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瞞著我,和前妻祝薇上了離婚綜藝。
節目裡他表現得深情款款,記得前妻的所有喜好和習慣。
甚至連祝薇自己都「手滑」,點贊了勸他們復合的微博。
他們合體參加收官活動,有記者問:
「顧老師,之前有狗仔拍到您和溫染的牽手照。」
「請問您和溫染在一起了嗎?」
他隻說了一句。
「溫染嗎?
「誰看得上她啊。」
後來,我當眾宣布要結婚了。
他以為我是在逼婚。
可我的新郎,不是他。
1.
「染染,你和你們家老顧,分手了?」
接到經紀人電話的時候。
我正在國外,幫顧無聲制作他的新專輯。
本來說好是我跟他一起來的。
順便挑選結婚那天我要穿的婚紗。
隻不過顧無聲臨時有事,耽擱了。
他說忙完就會來找我。
所以我隻把這句話,當成了一個玩笑。
「我倆好著呢,你這麼盼著我們分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
然後給我轉發了一個綜藝宣傳視頻。
視頻裡面手牽手的夫妻嘉賓。
正是顧無聲和他的前妻,祝薇。
他貼心地用手指替她挑開唇邊的碎發。
四目相對,祝薇臉頰微紅。
用拳頭輕輕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十足小女生害羞的模樣。
可她已經四十多歲了,比顧無聲還要大上八歲。
我心口一陣鈍痛,
透不過來氣。
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
他身上穿著的衣服,是我送他的戀愛周年禮物。
隔著屏幕,我甚至能回憶起衣服上的木蘭花香。
三個月之前,顧無聲跟我求婚了。
在一起的第三年,這是他第一次表示想要光明正大地跟我在一起。
我又驚喜又感動,打算偷偷替他制作一張音樂專輯當作禮物。
剛認識的時候,他是過氣歌手。
我是新人唱作人。
因為音樂結緣,這張專輯正好當作我們的見證。
可等我到了機場。
沒等到他的人,隻等到了他發來的一條短信。
【染染,你先去。我臨時接了個活】
至於是什麼活,他絕口不提。
現在我才終於知道。
他是和前妻去參加離婚綜藝了。
一分鍾的視頻,我看了十遍。
每一遍都想從顧無聲的表情裡找到無奈和不情願。
隻可惜,什麼都沒有找到。
?
2.
回國的前一天,我把返程機票信息截圖發給顧無聲。
石沉大海。
臨上飛機,我依然沒有收到他的回復。
登機口,我不停地打開手機又關上。
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叮咚」聲響起的時候,我飛快地解鎖屏幕。
可在看到消息的一瞬間,所有的情緒都反噬回來。
心髒疼到,像是被泡在了滾燙的濃硫酸裡。
不是顧無聲,是微博的消息推送。
應該是最近搜索了太多顧無聲和祝薇的緣故。
微博給我推送了一條熱搜。
# 祝薇點贊復合,錯過的愛情回來了。#
熱搜登頂的時候,她在評論區回復了兩個字【手滑】。
同為女人,我太明白祝薇這麼做的意圖了。
她不僅是暗示,是以退為進。
更是對我的警告。
我和顧無聲是地下戀情,知道的人不多。
祝薇除了是知情者,更是始作俑者。
答應顧無聲告白那天,是情人節。
也是祝薇的生日。
他拍了我們的合照發朋友圈。
不到一分鍾,就收到祝薇的消息。
【刪了】
顧無聲臉色變了變,但還是聽話地扇了。
我生氣地問他為什麼,他猶豫著告訴我。
「祝薇有病,
腦子有病,咱別惹她。」
起初我是不信的。
但是當晚凌晨兩點,她敲響了我們家門。
一隻手拿著酒,一隻手拿著刀。
我嚇得不行,直往顧無聲身後躲。
她冷笑了一聲說:「就算我們離婚了,你也別想逃離我!」
「如果你們敢公開戀情。」
「信不信,我S在你們家門口?」
顧無聲勸我說:「她隻是一時放不下,時間長了就好了。」
所以我們低調了三年,連狗仔都很少能拍到我們。
我以為三年,她怎麼也會放下顧無聲了。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
放不下的不僅是她,還有顧無聲。
他在綜藝裡貼心地照顧她的日常起居。
每天幫她把搭配好的穿搭放在房間門口。
脫口而出她不吃羊肉,不吃香菜。
知道她生理期的日子,提前準備好紅糖水。
甚至睡帳篷的時候,搓熱了雙手替她暖腳。
彈幕裡滿屏的「老夫老妻」,像針一樣扎著我的心。
有別的嘉賓問他們。
「為什麼這麼相愛,還是會離婚?」
顧無聲有些哽咽。
嘉賓又問:「那如果再給你們一次機會,還會離婚嗎?」
他沒說話,直直地看向鏡頭。
像是在隔著屏幕,和這頭的我對視。
?
