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駁：“我愛她，是因為我愛你。”
夢太美好。
以至於我根本不想醒來。
“醫生，我妻子還有多久可以醒。”
“不清楚，病人的求生意志很薄弱。”
我恍惚之間聽到了這些。
又覺得疲憊異常，昏睡過去。
等我再醒，已經過去了一年。
時野趴在我的床邊，臉色蒼白瘦削，胡子拉碴，眼下的烏青明顯。
我一動，他就下意識醒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野興奮的說不出話，隻是呆呆地看著我。
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臉，“疼。”
“原來不是夢，
安然你真的醒了。”
我笑了笑。
“時野，我醒了。”
他立刻跑去叫了醫生。
出院後，時野還是將我接去了那個院子。
而喬顏顏因為故意傷害入了監獄。
因為喬家勢力很大，所以時野幾乎用盡了所有的關系和資源，才將喬顏顏送進了監獄。
而他沒有娶喬顏顏，所以時老爺子的財產和公司都與他無關。
時野抱著我，走進了那個院子。
眼裡星光熠熠。
“安安，現在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會愛我嗎？”
雖然是開玩笑，可是我看清了他眼底的小心翼翼。
我愣了一瞬。
這讓我想起初次遇見時野，那時他周邊的戾氣重的可怕，
對人也毫不留情。
和現在判若兩人。
“當然會。”
我立刻回答。
他像是松了一口氣，緊緊地抱住我。
“安安，我隻有你了，你不能拋棄我。”
“那樣我會S的。”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
“怎麼會呢，不要說這樣的話，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
時野笑了笑。
渾身放松下來。
他說：“我就知道，你是唯一一個不會丟下我的人。”
12
我和時野結婚了。
什麼都沒有辦。
隻是那天，他給我戴上了戒指。
我很自然的答應了他的求婚。
我們去民政局領證回來，他像個孩子拿著手裡的小本本看了多久就笑了多久。
我嘲笑他的天真。
在戀愛四周年那天，我買了許多酒。
在他回家後，接過他手中脫下的西裝掛在了衣架上。
他的目光緊緊的盯著我。
然後手中掏出了一個藍絲絨盒子。
打開後，一條十分漂亮的藍寶石鑽石項鏈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對不起，安安，我現在隻能給你送這個。”
“就這都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了。”
語氣自責又害怕。
我開心的收下。
安慰他：“有你在就好，我什麼都不要。
”
也悄悄地說：“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他眼裡發光：“什麼？”
“不告訴你。”
“等吃完飯才能說。”
時野就這樣滿懷期待的看著我。
我和他相對而坐，餐桌上放滿了他愛吃的菜，還有渲染氛圍的蠟燭燈。
時野幾杯酒下肚，臉上有些紅。
“時野，你後悔遇見我嗎？”
他愣了片刻。
隨即笑了。
“怎麼會這麼問，安安，我隻後悔遇見你太晚了。”
然後他又反問我。
“那你呢？
安安，你後悔遇見我嗎？”
我搖搖頭。
“怎麼會呢？”
我後悔的，隻是宋藺川遇到了你。
“怎麼了，安安，你是不開心了嗎？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
時野立即慌張起來。
“沒有，時野，我隻是覺得你為我付出太多了。”
當然我為他也付出了很多，可以說是我的全部。
所以這樣看來，我和他扯平了。
時野像是感受到什麼，緊緊地抓住我的手。
有些欲言又止。
而我也覺得暈眩。
空氣中好像有奇怪的味道。
時野站起身，但身形晃了晃。
“我頭有點暈，
安安，你是不是忘記關煤氣了。”
“我去看一下。”
我抱住了他。
“時野，別走。”
他握住了我的手。
遲疑片刻後說：“好，我不走。”
聲音繾綣動人。
這一瞬間，我開始猶豫。
但是宋藺川的臉又出現在我面前。
時野眩暈著跌坐回座椅裡，指了指杯中的酒：“安安，今天的酒後勁好大，我快醉了。”
我笑著看著他：“時野，我告訴你一件事。”
他抬眼看我。
“可以不說嗎？安安，我不想聽。”
“你給我的驚喜呢？
禮物，如果是這桌子飯，那我接受。”
我冷靜到近乎冷漠。
“不，我要說。”
“時野。”
“其實，我不愛你。”
時野愣愣的看著我，但是好像卻並不意外。
“我一直，一直，從來，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我。
似乎這是最後一眼。
“我愛的是一個叫宋藺川的男孩，他對我太好了，好到我這輩子不能再愛上別人。”
“可是呢，他S了，S在了二十五歲那年。”
“S在了你的手下。”
