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雖然我也不清楚她們說的是哪方面。 隻「厲害」倆字,我聽得很真切。


管他什麼,厲害就對了。


 


邊陲民風彪悍,一聽說玲瓏將軍有意招夫,一時間,轟動得很。


 


膽大的直接裸著腹肌半道堵我,看得我鼻血橫流。


 


好下流,好春光,好大膽。


 


我喜歡!


 


好喜歡!


 


一時間難以抉擇。


 


每日給我做糕餅的男人我喜歡,帶我策馬追狼群的也喜歡;


 


陪我練紅纓槍的更喜歡,為我搜羅珍奇兵書的那更是喜歡。


 


怎麼辦?


 


都想要!


 


婆子們大驚失色,慌忙捂住我的嘴巴,順帶還把門窗都給關上。


 


隻是夫婿還未選好,戰事便又起。


 


我遺憾地放下邊陲美男圖冊,提著紅纓槍上了戰場。


 


誰懂啊,真的很煩!


 


胡人們煩人得很,一到冬季就犯病,覬覦我們有吃有喝。


 


也不商量一下,上來便要搶,以前如此,現在更是如此。


 


邊陲之地,向來不安穩,可如今這是我宋顏晨的地盤,且問我紅纓槍答不答應。


 


他逃我追,插翅難飛。


 


勝仗打得我毫無懸念。


 


遼闊枯黃的草原,被戰火摧殘後,層層疊疊全是傷疤。


 


孫承昭渾身是血,掏出懷中的家書,問我能不能給他念一下。


 


我看著密密麻麻的字,罵罵咧咧還給他。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可從那天以後,這個人就無時無刻在我眼前晃悠。


 


孫承昭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有恩,得報。


 


我上下瞅他一眼,

一臉為難。


 


他不報也可以的,我不強制他報的。


 


屬實最近不喜歡他這一款,笑起來跟個妖精似的。


 


全是攝人心魄的魅惑。


 


我多單純啊,碰見這樣的,隻想逃。


 


可我跟孫承昭還沒什麼呢,太子身邊的嬤嬤就長途跋涉地來了。


 


代表太子千裡迢迢來申飭我。


 


身為守成之主怎可放浪形骸。


 


我真是想一條烤羊腿砸死她。


 


什麼玩意啊,還想管著我。


 


一身反骨在喝完那壺秋風烈後徹底爆發。


 


醉眼蒙朧,我不知是誰先動的手,隻覺得孫承昭力氣好大。


 


一晚上我跟張煎餅似的,被人翻來覆去。


 


早上嬤嬤過來辭行,直接就撞見我撅著屁股找褲子穿。


 


她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醒來便抓緊我的手,求我收留她,以後赴湯蹈火伺候我。


 


上京她是不敢回了,那還回得去嗎?


 


我可以答應,但是前提是她得先幫我指認人。


 


嬤嬤眼一閉心一橫,豁出去了。


 


這是她表忠心的最佳方式。


 


沒有之一。


 


我想過我府中會有很多太子的眼線,但是我沒想到竟然全部都是啊。


 


就連看門的阿黃都是上京來的。


 


怪不得隻愛吃肉,不愛粗茶淡飯,慣著它了。


 


狗東西!


 


還有那幾個婆子,前些時那麼用力攛掇我找漢子,怎麼個意思呢?


 


不是太子的人麼?


 


面前的路怎麼選,大家都清楚。


 


橫豎反正不用我教就是了。


 


我沒羞沒臊的生活愣是被他們描述成清苦寂寞,

孤家寡人,深夜輾轉難眠。


 


 


行吧,我都行。


 


隻是上京的太子接到這樣的信,不知該做何感想。


 


14


 


孫承昭爬床上位的行為,讓邊陲的糙漢們很是不齒。


 


然後又美慕地想要如法炮製。


 


結果都被孫承昭黑著臉扔出府,我竟不知,他原來身手不凡。


 