3.
我在飛機上睡得昏昏沉沉。
顧無聲的臉在夢裡進來又出去。
我抓不住。
下了飛機,經紀人來接我。
給我帶了一套露滿背的拖尾黑色禮服。
「一會有個晚宴,推不掉。」
我點點頭,沒多問。
到地方之後才知道,原來是這檔離婚綜藝的收官晚宴。
媒體一窩蜂地堵在酒店門口。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我的車剛在門口停好,顧無聲的車就出現在了後面。
先從他車上下來的,是祝薇。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紗裙。
額頭上還點綴了白紗的裝飾。
顧無聲從車的另外一邊走了下來。
同款白色的西服,打了領結。
我經紀人坐在副駕,嘲諷開口。
「顧無聲會認不出來我們的車?」
「故意貼這麼近停下,我們要是走就是讓咖位。」
「不走就是耍大牌。」
「為了火,
就這麼拉踩你嗎?」
「還有這倆人穿得這麼心機。」
「知道的是炒 cp,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結婚的!」
「他到底什麼意思!」
幾乎所有的記者,都擠在顧無聲和祝薇的身邊。
隻有零星的幾人,朝著我的位置拍了幾張照片。
車窗玻璃上印出我有些慘白的臉。
太久沒吃東西了,胃裡有些絞痛。
我從包裡掏出胃藥和糖,一起吞下。
又拿出口紅,給自己失色的唇上蓋了一層烈焰的紅。
深呼吸一口氣,拉開車門。
我也想知道,他到底什麼意思……
還沒站定,那邊記者的提問傳進我的耳朵裡。
「顧老師,請問您現在的感情狀態,是單身嗎?
」
「有想要和祝薇老師復婚的打算嗎?」
「我這裡有張照片,是您和師妹溫染的牽手照。」
「請問您和溫染是什麼關系?」
我有些愣神,想聽一下顧無聲的回答。
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眼尖的記者,第一時間把鏡頭對準了我。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
像是害怕手慢一秒,就錯過了我難堪的表情。
顧無聲自然也看見了我。
他眯了眯眼,露出幾絲不悅和厭惡。
然後薄唇輕啟:「溫染嗎?誰能看上她啊。」
我幻想過無數次。
見面的時候,他會跟我說些什麼。
是道歉,是解釋。
還是對他和祝薇的事情隻字不提,關心我在歐洲的旅程。
但我沒想到,他說出口的第一句話。
這麼傷人。
祝薇低頭偷笑,不著痕跡地把手挽上了顧無聲的臂腕。
看我的眼神,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就好像在說:「你不過是他的一個過客,他終究會回到我身邊的。」
三人修羅場。
這麼戲劇性的一幕,記者當然不會錯過。
他們攔在我的面前七嘴八舌地提問。
「溫小姐,您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我把目光從顧無聲和祝薇的身上收回。
用微笑掩飾住我所有的情緒。
對著鏡頭坦蕩地說:「謝謝大家的關心,我要結婚了。」
?
4.
話音剛落,經紀人非常機智地帶著保鏢把記者撥開。
護著我走進宴會廳。
一邊走還一邊對我豎起拇指:「染染,真有你的。」
「這下顧無聲那個家伙,估計要氣吐血了。」
「他難不成忘了他跟你求過婚了嗎?」
「還狗都不談,他狗都不如。」
「不過說真的……他都這樣了,你還要嫁給他?」
我搖了搖頭。
她搞錯了,我要結婚的對象,不是顧無聲。
整場宴會,我興致缺缺。
禮貌地和周圍人寒暄過後,就一個人躲在角落裡。
沒過一會,顧無聲端著酒走過來。
他臉上沒有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溫染,你就沒有什麼要跟我解釋的嗎?」
我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該解釋的人,應該是他才對吧?