“所以我在高考結束後放棄了清華，
接近你，一切的一切都是陰謀，我隻想復仇。”
時野牽我的手驀然松開，抖的不像話。
他笑著說：“安安，你別開玩笑了好不好，或者不要是今天，今天是我們在一起四周年紀念日。”
我冷冷地盯著他。
無視他的祈求和脆弱。
“你知道他S的時候有多痛苦嗎？”
“他的手裡還攥著給我的項鏈，他給我的畢業禮物，也是他要給我的驚喜。”
“我本來打算在那天和他表白的。”
“時野。”
時野的淚盤旋在眼眶中，最終還是墜落。
“別說了，安安。”
我繼續說：“你，
喬顏顏，還有那些打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知道喬顏顏坐了牢。
那些小巷裡的男人是我匿名僱佣來傷害我的，他們哪會知道有人會僱用別人傷害自己呢，而傷了我，自然自尊心和佔有欲極強的時野不會放過他們。
那些曾經打S宋藺川的人，也同樣S於棍棒之下。
身體骨頭盡斷。
至於時野，我終於捂熱了他的心，也讓他失去所有。
此時此刻，他不會比我知道宋藺川S訊時更快活。
時野笑了笑，但眼底卻是一片冰涼。
“所以，一切都是演戲，你愛我，你流產，甚至你從窗戶旁跳下來都是演戲對嗎？”
時野笑的比哭還難看。
他抬手擦了擦眼。
片刻後他說：
“所以，
你打算怎麼對付我呢？”
“S了我替他報仇？”
時野的聲音怎麼抖的這麼厲害。
與我想象中的不一樣，我以為時野會在知道一切後就憤怒的衝過來S了我的。
反正我也抱了必S的心。
自從知道宋藺川S訊後，支撐我活下去的每一天每一秒都是復仇的意志。
至於我這條命，我從來沒考慮過。
孩子，身體，甚至性命都是我復仇的籌碼。
我早已傷痕累累，心也千瘡百孔。
“用自己來懲罰我，不值得，謝安然。”
時野疲憊極了。
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的目光落在了廚房那被我刻意擰開的煤氣開關。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拿出打火機。
在時野驚恐的眼神中我的手指微動。
瞬間引爆了房間。
火焰吞噬了一切。
13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仿佛是時野搶過了打火機。
將我推出了房門。
然後他關上了那扇門。
在那一瞬間，我聽見他說。
“再見，謝安然。”
“你問我的那個問題我的回答還是一樣，不後悔遇見你。”
“可是，安安，對不起，是我毀了你的美好人生。”
爆炸的火焰瞬間將我推開幾米之外。
我怔怔的看著那扇門。
有些不解。
時野為什麼要這麼做。
隻是我松了口氣。
宋藺川的仇我終於報了。
番外
我回到了宋藺川當年租的房子裡。
自從他S了以後，我一直沒有回來。房子我一直續租的，欺騙自己好像有一天他還會回來。
現在我終於有勇氣再踏進這個地方。
房間裡到處都是蜘蛛網和落下的灰塵。
可是每一處都有宋藺川留下的痕跡。
我看著看著就落了淚。
花了一個晚上，我終於把房間又重新收拾好。
意外的，我從一個抽屜裡發現了一個小本子。
打開後，原來是宋藺川的日記。
裡面的字數不多，也不是每天都記錄。
隻是，大概的內容都和我有關。
【今天我發現了一個小姑娘，她是那個老色鬼的繼女，挺可憐的，很清秀的一個小姑娘，看著她我就想到了自己已經走失的妹妹。】
【我要對她好點。】
【安安的繼父和親媽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那個老東西，我帶著人把他堵在了巷子裡，告訴他隻要他再敢動安安一根手指，我就捅了他，反正我還未成年，S人也不會S刑，哈哈，真的嚇到他了。這個老色鬼怕S的很。】
【安安問我做了什麼，我沒告訴她，我怕嚇著她，我不想她怕我。】
【身邊的朋友問我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面的小女孩是誰，“不會是你童養媳吧。”他們哄堂大笑，我衝過去一個一個追著揍，安安是我的妹妹，我不允許他們胡說敗壞了她的名聲，我的姑娘是要清清白白走上光明的未來的。】
【安安離家出走了，
我知道原因，憤怒讓我想衝過去捅S那個混蛋，可是安安抱住我哭著求我不要這樣，我的心都碎了。那可是我疼了這麼久的安安啊，為什麼她的母親要這麼對她？我清醒了過來，如果我也進了監獄就再也沒有人對她好了。】
【我拼命地賺錢終於租下了一個小房子，這樣安安就可以安心的讀書了。】
【安安的成績真的很好，每次我作為她的哥哥去參加家長會的時候，我都很驕傲，我的安安就是最棒的。】
【安安過生日了，我該送她什麼禮物呢？唉，真的不知道女孩子會喜歡什麼。】
【最後我選了一個水晶球，裡面是一個小女孩在雪天裡唱歌，安安拿到的時候很開心，說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了。可是我卻很愧疚，比起那些收到小裙子的女孩，我能給的太少了，第一次，我恨自己沒本事，可是我有什麼辦法，連我自己的妹妹都被人領養走了，
