愣試圖平復內心時,一陣鈍痛自心口傳來。
一支釵子狠狠對著我的心口扎來。
姑姑臉上是扭曲的S意,嘴裡不斷重復喃喃著“去S,去S”幾個字。
我反手打斷釵子,摸了摸自歸家後一直帶在身上的護心鏡,心下慶幸。
幸好聽了父親的勸,在重要的部分都做了防護。
“你要動手S我嗎?姑姑。”
我的輕聲詢問卻讓發瘋的姑姑瞬間安靜下來。
她眼裡是波濤洶湧的S意,手指卻再次溫柔的撫上我的眉眼。
說出的話卻歹毒異常。
“你怎麼又沒S成啊?”
姑姑神色一切如舊,好似為我擦拭湿發那一日。
下一瞬卻狠厲的掐住我的脖子。
“你怎麼越來越像你那個該S的娘了?你怎麼還不下去陪她!”
呼吸逐漸困難,眼睛籠罩上一層朦朧湿潤的水意。
“砰。”
掙扎著,我把砚臺砸向姑姑的腦袋。
新鮮的空氣被大口喘息送進身體,腦袋不斷的眩暈嗡鳴。
“隻要你S了,二哥一定能忘記那個該S的女人和我在一起。”
砚臺磕在額角,半張臉都鮮血淋漓。
已經這樣了,姑姑還踉跄著爬起來像是爆發了瀕S前最後的蠻勁。
橫衝直撞的向我撲來,扼住我的喉嚨。
“去S吧,讓你多活了那麼多年,我也仁至義盡了。”
耳邊已經有紛亂的嗡鳴聲,
我掙扎著想要反擊。
“咻————”
鋒利的箭矢破空而來。
壓在我身上的姑姑半邊肩膀直接被炸出血霧。
整個人被掀翻釘S在多寶櫃上。
“阿萊!!”
我撐著身子,捂住脖子控住不住的幹嘔。
窒息的感覺讓我渾身顫慄。
父親放下弓,匆匆趕到我身邊。
頃刻間,我落入一個讓人安心溫暖的懷抱。
“爹爹對不住你。”
頂天立地的男人,此刻抱著我手都在微微發抖。
在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是爹爹老眼昏花,
識人不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識人不清?”
披頭散發、一身狼狽的女人低垂著頭。
尖利刺耳的笑聲像擦過琉璃鏡,磨在粗糙的石頭上。
姑姑一邊笑,還伴隨陣陣的嘔血的聲音。
“二哥!明明我才是最懂你,最愛你的人!你愛的喜歡的傳記,愛吃的茶水糕點我都記得...”
我狠狠攥緊爹爹的袖子,沉默的看向已經陷入瘋癲的姑姑。
話還未說完,卻被爹爹厲聲打斷。
“我從不愛吃什麼糕點,你送來的玉桃酥也是因為那是阿萊娘從前最愛的點心。”
絮絮叨叨的女人瞬間噤聲。
好半晌後竟硬生生折斷肩膀上的箭矢站了起來。
爹爹唯恐她對我不利,作勢就要站起身來護著我。
“姜烽,娘罵我狐媚子,可我卻真真切切愛了你十個年歲!”
爹爹語氣絲毫未有動容,毫不猶豫說出最後一句話。
“若我知道,十年前便會和你再無聯系。”
我的耳邊盡是姑姑綿連悽慘的笑聲。
爹爹溫柔的捂住我的耳朵,將我抱在懷裡向外走。
“咚——”
身後的屋子裡,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我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心中隻餘平靜無波。
意識朦朧間,我好似聽到了夏珠焦急的呼喊和問候。
身體自骨頭縫裡傳來困乏。
我就那麼沉沉睡去。
22.
三年後,京城下了數年罕見的大雪。
“小姐,咱們趕上了京城的第一場雪呢!”
夏珠趴在馬車窗邊,興奮的和我報喜。
我閉目休息,無聲點了點頭。
在爹爹的堅持下,當年姑姑甚至未進姜家祖墳。
被草草送去了她常待的道觀裡。
大房被直接趕出了將軍府,明裡暗裡的針對導致大伯官位頻頻被降。
每日鬱鬱不得終,染上了賭博的惡習,硬是把姜檀賠給了放債的東家。
而我在養好身子後,也帶著夏珠開始遊歷大江南北。
去過風沙漫卷的塞外,看過煙雨朦朧的江南。
喝過燒心的烈酒,品過苦澀的清茶。
總算看盡了上輩子從未看過的景。
圓了S在苦寂柴房中那個自己的夢。
馬車徐徐停下,車簾被掀開。
爹爹笑著向我伸出那隻粗糙寬厚的手。
“阿萊,歡迎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