盯著他的臉,總覺得在哪兒見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他是虎威將軍借給我打胡人的兵,按理說仗結束了他也該回軍營的。


 


可他說要報恩,虎威將軍喜滋滋地大手一揮就讓他留了下來。


 


邊陲的人都知道我與太子的過往,可誰也沒有輕視我半分。


 


他們都希望我能過得好。


 


這就是我不願意待在上京的原因,那裏的人都把我當笑柄。


 


我不懂那些深宅大院的規矩,也不懂如何端莊持重地走路吃飯,更不懂如何委曲 求全和別人共用一個夫君。


 


困於那樣的天地,我怕不知不覺就消磨了自己。


 


我爹病死的消息傳過來時,我正心血來潮在街邊賣小餛飩。


 


孫承昭真是一手的好廚藝,湯勺舞得虎虎生風。


 


嫩白的手指捏出來的餛飩勾得麥色的姑娘們圍追堵截地看他。


 


還說什麼等我什麼時候不要他了,她們要。


 


膽大一點的直接扔荷包、扔手帕。


 


矯揉造作的樣子像極了上京的女子。


 


真噁心!


 


看我生氣,孫承昭輕笑著給我梳發,在發間插上他親自雕琢的和田玉簪。


 


並蒂蓮。


 


我喜歡,雅,不俗。


 


扭頭他便對那些女子說:「我生是將軍的人,

死是將軍的鬼,諸位還是不要打擾 我們夫妻的感情了。」


 


我難得臉紅,「夫妻」一詞,莫名取悅了我。


 


當即讓街頭賣字畫的先生為我寫了婚書,我咬破手指摁上指印。


 


塞進孫承昭懷裏。


 


他欣喜若狂,眼底那種期盼已久的欣喜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就這麼一瞬,我想起來他像誰了。


 


他和當今太子妃眉眼間十分相似。


 


「孫嫣然是你什麼人?」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瞬間又放鬆下來,幽怨地說道:「阿姐說過,要送將軍一 份大禮的。」


 


我一愣,挑眉道:「什麼時候說了,我怎麼記不得了?」


 


「上京的來信你不都看過了麼,怎麼?忘了?」


 


我扭頭便往家裏趕。


 


看什麼看,

我又不識字。


 


不料一頭撞倒了傳旨太監,他捂著心口半天沒喘過氣來。


 


15


 


我爹病逝,聖上命我回上京守喪。


 


我捏著聖旨許久不言語。


 


不得不說,這位聖上還是瞭解我的,如果沒有子旨,也許我是不會回京的。


 


不孝罪名再加一。


 


 


可回京,我瞅著孫承昭,有些發愁。


 


這算個什麼事啊。


 


我倒不是怕,隻是覺得麻煩。


 


我真的很討厭處理這些彎彎繞繞的事情。


 


一路上他倒是氣定神閑,一副盡在掌握中的樣子。


 


城外十裏長亭,太子和孫嫣然早早等候,備下接風酒。


 


孫承昭鬼上身似的非要抱我下馬車,完了還給我整理鬢髮。


 


太子的眼神要吃人。


 


沒來由地,我覺得暢快極了。


 


孫嫣然沖我狡黠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隻是進宮面完聖之後,我才知為何急詔我回上京。


 


我爹是橫死。


 


死於非命那種。


 


聖上沉痛哀悼,但話裏的意思我聽明白了。


 


此事牽扯到內宅,我那繼母竟懷了身孕,處理不當的話,又是一樁醜聞。


 


天子直接插手此事,未免讓人說三道四,有損天家威嚴。


 


而我爹又是他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此事他不能不管。


 


因此最好方式就是由我出面來徹查此事。


 


反正,我威名在外,也不怕臣民們再議論什麼了。


 


管我肯定是要管的。


 


但不能就這樣應下此事。


 


「若聖上能為我賜婚,此事我定然辦得妥妥的。


 


「大膽!那可是你親爹!」老頭吹鬍子瞪眼,我才發覺,許久不見,他蒼老了許 多呢。


「親與不親,我怎麼離開的上京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混名在外,不在意再添一樁 罪名。」


