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繼續說。"


 


上官月兒站在殿門外,用威脅的目光緊緊盯著我。


 


那眼神似乎在說——如果你敢說出口,你絕對會後悔的。


 


我苦笑著,"陛下,還是先去看看上官側妃吧。"


 


5


 


皇上離開了。


 


青月匆匆趕來看我。


 


"如是姐姐,雖然你看起來依舊美麗動人,但我知道這三年,你可是吃盡了苦頭。"


 


她輕輕握住我的手,眼中滿是關切。


 


我們相視一笑,無需多言,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青月輕輕握住我的手,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輕呼,痛楚難以掩飾。


 


青月連忙掀開我的華麗宮裝袖子,露出一片青紫斑駁的肌膚。


 


那是剛才在宮中遭受上官月兒暗中N待的痕跡,

傷痕累累。


 


回想起上官月兒那張妒忌的面孔,我不禁心生寒意。


 


她明顯是想置我於S地。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上官月兒仗著她是皇帝寵愛的側妃,就能在宮中為所欲為。


 


或許其他宮女和嫔妃都懼怕她的權勢。


 


但我許如是已經失去了一切,又有什麼可怕的?


 


可我如今已失去一切,再無所畏懼。


 


我俯身在青月耳旁,低聲請她幫我一個忙。


 


青月離開後,我本欲起身在房中踱步,卻被攔住。


 


"都說了你別亂動,好好養傷。"


 


他居然又來了。


 


"陛下……"


 


皇上手裡端著一碗湯藥。


 


濃鬱的藥香飄散在空氣中,

顯然是剛剛熬制完成。


 


"趁熱喝下吧。"


 


皇上將藥碗輕輕放在案幾上,隨即在旁邊的錦墩上坐下。


 


他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怔怔看著他。


 


"過幾日我想出宮一趟。"


 


他沒有看我,聲音低沉。


 


"去做什麼?"


 


我輕聲問道,心中忐忑不安。


 


我隨便編造了一個理由,希望能掩飾內心的波動。


 


"我想去祭拜一下家族祖陵,為先祖上柱香。"


 


"準了。"


 


皇上點頭應允,我剛要松口氣。


 


"朕也正好想出宮散心,就隨你一同前往吧。"


 


我愣住了。


 


陪我一同?


 


皇上說,


 


"剛好有些事情要調查,需要出城一趟。

你現在被很多人盯上了,處境不安全。"


 


幹脆利落的解釋,讓我眼裡的光瞬間滅了。


 


上官月兒說得對。


 


我早就該斷了這樣的念想。


 


不該去想旁的。


 


一個曾經淪落風塵的女子,又能奢求什麼呢?


 


皇帝端著藥碗,催促我喝藥。


 


寢宮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我忍不住想起三年前,我遭上官月兒誣陷。


 


御花園的荷塘裡撈出一封浸湿的情書。


 


上面全是我對陸錦沣的愛慕之情。


 


雖然我沒做這事,但是百口莫辯,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逐出宮外。


 


皇上抬眸看我。


 


他的手指緊握成拳,關節泛白,沉默良久。


 


"當日的事,本將已查明真相——"


 


"那情書確實不是你寫的。

"


 


我愕然抬頭!皇上他知道了?


 


"所以陛下讓我回宮……是因為知道了,我是無辜的?"


 


他的眼神變得柔軟。


 


他輕撫我的發髻,


 


"朕豈會不知,你之前在宮中太過張揚,這三年出宮歷練,未必不是件好事。"


 


我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陛下竟以為,我在青樓度過的三年生不如S,是件好事?


 


6


 


皇上又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全程我沒有再說一句。


 


我越來越沉默寡言。


 


腦海中報復的欲望卻愈發強烈。


 


心中的復仇之火愈燃愈烈。


 


這一日,我正要去尋青月,卻發現整個宮中都在忙著尋找什麼。


 


我攔住一個小宮女,

詢問緣由。


 


小宮女行了個禮,低聲道:"許姐姐好,奴婢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說皇上的東西丟了,是一個玉佩……


 


一向威嚴的皇上,看起來很寶貝這個玉佩。


 


發現丟了之後很焦急。


 


下令讓宮中的所有宮女太監都幫忙尋找。


 


玉佩?我正好奇間,忽然有一個小宮女從花園的假山後拿出個東西,驚喜的晃了晃。


 


"找到了,陛下!"


 


"是不是這個,奴婢找到了!"


 


皇帝果然接了過去。


 


我卻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愣在原地。


 


在這時,很多貼身太監們紛紛打趣:


 


"陛下藏得好深呀,這是那位貴人送給陛下的?"


 


"我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貴人戴過這樣的首飾?

陛下,您太偏心了!"


