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學校裡給他送情書的女生根本數不過來。


傅行之安安靜靜站在那裡的時候,你根本想像不到他打人有多恐怖。


他脫下眼鏡,捲起袖口,當著我的面,狠狠地揍了盛焰和那個男生,拳拳到肉。


把他們打得頭破血流。


我第一次看到這麼暴戾的傅行之,怎麼攔都攔不住他。


直到學校保安聽到動靜趕來,傅行之才拉著我跑了。


第二天,老師把傅媽媽和盛焰父母都叫來了學校。


傅媽媽知道事情的原委後,絲毫沒有責怪我和傅行之的意思,隻是冷冷對盛焰家父母丟下一句。


「不服去法院告我們,法院判我們賠多少錢,我們都賠得起。


「至於你們兒子,對我女兒的言語攻擊和羞辱,我也會追責。


「學校是傅家的產業,你們兒子這種滿口汙言穢語的人,不適合在這樣的學校裡讀書,今天就收拾收拾滾吧。」


盛家父母恨鐵不成鋼地踹了盛焰一腳。


「家裡掏空積蓄送你來上學,你倒好,

不好好學習,非要惹事打架,這下好了,沒書讀了,和隔壁家那個薛沁一起去菜市場賣魚吧!」


緊接著,他們扯住傅媽媽的袖子,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賣慘。


「我求求你,放過我家孩子吧。


「你不能毀了他的前程啊。」


盛焰的頭上包著一層又一層的紗布,卻還是滿臉不服,惡狠狠朝傅媽媽身上吐了一口痰,憤憤道。


「呸,少他媽看不起我們窮人,莫欺少年窮。


「再欺負我的家人,真要硬碰硬,小心我扒掉你們一層皮。」


絲毫沒有半點悔過的意思。


傅媽媽平生最愛乾淨。


一貫好脾氣的她嫌棄得皺眉怒喊。


「保安,保安,快把他們趕出去。」


傅媽媽話音剛落,六個身形高大的保鏢立刻沖了進來,兩兩一對把盛焰和他爸媽架著丟了出去。


我原以為這件事情會就這麼結束。


直到數學競賽當天,薛沁帶著一群小太妹把我堵在校門口,找我要個說法。


「薛柔,你故意針對盛焰,

是看上他了,想用不一樣的手段引起他注意,勾引他,是吧?」


我當下就被她的腦迴路震驚了。


不是?她有病吧?


正常人能說出這種話嗎?


戀愛腦嬌妻的腦迴路果然異於常人。


我好心勸她。


「我之所以和盛焰發生衝突,是因為他在廁所門口,和別的男生汙言穢語地炫耀他睡過你。」


「大家都是女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薛沁朝我翻了個白眼,「他和兄弟炫耀,那是因為他愛我,你勾引我哥還不夠,還要勾引我男朋友是吧?」


緊接著,她又陰笑道。


「既然你這麼喜歡盛焰,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我不介意你去陪盛焰睡,隻要你肯把我哥還給我。」


原來,薛沁說了那麼多無釐頭的話,是因為後悔了,想和我換回來,想重新當傅家的大小姐了。


我不慣著她,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薛沁捂著臉,轉頭對身後的人哭喊著。


「打她啊!焰哥叫你們來是看我挨打的嗎?

!」


薛沁身後的精神小妹一擁而上,把我堵在牆角。


她命令道。


「給我劃爛她的臉,扒下她的衣服,我倒是要看看,她這個狐媚子靠什麼讓男人對她念念不忘!」


那幾個精神小妹得了指令,立刻把我按在地上。


「誰敢?」我大喝一聲,「我可是傅家唯一的女兒,你們爸媽的工作都不想要了是吧?」


那幾個精神小妹聞言立刻從我身上彈開了,畏畏縮縮道。


「沁姐,你也沒告訴我們她是傅家的女兒啊。不是我們不想幫你,是我們真惹不起傅家。」


「呵。」薛沁冷笑一聲,「她隻不過是個養女,是傅家用來作秀的工具人,你們覺得傅家真的會為了她大動幹戈?」


眼看她們還是不敢動,薛沁威脅道。


「你們不打她,今天回去,焰哥打的就是你們囉。」


薛沁話音還沒落,我直接掄起拳頭朝她砸了過去,一拳把她幹暈了


像她這種一天餓三頓的瘦弱精神小妹,還想和我這個天天吃肉蛋奶還健身的人打架。


愚蠢!


