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們再看向白幼的時候,眼中已經充滿了敵意。
男人率先沉下臉色,“白小姐,嬌嬌是你的好朋友,她跑去偷了那個貴族小姐的車,本來就是為了你出氣,現在你怎麼能這麼做?”
女人直接撲上來,一手緊緊攥住白幼的胳膊。
他們都是低級覺醒者,在情緒激烈的時候,手上的力氣自然很大。
“你和蘇琅關系那麼好,你還認識皇儲殿下對吧,你怎麼能那麼狠心,現在嬌嬌要去坐牢了,你滿意了嗎?”
哪怕交完了所有的賠款,將懲罰降到最低,幾個月的徒刑還是無法避免的。
白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手臂又傳來一陣陣劇痛,仿佛骨頭都要裂開了,“不,我沒有——”
“——她好不容易考到首都星來,現在要退學了,她的一輩子就被你毀了!
”“我們這些年的積蓄也都賠進去了!都是因為你!”
女人太激動了,忘記了面前的女孩身體素質比他們差了許多。
她手上猛地一用力,白幼直接撞在牆上,當場昏死過去。
第26章
白幼在病房裡醒了過來。
她身體向來嬌弱,受傷其實算是家常便飯了。
因此她第一反應不是驚慌或者傷心,反而是看向坐在一邊的蘇琅。
“發生了什麼事?”
蘇琅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你已經仁至義盡了,不用再管了。”
他欣賞著這個小姑娘善良的一面,然而有時候,這也挺麻煩的。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沒有相應的能力去發善心,又拒絕別人替她這麼做,好像她隻憑著一腔熱血就能打動全世界一樣。
譬如這件事。
白幼想幫同學,要麼直接拿錢賠償蘇琳的損失,要麼接受自己的好意。
可惜前者她做不到,
後者她不願意。“可是我不想她去坐監獄!而且她一定會被學校開除!”
白幼連忙搖頭,伸手扯住他的袖子,“少將閣下,你真的不能再勸勸——”
“聽著,我不在乎你的同學,她偷了我妹妹的車,無論是什麼理由,白小姐,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蘇琅抓住白幼的手腕,“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蘇琳居然能進入中級覺醒狀態?!
要知道,許多覺醒者,那些軍校的學生,經過幾個月甚至數年的艱苦訓練,都未必能喚醒那種力量。
過去的妹妹隻知道吃喝玩樂,現在卻直接喚醒那種力量——
她肯定曾經付出過代價。
幾天的鍛煉毫無意義,不是自然覺醒,那就是被外界刺激直接誘發的。
而且絕不是簡簡單單的一點疲勞和痛苦,很可能是生死一瞬。
蘇琅知道自己的妹妹性格傲慢跋扈,卻是從小嬌生慣養,從未吃過什麼苦。
怎麼會這樣?!
蘇琅向來認為妹妹隻是個專注吃喝玩樂的貴族小姐。
平時雖然未必對他多麼尊敬,但也不敢真的得罪他——畢竟他們倆武力值有很大的差距,蘇琳就算脾氣不好,也不是傻子。
今天,這一認知驟然被打破,再加上又有些讓他擔心的事,混合起來,他情緒就太激動了。
現在,他被自己的妹妹打得頭破血流腸穿肚爛,丟人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也覺得不太對勁。
想起妹妹先前說過的話,眼神微微一凝。
蘇琳肯定不會闲著沒事忽然去殺海盜玩,那麼她之所以能遇到那些通緝犯,隻有一個原因。
“紅血海盜團的人為什麼會去招惹我妹妹?”
……
與此同時,蘇琳又接到了一個通訊。
她面無表情看著皇儲那種欠揍的臉,“你還有什麼廢話?”
艾倫眼神有些陰沉,似乎在壓抑著怒氣,“蘇琳,我已經同意向你道歉了,
沒想到你還是做出了這種事——”蘇琳滿頭霧水,臉上不動聲色:“我不覺得我做了什麼能被你指責的事。”
艾倫冷笑一聲,“那個打落翼車的蟲族難道與你無關?”
他得消息倒是挺快的。
不過想想他有權調動首都星的所有監控,包括那些天羅地網般的無人機,自然能看清那夜發生了什麼。
蘇琳:“想不受傷,就別偷我的車。”
艾倫眼神更加冷厲,“那天,那個劉嬌嬌本來也邀請了幼幼,幼幼當時不在車裡,你一定很失望吧?這本來就是你的圈套對嗎?”