 


"陛下快將她封為貴妃吧,也讓我們見識見識她的風採。"


 


皇帝抬起頭,目光不偏不倚落到我的身上。


 


皇帝臉上忽然浮現一絲淡淡的微笑。


 


"朕自有主張,你們且退下吧。"


 


很快,他收起那枚玉佩,也收回目光。


 


而我內心卻泛起漣漪,久久不能平靜。


 


那枚玉佩是我曾經偷偷刻了字,在皇上生辰之日,送給他的。


 


隻是第二天,他就收到關於我和陸將軍的舉報。


 


他惱怒地說,不要這下賤玩意。


 


還當著我的面把它扔掉。


 


我曾經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


 


可是這枚玉佩,都被用得有些磨損了。


 


它又是怎麼回到皇帝手中的?


 


難不成,

皇上……


 


不可能。


 


我一路心不在焉,差點兒走錯了宮中回廊。


 


青月攔住我,"如是姐姐?你怎麼了?"


 


我連忙回過神來。


 


問青月,打探的消息如何了。


 


她遞給我一個小瓷瓶。


 


"如是姐姐,想必當初上官側妃給你下的毒,就是這個。"


 


"軟骨縮肌,隻需要喝一小口,三日之內就會失去所有氣力。"


 


我緊握瓷瓶,指節發白。


 


下定決心一般收起來,"多謝青月。"


 


離京前一日,皇帝召見我,叮囑我準備好行裝。


 


這次出京可能要多住幾日。


 


上官月兒聽說皇上要出宮微服私訪,非要纏著一同前往。


 


皇上勉強同意後,

她當晚來到我的宮殿尋釁。


 


"許如是,別以為你重新得到聖寵,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本妃告訴你,皇上是我的!"


 


"除了我,誰都不能將皇上從我身邊奪走!"


 


我強忍怒火,表面恭順地低頭。


 


"側妃娘娘言重了,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


 


"奴婢隻想安分守己,侍奉聖上和各位娘娘。"


 


上官月兒高傲地揚起下巴,聽聞我這番示弱之言,冷笑一聲便甩袖而去。


 


她華貴的裙擺在宮廷長廊上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留下一陣幽蘭香氣。


 


我低垂著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暗自攥緊了手中的錦帕。


 


她離開後,我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7


 


我們離開皇宮的這一日。


 


皇帝原本有要事要處理,為了保護我和上官月兒,先是陪著我去祭拜父母。


 


在父母墳前,我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上官月兒一臉的不耐煩。


 


"不過是個賤民的女兒!居然還值得本妃在這裡等著!"


 


她看到遠處有賣首飾的攤販,便雀躍地對皇帝說:


 


"陛下,臣妾就去附近轉轉,不會走遠的,好不好?"


 


皇帝原本不同意。


 


可是上官月兒認定的事,就一定要做。


 


"我又不像許如是一樣是個廢物,我可是堂堂側妃,誰敢對我無禮!"


 


還沒等皇上同意,她就朝著那邊跑過去。


 


沒有人注意到,我輕輕勾起了唇角。


 


皇上讓我在原地等著,他要去處理一些事情。


 


我乖巧地點頭,

目送他離開。


 


內心卻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等皇帝離開,我也朝著相反的方向悄然離去。


 


熟門熟路地推開醉仙樓的門。


 


果然看到上官月兒,被五花大綁,吊在雕花梁柱上。


 


她華貴的宮裝已經凌亂不堪,發髻也散亂開來。


 


醉仙樓是春風樓的S對頭。


 


一看到我,上官月兒就瞪大眼睛,要罵我。


 


"許如是!你這個賤人!"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讓人把本妃綁起來的?真是膽大包天,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輕笑著,讓身邊的人把她嘴巴捂上。


 


上官月兒或許壓根就沒想到。


 


這一次出宮,從頭到尾都是我的計謀。


 


我並非真的想要為家人祭拜,

而是等待這千載難逢的報復機會。


 


自從得知這三年來我在青樓受盡屈辱和折磨,全都是拜上官月兒所賜。


 


我就暗自發誓,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為我這三年的苦難討回公道。


 


這個陰險毒辣的側妃,終於要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我暗自發誓一定要報仇。


 


從懷中掏出一小瓶毒藥,我遞給身旁的侍衛,"務必讓她喝下。"


 


這些侍衛效忠於我曾經的恩客,一位被上官月兒陷害的落魄王爺。


 


他曾以商人身份掩護,在我所在的青樓避難。


 


我救過他一命,他承諾日後必有重謝。


 


所以,我暗中託青月幫我兩件事:一是弄到這瓶毒藥,二是聯系到這位王爺。


 


"真正的報復,應該讓她嘗嘗我所受的折磨。"


 


"你說是不是,

上官側妃?"


 


上官月兒的眼中滿是驚恐,她怎麼也沒想到我會有如此手段。


 


這毒藥雖不致命,卻能讓人渾身無力,宛如廢人。


 


我遞給青樓老鸨一袋銀子,"這是宮裡不受寵的妃嫔,被皇上發賣了."


 


"腦子也有點兒毛病,經常說些大逆不道的話。"


 


"媽媽您盡管好好管教。"


 


那老鸨喜笑顏開,向我保證道:"姑娘放心,老身自有手段讓她乖乖聽話!"