那幾個小太妹見狀,嚇得丟下薛沁,一鬨而散地跑了。


我探了一探薛沁的鼻息,確認她還有呼吸,給她叫了一輛救護車後,就去參加數學競賽了。


原以為,我和薛沁的人生不再會有交集。可我低估了她的厚臉皮。


我數學競賽拿了金牌,保送清華那天,薛沁鬧上門了。


10


她挺著大肚子,崩潰地敲開傅家的大門。


管家剛開門,薛沁就撲上前緊緊抱住傅媽媽,哭訴道。


「媽媽,求求你帶我去打胎吧,我不想和盛焰在一起了。」她捲起袖口,露出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印記。


「盛焰每天在外面勾搭別的女人,我罵他,他就打我。」傅媽媽聞言,嚇了一大跳,一臉蒙圈地看著薛沁。


雖然她不知道薛沁在發什麼瘋,卻還是好心勸她。


「你應該去找你現在的養父母,讓他們出面去和盛家交涉。


「你不是我們家的女兒,我們管不了你的家務事。」


「他們根本不管我,

連飯都不給我吃。」薛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委屈至極,她環顧四周,追問道,「哥哥呢?媽媽你不管我,哥哥肯定不會不管我。」


「哥哥最疼我了。」


咔噠一聲,門鎖轉動。


一雙西裝筆挺的大長腿邁進大門,傅行之持黑傘的手冷感白皙,他剛開口,溫柔的語氣就把門外的潮濕與冷氣都化散開來。


「柔柔,快洗手,來吃你最愛的蛋糕。」他俊逸的眼尾勾著弧度,一瞬不瞬地看著我,語氣似帶著哄,絲毫沒有注意到在地上撒潑打滾發瘋的薛沁。


薛沁順勢撲到傅行之腳下,緊緊抱住他修長的小腿,眼淚鼻涕直流,生怕下一刻


傅行之就會踹開她。


「哥哥,哥哥,你一定不會不管我的,對不對?


「以前你最疼沁沁了。」


傅行之這才看到躺在地上的薛沁,他忙不迭地踹開她,眼底的厭惡不加任何掩飾地表現出來。


「薛沁同學,你能不能有點邊界感?誰是你哥哥?


「你腦子不正常請你去別的地方瘋,

今天是柔柔升學的好日子,你別來掃興行不行?」


薛沁神情一滯,這才想起她還沒告訴他們她已經重生的事。


於是,她趕緊解釋道。


「不是的,媽媽,哥哥,我腦子很清楚,我是重生的。


「上一世,媽媽領養的是我,不是薛柔,你的妹妹也是我,不是薛柔。


「這一世,是薛柔她搶走了我的人生,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疼愛,搶走了你們!


傅媽媽皺眉不解。


「可如果上一世我領養的女兒是你,那這一世,我去福利院領養小孩的時候,你為什麼死活不願意被我領養呢?


「而且,我一開始想領養的女兒就是柔柔,如果真有上一世,我怎麼可能隻領養了你,沒領養柔柔呢?」


薛沁的表情尷尬又難堪,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想,也該是讓傅家知道真相了。


我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說出了上一世的事情。


包括薛柔是怎麼搶走我的領養資格,以及薛柔為了盛焰這個小混混是怎麼把傅家


害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


我話還沒說完,在場的人全都變了臉色。


傅媽媽氣得叫人就要把薛沁轟走。


薛沁又驚又懼,她完全沒想到我也是重生的。


她無言以對,隻能在地上打滾,死活賴著不走,歇斯底裡地哭鬧道。


「不,我不走,我才是傅家的大小姐。


「薛柔,你這個冒牌貨,你搶走了我的人生,你不得好死。


「你故意的,你故意放任我和盛焰這個小癟三在一起,故意讓我懷上他的孩子,你想毀了我的一生!你怎麼那麼惡毒?」


「他媽的,薛沁,你說誰是小癟三?」盛焰震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老子真沒想到,你也是個那麼虛榮的女人!


「口口聲聲說愛老子,現在看到傅家有錢又死命貼上去,想勾引傅家的少爺是吧?