 


我頓了頓道:「倒是您,此事若傳出,有損的可是聖上您的聲譽,畢竟您這江 山,也是我爹幫您打下來的。」


 


也是我幫你打下來的,我在心裏默默加了句。


 


聖上慧心,自是知道我什麼意思。


 


畢竟他並未真正賞過我什麼。


 


天子賜婚,才可真正斷了太子的念想。


 


16


 


我手持銀鞭踹開府門,靈堂裏躺著的是我爹。


 


我雖不喜歡他,可也容不得別人就這樣悄無聲息把他害了。


 


繼母捂著肚子驚恐地看著我。


 


我坐在我爹棺材蓋上,讓人把姦夫五花大綁扔了進來。


 


這種事,手拿把掐。


 


我拍著棺材板道:「爹,今日我就再全一回我們父女情分,讓你看看我是如何為 你報仇的。」


 


人證、物證,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來了。


 


前朝舊臣鄧府,早已是頹敗之勢,庶子好賭,債臺高築,無意間在街邊扶了不安分 的繼母一把。


 


自此倆人便狼狽為奸。


 


一個圖錢,一個圖勢。


 


繼母掏空家中財物,日夜期盼那個庶子能把她接出府,倆人雙宿雙飛。


 


一朝事發,我爹就成了那個大冤種。


 


 


繼母一碗裹了砒霜的湯飯便讓把我爹送走了。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鄧家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礙於我這個連親爹都敢閹的瘋子,主動把庶子交了出來。


 


並且傾家蕩產地賠了一大筆銀子給我。


 


我問聖上身邊的公公,二人按照律法該如何處置。


 


他倒是早有準備,大聲回我:「五馬分屍之刑。」


 


「咦,太殘忍了。」我皺眉,「不若也換成砒霜?一人一碗那種。」


 


公公應了一聲退下,後邊的事就不用我親自動手了。


 


17


 


聖上倒也乾脆地為我和孫承昭賜了婚。


 


可孫承昭卻臉色劇變,催著我收拾行李趕緊回邊陲。


 


我搖頭拒絕,東街肘子還沒去吃呢。


 


他卻不聽,火急火燎地扛著我就往馬車裏塞。


 


行至十裏長亭的時候,丞相一把老骨頭在後面追了上來。


 


氣兒都喘不勻,但罵得挺髒。


 


說孫承昭是王八蛋兒子,堂堂大理寺少卿要去給羅剎女當上門女婿,他要吊死在 這長亭。


 


讓天下人都來唾罵這不孝子。


 


聞言,我伸出腦袋往後看。


 


孫承昭讓我坐穩,把馬鞭甩得飛快。


 


老丞相哭了,也不罵了。


 


說實在不行,生了孩子就給他送回來,他重新給孫家培養個後人。


 


也怪可憐的。


 


我扯著嗓子大聲回了聲好。


 


聽說太子也在發瘋呢,然後被孫嫣然一頓數落,聖上也罰他閉門思過。


 


他過得不好,我便放心了。


 


很久以後,我看到孫承昭後背那四個「精忠報國」的刺字,突然想起來。


 


這人我見過,很早以前就見過。


 


他還救過我的命。


 


刀劍無眼,

我受傷中毒,是他把衣服脫下裹著我,背我走出茫茫雪山。


 


可孫承昭卻說不是,他比我想像中的更早認識我。


 


他也比我想像中的更早謀劃著到我的身邊。


 


隻是那個時候他以為李元寶會好好待我。


 


18


 


不管是什麼,我覺得一切很圓滿。


 


孫嫣然後來告訴我,當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是她的夢想,所以孫承昭問她要不要嫁 太子的時候,她很是欣喜。


 


畢竟,自己曾經被這個弟弟三令五申警告不許招惹太子。


 


嗯..事情更圓滿了。


 


一個不愛男人隻愛權勢又聰明通透的女人,李元寶你就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