蘇琳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個腦子被異能搞亂的蠢貨,居然以為自己設了個圈套故意讓人偷車,還找了個蟲族等著打爛那輛車,隻為了殺白幼。
“哈哈、哈哈哈哈——”
蘇琳大笑起來。
然後直接關了通訊。
看老子不弄死你。
她咬牙切齒地想著,
直接聯系了外交大臣,“請為我轉接陛下,我有要事。”那邊外交大臣本來也是日理萬機,然而魔眼提出的要求優先級太高,他早就專門設置了蘇琳的號碼,讓她能在任何時候直接聯系自己。
二十秒後,她聽到了一道成熟沉穩、氣勢內斂的女聲,“日安,侯爵小姐。”
“日安,陛下。”
蘇琳和皇帝本來也是親戚,以前說過幾次話,算不上特別陌生,“有一段影像發給您——別誤會,那些人已經死得幹幹淨淨了。”
然後她幹淨利索地、借著兩人的通訊線路相連,直接將先前保存下來的影像發過去。
裡面的皇儲殿下嚴肅勒令她釋放三個B級通緝犯,全都是紅血海盜團的成員,還都是團長的心腹。
首都星信號極佳,瞬息之間,那邊已經收到了文件,也播放完畢。
蘇琳以為皇帝會大發雷霆,以對方的實力,直接掀翻皇宮都有可能。
不過,那邊並沒傳來任何奇怪的聲音,甚至那細微的呼吸聲,都一如既往的悠長平穩。
“艾倫這次把她得罪狠了。”
朦朧間,那邊似乎有一道柔和悅耳的男聲響起。
蘇琳知道這是誰。
縱然他們沒說過幾次話,血統緣故,她還是很擅長辨別和記憶聲音的。
那應該就是皇帝的第二任丈夫顏公爵,據說兩人感情極好,比起皇儲的父親來,皇帝顯然更喜歡這位。
至於原因——
一個是有聯姻性質也為了子嗣的血統等級,另一個是自由戀愛,當然不一樣了。
蘇琳:“抱歉,我是不是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另一邊,皇宮的花園裡。
陽光和煦,蔥茏樹木掩映著林蔭道,一對手挽手、背影相倚的情人慢慢散步。
那個女人微微側過頭,長長的金褐色卷發流淌著日光,低聲說了句什麼話,隨手結束了通訊。
按理說,
這是他們的私人時間,是不該受到打擾的。不過剛才那通電話既然來自蘇琳,也就談不上打擾了。
“海蓮娜,親愛的,沒有關系。”
旁邊的男人俯身親了她的臉頰。
“你不說我都能猜到,蘇家侯爵小姐之所以不早點將這事告訴你,九成是因為她也討厭著艾麗斯,不希望艾麗斯從中獲利而已。”
如果蘇琳聽到這話,一定大為震驚,因為每個字都是事實。
皇帝不置可否,也並沒有因此生氣。
她是他們的母親,比誰都清楚自己那些孩子是什麼樣子。
艾麗斯一向看不起蘇琳,卻數次撺掇蘇琳做了些傻事,隻為了給艾倫添堵。
蘇家侯爵小姐顯見也是長大了,能意識到那位公主殿下不懷好意——倒不是針對她有什麼惡意,隻是不把她放在眼裡,把她當個愚蠢的工具罷了。
所以當然不願早早把艾倫的事漏出來。
“我父親有過三任妻子,
我有三個姐妹五個兄弟,小時候,父親還給我講過他如何與我那些叔叔和姑姑們——我祖母也一樣偏心。”她哼笑一聲,“這些都是我們當年玩剩下的。”
旁邊的男人嘆息一聲,“你想怎麼樣呢?”
“先把艾倫叫回來,被一個異能者影響到這種程度,恐怕這次丟臉都丟到蟲族那邊了。”
皇帝想了想,“讓艾麗斯找機會自己解決這件事,修復她們之間的關系——如果連這點事都做不到,那也別去想什麼有的沒的了。”
然後看到丈夫眼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笑意。
兩人相互挽住的手緊了緊。
男人微微點頭:“我會讓她看看蘇家兄妹倆是如何戰鬥的——艾麗斯被我慣壞了,然而尊敬強者總是錯不了的。”
至於具體怎麼做,如何婉轉又不隱晦地向蘇家侯爵小姐示好,這就不是他該教的了。
公主殿下也不算是小孩子了。
皇帝輕輕頷首,
隨即又說了一句:“紅血的人被殺幹淨了。”“真是蟲族動的手?”
“否則還有幾個人能把星球炸成那樣?而且確實是他們慣常使用的那種能量——”
她停了停,“你也看到了,是魔眼親手打落了那輛車,你覺得牠是因為闲得無聊嗎?”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在一閃而過的影像裡,看清那個動手的蟲族的真面目。
男人沉默片刻。
顯然蟲族們和蘇侯爵小姐之間,無論如何,肯定都有一些特殊的聯系。
至於魔眼如何能辨認出那是一個偷車賊偷了蘇琳的車,駕駛者不是蘇琳本人——連他都能想到許多種方法,蟲族的手段大概就更多了。
他又嘆了口氣,“至少殺死威廉殿下的兇手已經被碎屍萬段了。”
皇帝並沒有接話,目光安靜地掃過蓊鬱的行道樹,望向遠方。
許久後,她沒繼續這個話題,反而聯系下面的人辦了另一件事。
“按著已確認死亡的通緝犯數量,把賞金打給蘇家侯爵小姐,嗯,我確實說過誰殺了弗雷我願意封賞爵位,但如果是她的話,可以再等等,興許就不止是爵位了。”
她與丈夫對視一眼,後者心領神會。
皇帝能給予的,除了爵位之外,還有王位。
另一邊,皇帝本人親自開了口,下面的人辦事效率也很高,絲毫不敢拖沓。
等到艾倫收到消息,匆匆忙忙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斑駁日影在回廊裡晃蕩,宮殿裡光線昏暗,黑發少女昏倒在地上,身上縱橫交錯著幾十處大大小小的傷口。
她臉色慘白無比,雙目緊閉,呼吸微弱,看上去簡直奄奄一息了。
艾倫走進來的時候,正看到這一幕。
——按理說,他應該睚眦欲裂悲痛萬分,直接上去與兇手拼命。
不過,他現在雖然感到難過,卻並沒有更多的憤怒,甚至可以保持冷靜。
皇儲殿下抬起頭,
望著昏死過去的白幼,又看著後者身邊的兩個異能者。——那都是皇帝身邊的護衛,是安全小組裡的人,他們的能力都很神秘,外界根本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其中的女性異能者率先轉身,向一邊的皇帝行禮,“陛下,這個人的能力已經徹底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