「也不看看除了老子,誰還看得上你這雙破鞋。


「還想打掉老子的孩子,你敢打掉老子的孩子,老子就打死你。」


說著,盛焰就衝上前去,朝薛沁的頭部狠狠重擊了兩下。


薛沁當場就暈了過去。


他還不解氣,狠狠朝薛沁肚子上踹了兩腳。


一邊踹一邊大喊。


「雜碎東西,誰知道是不是我的孩子。


「都給老子去死。」


司機偷偷向我耳語道。


「小姐,多虧你有先見之明,讓我去找盛焰,否則我們還真拿他們這些精神小伙、精神小妹沒辦法。


「但凡摻和了他們的事,以後就永遠甩不開了。」


沒一會兒,警察和救護車都來了。


盛焰因為打人被抓進了警局裡。


警察做筆錄的時候,盛焰還振振有詞。


「老子打自己的老婆,犯了什麼法?


「那臭婊子不僅想傍富二代,還想把老子的孩子殺了,不該打嗎?


「這麼物質的女人,打死她,老子都不解氣。」


 


盛焰父母找來的律師本來還想勸他少說兩句,可看他那副所謂畏懼、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直接擺爛了,靜靜看著他在警察面前發瘋。


薛沁被他踹得大出血,昏迷住院了。


可薛沁醒過來的第一件事,

居然是關心盛焰有沒有被抓走。


「焰哥要是被抓了,我的孩子就沒有爸爸了。」


薛沁的養父母不慣著她,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哭哭哭,你個沒用的東西,就知道哭。」


緊接著,他們又對門外的盛家父母罵道。


「沒有二十萬,休想我們給你兒子簽諒解書,讓他坐十年八年牢去吧!


「我女兒被你兒子踢早產了,還失去了生育能力,她哥還等著這筆錢娶老婆呢!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話不投機,兩家父母又再次在薛沁的病床前扭打在一起。


薛沁看著這鬧哄哄的場面,聽著嬰兒一刻不停的哭聲,想到自己未來慘澹的日子,兩眼一花,又暈了過去。


薛沁出院後,因為沒學歷,隻能拖著虛弱的身體去超市做收銀員。


賺到的工資,不僅要給孩子買奶粉,維持自己的生活,還要給獄中的盛焰寄生活


費。


盛焰寫信威脅她,要是敢不給他錢,他出獄後第一個弄死她。


薛沁終於如願以償,

過上了每天都能喝白粥的日子。


唯一的不足是,隻有白粥可以喝。


她想去找薛柔復仇,可薛柔早就去美國讀書了。


四年後,我從美國參加完數學會議回國。


剛下飛機,傅行之就把一袋蛋糕塞進我手裡。


「吶,你最愛吃的蛋糕。


「可別讓媽看見,待會媽又該罵我帶著你吃垃圾食品了。」


回家的路上,我側起身子看著坐在駕駛座上的傅行之。


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襯衫衣袖被他隨意地捲起。


「哥,我聽媽說她讓你去相親,你對哪家的大小姐都不滿意?


「眼光這麼高,小心打一輩子光棍哦。」


傅行之的薄唇揚起一抹懶散的笑。


「還好意思說我,你不也是?


「媽說了,要是我們兩個都找不到對象,就讓我們兩個湊合湊合算了,免得她一大把年紀了還要操心我們的婚事。」


我大聲抗議。


「哥!你沒人要,我可有人要!」


下一秒,傅行之把車停了下來。


他挑著眉梢,

俯身湊近我,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瞬間在我眼前放大了好幾倍。


「嗯?長本事了,背著哥哥和媽媽偷偷戀愛。


「讓我看看是哪家臭小子。」


不知為何,我的臉頰熱熱地燒了起來,趕緊推開他,心虛道。


「我瞎說的。」


傅行之低頭看著我,凌亂的碎發垂落在他額前,下頜的線條凌厲又簡潔。


「再編瞎話,哥哥懲罰你你信不信?」


忙了一整天,我微微地犯了困,便也不繼續和他犟嘴,而是眯著眼睛閉目養神。


迷迷糊糊中,我被包裹進一個寬厚的懷裡。


結實的臂膀捆住我的腿彎和背脊,隔著薄薄的衣物,隱約地能夠感受到胸膛傳來的溫度。


下一秒,溫熱感從唇上傳來,唇齒間溢滿了淡淡的冷松香。


嗯?誰在親我?


我睜眼一看,傅行之正把我往家裡抱。


他的神色如常,隻是嘴角不知道從哪兒沾染了一點淡淡的口紅。


嗯,應該隻是一個夢。


都怪我太猥瑣,對我哥懷有不軌之心,

才會做這種春夢!


可是,誰能告訴我,我哥的耳根子為什麼那麼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