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霆讀懂我的意思,拖著腔調道:
「不做。」
懸著的心還沒放下,便看到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唇。
我瞬間撲上去捂住他的眼睛。
「不行!」
「傅霆,你怎麼可以這麼變態?!」
想報警的程度!
傅霆笑意玩味。
但也沒再做什麼,隻是親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手放在門把上卻沒動。
我察覺到什麼,悄無聲息下床走到他身邊。
無聲問:「怎麼啦?」
下一秒就聽到外面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隔壁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隔壁臥室,是傅霆的臥室。
旁邊男人的臉色黑沉如水。
我知道,他對林知晚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我將傅霆往屋內拉了拉,自己開門出去。
「你在幹什麼?」
我站在她身後,毫無情緒開口。
林知晚毫不猶豫地跑過來摟住我。
低聲啜泣。
「我做噩夢了芋芋,我夢見我被我爸媽抓回去,嫁給那個瘸子了。」
「我上來找你,以為那是你的房間。」
我覺得一切都隱隱不對,但卻又抓不住關鍵點。
片刻後,我扯開她的胳膊。
聲音有些疏淡。
「夢是假的。」
「但晚晚,我以為進任何人房間前需要敲門徵詢是最基本的禮貌。」
她低頭吸了吸鼻子,委屈道:
「對不起,我不會再這樣了。」
我沒說話,
卻不合時宜地注意到。
她自始至終沒有抬頭和我對視。
而我也沒有親眼見到她的眼淚。
14
次日清晨,我難得早起。
打算和林知晚一起回學校。
第六感告訴我,她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無辜可憐。
林知晚聽後隻沉默了幾秒,便點頭應下。
「那我現在收拾東西。」
「芋芋,我下單了些生活用品,你們這裡送不進來,你可以去幫我拿一下嗎?」
我思考了下,便答應離開。
我想,就算她對傅霆有什麼目的。
她也不能把一個跟她身高體型懸殊那麼大的男人怎麼樣。
我沒想到的是,她會無恥到這個地步。
15
我拿完外賣,剛進玄關便聽到二樓一聲驚叫。
是林知晚。
我立刻換鞋跑上去。
聲音是從傅霆房間傳出來的。
屋內一幕讓我難以置信,錯愕不已。
林知晚的衣服內衣盡數扔在地板上,她半靠在傅霆的床上,拿被子裹緊自己。
隻露出兩條光潔的手臂。
神情驚恐到好像這一切都是被迫的。
傅霆衣著整齊地靠在門邊的牆上,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林知晚。
「怎麼回事?」
我大腦一片空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林知晚抱著被子,緊緊捂住胸口。
紅著眼對傅霆顫聲道:
「你不能不對我負責,你已經看過我了……」
「按照我們老家的習俗,我必須嫁給你……」
傅霆氣笑了,
罕見地爆了髒話。
「老子看了個屁。」
傅霆今早一早就出去辦事了。
在我走後,林知晚再次跑進了傅霆的房間。
脫了個幹淨,刻意將衣服扔在地板上。
再鑽進傅霆的床上。
傅霆是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他記得走之前特意將門沒有掩嚴。
但回來時,房門是徹底關上的。
傅霆緩緩摁下門把手。
他在看到地板被扔下的大衣瞬間,陡然垂下了眼。
根本沒往床上掃過一眼。
林知晚一副受害人的模樣,楚楚可憐。
說出的話卻格外刻薄。
「可是我現在什麼也沒穿躺在你穿上,你沒有辦法不負責的……」
她聲音有些低,
似乎也覺得自己這樣做有點難堪。
「不然,我爸媽知道後會過來鬧,直到你娶了我。」
傅霆笑了,笑她不自量力。
打電話給手底下的人,叫了兩個人過來。
鬱悶、憤怒還有絲被背叛真心的難過雜糅在胸腔。
我走過去給了林知晚一巴掌。
大概是從小被傅霆保護的很好的原因,我幾乎沒有受過挫,發生過太過於糟心的事。
這算得上是我第一次打人。
「林知晚,我對你不好嗎?」
她緊咬著下唇低聲哭著,不接話。
「你怎麼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
我調出手機相機擺在她面前,讓她看清自己。
「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現在有多下賤?」
她揮開我的手機,扯住我的袖子乞求。
「求你了芋芋,你體諒體諒我啊,我真的不想嫁給那個瘸子。」
「我難道不漂亮嗎?我當你小嬸嬸不好嗎……?我會對你和傅先生都會好的,我也的確喜歡傅先生啊……」
傅霆隔空點了點她。
「別他媽惡心老子。」
傅霆的人很快趕到。
傅霆寒涼到沒有一絲情緒。
林知晚觸碰到他底線了,他就不再跟別人講道德這種東西。
「把她連帶著整張床,給我扔出去。」
房間內一下擠進四五個人。
林知晚瞬間慌了,將自己裹得緊緊的。
「你們誰敢碰我,我就報警告你們強奸。」
傅霆嗤笑著點了點頭,顯然是已經怒不可遏了。
「去外面,立正站好給我報。」
「我再幫您叫一排記者,給您實況播報。」
林知晚已經意識到她的威脅根本不起作用。
最後不得已,求助地看向我。