他對我無動於衷的態度,有些生氣。
猛地喝了一口酒。
「溫染,別一副好像我對不起你的樣子。」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說什麼讓我跟你一起去歐洲,其實是為了見你的初戀情人!」
「我最恨被人背叛。」
「所以我就是故意和祝薇上綜藝氣你的。」
「現在你知道我是什麼感受了吧?」
「我們這段感情裡,犯錯的人是你!」
從我認識顧無聲的那天開始。
我就知道,背叛是顧無聲的禁忌。
他是練習生出道,在團隊裡沒什麼名氣。
當時的祝薇已經是家喻戶曉的金牌主持人了。
祝薇為了追求他,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不僅帶他上節目,
給他介紹各種資源。
甚至是花了天價的解約金。
讓他順利地從那個團裡出來,成為獨立的歌手。
他們倆當年的戀情,被網友稱為「顧祝一擲」。
諧音,孤注一擲。
後來時間長了,顧無聲慢慢過氣。
祝薇出軌了一個更年輕的選秀歌手。
顧無聲發現後和祝薇提了離婚。
祝薇不僅不同意,還各種打壓羞辱顧無聲。
顧無聲地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失聲了大半年。
祝薇覺得他毫無價值了,才終於答應離婚。
我就是在他失聲的那段時間,認識他的。
他灰頭土臉地回到原來當練習生的公司,求了一份混音師的工作。
每天在音樂教室,靠彈琴發泄情緒。
我觀察了他好久,
才把自己寫的一首詞拿給他。
請他幫我編曲。
這首歌的歌名和他很搭,叫《啞劇》。
他看到歌詞的一瞬間,眼睛都亮了。
每天跟我交流他對這首歌的見解,和他想表現的形式。
我也會告訴他我的想法。
歌曲制作結束那天,他恢復了聲音。
有故事感的嗓音,讓這首歌充滿魔力。
一經上線,顧無聲成功翻紅。
他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追我的。
?
5.
過去的臉和現在的臉重疊。
我好像再也看不到,那個熱愛音樂,追求夢想的顧無聲了。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顧無聲。
更像是個商人。
他偏執重利,用金錢衡量一切。
隻要出場費給夠,什麼活都能接。
見我不說話,顧無聲譏諷地笑了笑。
我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報復的快感。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把我碾進泥裡的感覺。
我看著他的眼睛,有些失望。
失望他的不信任,更失望他這種小人做派。
「顧無聲,我在歐洲幫你做了一張專輯。」
「編曲團隊是世界頂級的 silence 樂團。」
「現在看來,你不需要了。」
如我所料,顧無聲的臉上出現了片刻的詫異和疑惑。
但很快就被那種熟悉的輕蔑給壓了下去。
他不能,也不敢承認自己是錯的。
我們這段感情,過錯方隻能是我。
「呵……溫染,
你這是在跟我道歉嗎?」
他眼神篤定,想要看穿我。
胃裡的酒精開始發作,隱隱作疼。
我懶得和他周旋,脫口而出:「讓我道歉,你還不配。」
顧無聲猛地瞪大眼睛,額間青筋直跳。
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地說:「溫染,我這是在給你臺階,別不知好歹!」
說完,他甚至朝我逼近了一步。
雙手握成拳頭,捏的關節發出響聲。
我學著他的樣子,輕蔑地笑笑。
「顧無聲,我告訴你我在歐洲做了張專輯。」
「是為了提醒你,不要忘了。」
「你現在地位,是我給你的,不是祝薇。」
「不知好歹的人,是你才對吧……」
他被我懟到啞口無言,
臉色鐵青。
可硬是不敢發作。
我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打算離開。
恰好被祝薇攔住了去路。
她還帶了她的姐妹團,幾個人橫在我面前。
那感覺,怎麼看都像是商 K 裡等著被叫號的公主。
隻不過,是那種已經絕經的老公主。
「溫染,你賤不賤啊?」
「顧老師都公開說了看不上你。」
「你還上趕著貼過來。」
「怎麼,就這麼缺男人嗎?」
「哈哈哈哈哈哈……」
她們七嘴八舌地說著羞辱我的話。
祝薇站在中間看戲。
「老顧,你說你也是的。」
「人家溫染好歹也是你的師妹。」
「你怎麼也不幫幫人家。
」
「那邊有幾個煤老板,打算投資娛樂圈。」
「要不我牽個線,給溫染介紹過去吧。」
「就算找不到工作,找個幹爹也夠她享福的了。」
?
6.
我剛準備開口回懟。
顧無聲拉住我的手腕,走到我身邊小聲地說。
「溫染,隻要你對我服個軟,我就幫你。」
「我開口了,她們就不會再為難你了。」
本來就涼透的心,現在更像是一個冰窟窿。
我用力地把手腕從顧無聲的手裡抽出來。
不卑不亢地看向祝薇。
「祝老師的成功之路,我可走不了。」
「煤老板你還是給自己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