 


我冷笑著,不出多時,這位嬌生慣養的側妃就會嘗盡我所受的苦楚。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若非上官月兒暗中陷害,縱使我被皇上發配,也不至於淪落風塵。


 


如今我已失去重返宮廷的資格.


 


所以這一次離開皇宮,我再也不會回去了。


 


8


 


但是總要跟皇上最後告別。


 


我站在街頭的角落,靜靜等待著。


 


夜幕降臨時,他終於回來了。


 


他神色看起來有些激動。


 


一看到我,便將我擁入懷中。"如是!"


 


我被他弄懵了。


 


"這三年,你沒有在邊疆服役,你說實話,這三年你在哪裡?"


 


我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他說的調查一些事,就是調查這件事的。


 


原來三年前皇上說要發配我去邊疆,是已經給我安排好了去處。


 


可是上官月兒卻自作主張,將我送去了青樓。


 


我怔怔地看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這時候,身旁忽然有人經過。


 


他停住了。


 


然後驚訝地叫我名字,


 


"咦?如是姑娘,這不是如是姑娘嗎?

"


 


我臉色煞白,緊緊盯著陛下的反應。


 


他臉色也不太好看。


 


我沒有理會那個客人,他卻上前來對我動手動腳。


 


"上次去溢香樓找你,崔媽媽說你不在,原來你……"


 


他的鹹豬手還沒摸到我的臉,整個人就被踹飛了出去。


 


皇上臉色鐵青,抽出長劍橫了過去。"欺負我的人,找S!"


 


那個人眼看就要被捅S。


 


他惱羞成怒,叫道:"什麼你的人!一個青樓女子,還裝起高端來了?你莫非是她的姘頭,小情郎?"


 


我臉色慘白,後退好幾步。


 


皇上手裡的劍沒拿穩,劇烈地晃了晃。


 


"你說什麼?"


 


他額頭青筋暴起。


 


"我說她是青樓女子,

千人枕萬人睡的娼妓……啊!"


 


剩下的話還沒有說出口,皇上手裡的那把劍,都已經捅穿了他的喉嚨。


 


劇烈喘息之後,他似乎是接受不了巨大的刺激。


 


他回過頭來看我。


 


"他說的……是真的?"


 


我虛弱地笑了下,點頭。


 


"是。"


 


皇上這回真沒站穩,身體踉跄了下。


 


"為何會這樣?"


 


他目光盯著我,卻在喃喃自語。


 


我閉了閉眼。


 


其實我也想問,為何會這樣。


 


可是答案都在心中,我們早就已經明了了,不是嗎?


 


皇上要朝著我走過來。我連忙後退躲避。"陛下,我髒。"


 


這話似乎刺激到了他。


 


他扔下手裡的劍,激動地抱住我。


 


"不!你不髒!"


 


"都怪我!這幾年一直優柔寡斷,沒有做決定才害了你!"


 


"如是,我現在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的手上還沾著血,卻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那個發舊的玉佩出來。


 


似乎怕手上的血弄髒了,他將手放在華貴的衣袖上擦了擦。


 


他一向愛潔如命,如今卻親手弄髒了衣服。


 


他顫抖著拿出那個玉佩,放在我跟前。


 


"如是,你看……"


 


"這個玉佩,你當初被丟掉的,我一直戴在身上呢。"


 


"如是……"


 


我動容了。皇上不嫌棄我。或許,

我們可以重新……


 


我問皇上,願不願意為了我放棄後宮三千。


 


願不願意放棄自己努力至今得到的皇位。


 


又願不願意,陪著我一起遠走高飛,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去。


 


他說,"如是,我願意。"


 


我嘗試著和皇上一起遠走高飛。


 


可是發現卻不行。


 


皇上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他一直都介懷我在青樓的事。


 


他不允許身邊出現青樓和娼妓這些字眼。


 


因為一聽到,他就會紅了眼,然後拼命陷入自責。


 


他怪自己沒有保護好我,怪自己上了有心人的當。


 


他說他不嫌棄我的身體,也不嫌棄我的一切經歷。


 


可是,每當夜晚熄燈後,他無數次嘗試與我同眠,

最終都前功盡棄。


 


他的眼神早就出賣了他。


 


又或者說,他表面上不願意傷害我,但是內心深處卻又實在難以接受,自己的愛人,曾經做過娼妓。


 


他說,"如是,你再等等,你再給我一段時間,好不好?"


 


我笑著說,"好。"


 


可是我不想等了。我已經等了三年。


 


在春風樓那絕望的地方,等了整整三年。


 


可是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唯一做錯的,就是對萬人之上的皇帝,起來不該有的非分之想。


 


可是,他還是要我等。


 


第二天我以出宮採買為由,找了個替身,跳入滾滾江水,造成已S的假象。


 


實則租了一輛快馬,遠離了京城。


 


皇上他或許很快就會知道我假S,但是我知道,他再也找不到我了。


 


我給自己改了名字。


 


沒人知道我是誰,也沒有什麼人值得我去愛。


 


從此以後,我隻為自己活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