找不到了，我沒有爸媽，又沒有能力，對不起安安。】
【對不起。】
【今天看見有個男生跟著安安，我氣急了衝過去想走他，對方問我是誰，我回他我是安安的哥哥，他瞬間眼裡放光，把手中的情書讓我轉交給安安。我卻很卑鄙的丟進了垃圾桶，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安安會像依賴我一樣的依賴別人，我的心就難受的不行，我不能這麼自私。】
【安安值得全天下最好的。】
【今天我去學校看安安了，她穿的黃色裙子站在陽光下，好漂亮，像是天使，我突然自慚形穢起來，躲開了她的目光。為什麼我要對把我當成哥哥一樣依賴我的妹妹產生這樣異樣的感情，我真是該S。我不能再喜歡安安了。】
【雖然這很難。】
【安安的18歲生日到了，今天她喝了很多酒，和我說起了從前，原來我的安安曾經也是被爸媽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啊。
後來她笑著笑著又哭了，說自己再也沒有家了。我想的是我會給安安一個家的，可是我又是以什麼身份呢？】
【安安醉了，趴在我的身上，我卻有些心猿意馬，心髒跳的像快從胸口裡蹦出來一樣，最後我聽見安安問我：“宋藺川，你是不是喜歡我。”嚇得我好幾天都不敢再見她，難道她知道我喜歡她了嗎？她是打算遠離我嗎？也是，安安考上大學以後，我再出現隻會讓她覺得丟臉，我是一個小混混，什麼都沒有。我怎麼敢對安安有非分之想啊。】
【我終於找到了一份有錢的工作，那個酒店的薪資很高，這樣就可以養活安安了，雖然她不讓我那麼辛苦，可是我總不能讓她一邊讀書還一邊兼職吧，女孩子不可以這麼辛苦。】
【這幾天，我好想安安，我買了一條項鏈作為她的畢業禮物，我也決定在那天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她，
就算她知道了以後不見我，恨我，討厭我，我也認了。】
【畢竟，一個混混的愛也是愛吧。】
我合上了日記本。
淚早已打湿了每一頁。
原來宋藺川也喜歡我，隻是他的心底有更難言的自卑。
我想，若是沒有那個意外，也許，我和他已經過上了夢裡的幸福生活了吧。
我還是定居在了那個小城市。
每天的工作就是寫小說，同時又自學考上了大學，我想，因為時野而斷開的生活軌跡應該正常起來。
這也是宋藺川期望的。
一年後，我的郵箱收到了一封信。
還有一筆大額的轉賬。
安安，請允許我這麼叫你，我知道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S了。
對不起，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一切，
但是還是陪你演戲，也許是你的演技太好，或者是我也保留著一點私心和奢望，四年時間，你對我也許不是做戲，也許也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
算了，都是我自欺欺人罷了。
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那個男孩。
在遇見你之前，愛上你之前，我對這個世界懷著深刻的恨，我憎恨母親帶我來到這個世界，憎恨父親任由我被人N待，憎恨繼母和哥哥，憎恨所有人，即便是對我好的喬顏顏我也在揣測她究竟看上了我什麼。
我傷害的人又何止宋藺川一個，隻是他最無辜，我甚至都想不起來他長什麼樣了，我更無法想象一個深愛的人被人活活打S是怎麼樣的痛苦。
愛上你以後，我明白了，你恨我，恨不得我去S。
都是我活該。
即便是你陪在我身邊的三年，為我做了那麼多事，
我也沒怎麼在意你，可不可笑，當我知道你流產了，失去了我的孩子以後，我才開始卸下心防。
恍然發現，我已經愛上你了。
我才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樣子，我開始患得患失，害怕，我去調查，一查我就明白了一切。
可是我陷入太深了，我知道你有所圖，甚至是想要我的命。
但我無時無刻都想起那個被喬顏顏害S的我們的孩子，還有你被人欺辱凌虐後慘白的臉，以及你從窗戶上跳下來我生不如S的感受。
一切的一切告訴我，我完了。
我愛你。
愛到無所畏懼。
我坦然的面對自己的S亡，這是我欠那個男人的。
隻是我希望你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忘掉我，忘掉那個男人。
我不是祈求你的原諒，我毀了你的幸福人生，我不配。
再見，謝安然。
時野
看完後，我的思緒翻飛，回到那天。
餐桌上，時野凝視著酒杯許久。
“你真的想讓我喝嗎？”
我點點頭。
他笑著一飲而盡。
也許他早就知道那杯酒被我下了迷藥。
所以他坦然赴S。
其實我本來想陪他一起的，隻是他不讓罷了。
一滴淚落在了信封上。
愛恨都應該隨風。
我想，明天我就會忘了時野和宋藺川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