「芋芋,我錯了,我錯了……」
「別讓他們碰我,我立刻就走好不好?」
「都是我鬼迷心竅了。」
我已經不在意她此時的道歉是真是假。
撿起她的內衣扔在她頭上。
「穿好衣服滾出去。」
傅霆嫌惡到一眼不想多看,轉身就走。
其他人也被我趕了出去。
我是最後一個出門的。
關上門前,我對她平淡無波道:
「林知晚,我不會再幫你隱瞞你的行蹤。
」
「你父母很快會找上你。」
「這是你應得的。」
隔著一道門,我聽見她崩潰的哭聲。
16
我回到自己房間。
傅霆也在。
我恹恹地窩進他懷裡,掉了幾滴眼淚。
寢室裡,對我最好的就是林知晚。
她曾經對我兩年的好也是真的,但現在鬼迷心竅後的背刺也是真的。
傅霆揉了揉我後腦勺,聲音裡染著些許輕慢的笑意。
「哭什麼,我真沒看她。」
我知道他是在故意轉移話題。
「小叔叔,你嫌惡心換了床單被罩就好了。」
「床也扔了好浪費。」
傅霆手一僵,神情厭棄。
「別跟我提她。」
這樣一來,
他今晚好像已經沒地方可睡了。
樓下僅有的一間客房也被林知晚住過。
夜晚 11 點,男人穿著黑藍色睡衣,眼裡寫滿了他的目的,大剌剌地站在我房間門口,
「小侄女,收留我一晚?」
S變態。
他是真的有調情的時候搬出叔侄關系的癖好。
我別無他法,嗫嚅地應了聲好。
將匹餓狼放了進來。
我縮在他懷裡,做好準備即將發生的事。
但傅霆騷起來也是真騷。
他捻著我腰上的睡裙,漫不經心地問。
「這是什麼布料,手感不錯。」
我眼前是男人時不時顫動的喉結。
我悶聲回答:「純棉的。」
指尖遊移,最終在陌生領域停下。
他又問了同樣的問題。
我鼓起勇氣,摟住他的脖子。
揚起下巴,親了他一下。
「這是什麼布料重要嗎?」
「小叔叔,這裡手感好真的是因為是布料嗎?」
我眨了眨眼,軟著聲大膽問他。
傅霆的呼吸瞬間就亂了。
眸色幽深不見底,卻蘊含著風雨欲來。
「小侄女,挺會啊。」
他翻身壓上,俯視著我。
從接吻開始,以接吻結束。
這場新奇未知的探索,幾乎丟了我半條命。
……
結束後,我癱軟得像條歲月靜好的鹹魚。
傅霆卻依舊還有興趣發騷。
「什麼東西,裡面是我的,外面是你的?」
他悠悠開口,
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我的背脊。
我連說話的力氣都寥寥無幾。
傅霆抬了抬下巴。
從喉嚨處溢出一絲低笑。
「我剛扔進去的東西。」
我:「……」
ok,隨你浪。
17
傅霆後來一段時間,格外忙碌。
我的校園生活就顯得格外平淡。
林知晚被父母逼著迫了退學,跟父母回了老家。
她似乎最後也沒有嫁給那個瘸子,而是當地一個家境不錯長相一般性格一般的男人。
村裡人都誇她好福氣,能嫁給這種無可挑剔的男人。
我聽到這個消息後,心底堵了很久。
比起林知晚,我更多的是為而今依舊困囿於封建習俗,卻無法掙扎破繭的「蝴蝶女孩」而悲哀。
見微知著,我無法想象在足夠落後的地方還存在多少這種事。
這點鬱悶的氣流伴隨了我整天。
直到傍晚,傅霆來接我。
他居然將車徑直開進了學校,停在寢室樓下。
社團的同學沒見過傅霆,驚訝地問我。
「這是你什麼人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身後傳來那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男朋友。」
傅霆走到我身邊,斑駁的樹影落在他肩頭。
我們站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坦然跟我同學打招呼,介紹自己。
「你好,我是陶芋的男朋友。」
社團同學激動地和我咬耳朵。
「你男朋友超酷 vocal!」
「怪不得你拒絕了學校裡追你的那幾個。
」
「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我手背在身後,步伐輕快地跟上他的腳步。
上車後,我歪頭笑意盎然地看著他。
「所以,我以後還用叫你小叔叔嗎?」
傅霆目視前方,單手打著方向盤。
微抬了下眉。
「換個時間地點,可以繼續叫。」
我一頭霧水,「啊?」
「夜深人靜,你的臥室。」
「小叔叔,還要短一點嗎?」
「(踩」再見到傅霆那幾個朋友。
他們掛著不出錯的笑,體面地叫我小嫂子。
我訝然他們的變化之快。
後來,我才知道。
傅霆在這個圈子內,站上了金字塔頂尖的位置。
成為新晉的掌權者,具有絕對的話語權。
以前還偶爾會有人得意忘形跟傅霆開兩句玩笑。
現在是連「偶爾」也徹底杜絕了。
無論他們心底怎麼看待我和傅霆,也沒人敢擺到明面上來講。
這就是傅霆這段時間連軸轉忙碌的成果。
他也真的如他所說,對我的承諾做到了。
……
那天晚上,傅霆累極。
什麼也沒做,隻是將我摟在懷裡睡了過去。
我跟著闔眼。
夢到了在父母葬禮上,初見傅霆的那天。
父親生前和傅家並沒有太大生意來往。
家產被大伯二伯瓜分得幾乎不剩。
8 歲的我兜裡隻有 5 塊錢和兩塊兒糖。
糖是大人哄小孩的,我那個年紀已經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我花光所有錢,跑去買了一支洋桔梗。
在傅霆離開前,氣喘籲籲追上他。
扯住他的衣擺,將花小心翼翼放到他手心。
「哥哥,我可以跟你回家嗎?」
他握住花,也握住了我。
在我原本世界坍塌成廢墟時,我被拉進他的新世界。
踩著朝暉,走到他面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