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時候我才知道,他從來沒有放下過梁晴。
重生回少年時代,他毅然決然甩開我的手,大步走向白月光。
我目送他們遠去,轉身離開。
從此往後,我們的人生,隻是不相交的兩條平行線。
十年後,海市的酒宴上重逢。
他已然成了名流中的新貴,梁晴親親熱熱挽著他的胳膊亮相。
見我誤入酒宴,他忍不住勸我。
“別執著在我身上了。就算是你等我十年,我還是不會愛上你。”
我沒理他,從角落裡揪出偷吃蛋糕的兒子。
他驀地紅了眼,SS抓著我的手。
“你敢故意氣我?你不是說過,
這輩子隻愛我一個人嗎?”
我怎麼都沒有想到,這輩子居然還會有和許昊重逢的時候。
海市的名流酒宴上,他挽著梁晴站在人群中,笑容優雅高貴,絲毫看不出當年青澀的樣子。
圍在旁邊的人滿臉堆笑,語氣恭維。
“許少爺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年紀輕輕就拿下了省級項目!”
“旁邊這位是您的愛人吧,郎才女貌羨煞旁人啊。”
梁晴深情款款看了眼許昊,柔聲道。
“我們年底就準備結婚了,大家有空的話,歡迎來參加婚宴。”
周圍又是一片恭喜,不知道誰問了句。
“聽說你們在一起已經有十年了,怎麼現在才結婚啊?
”
這個問題,我也有點好奇。
上一世,許昊愛梁晴愛到願意殉情。
重生回來後,更是立刻同我分手了。
我還以為他們畢業後就會結婚,沒想到現在還沒領證。
聽到這話,許昊臉上微不可查閃過一絲僵硬,隨即他掩飾般笑了笑。
“業力才能家成,我想給小晴最好的生活。”
他看著梁晴,眼中的柔情蜜意快要溢出來。
前世跟我在一起時,我問過他很多遍,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結婚。
直到他家裡給他施壓,許昊才勉強點頭同意跟我在一起。
原來,愛與不愛,可以這麼明顯。
我正要轉身離開,眼角忽然掃過一個矮小身影,身體下意識就跟了上去。
“啪!
”
香檳撒了一地,端著盤子的服務生看著我,一臉不滿。
“你是從哪兒跑進來的?沒長眼睛嗎!”
他聲音不小,把周圍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看到我的臉,許昊愕然。
“謝绾绾,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低頭跟服務生道歉,解釋道。
“我是來這裡找人的。”
有人好奇,問許昊。
“許少爺認識他?”
許昊端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眼神沉凝下來。
“嗯,前女友而已。”
旁邊不知道誰嘴快,說了句:“你們在一起十年,我還以為都是彼此初戀呢。
”
梁晴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她握住許昊的手,輕描淡寫道。
“那時候年輕,吵架分開了一小會兒,誰年輕的時候沒走錯過路呢?”
許昊沒說話,眼神從我身上略過,看向服務生。
“損失記我賬上,讓她走吧。”
他站在那裡,神情平靜,除了剛照面的時候,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興趣分給我。
看起來,是要在梁晴面前,跟我這條走錯過的路劃清界限。
服務生連忙推著我往外走。
“許少爺好心,幫你收拾爛攤子,可沒有下次了。”
他掃了一眼我身上皺皺巴巴的睡衣,嫌棄道。
“這不是你能來的地兒,趕緊出去吧。
”
我掙脫開他的手,好聲好氣解釋。
“我是來找人的,等找到了,我自己會走。”
服務生嘁了聲,兩眼一翻。
“像你這種想攀龍附鳳的人我見的多了,這種酒宴你有進來的資格嗎?再S賴著不走我叫保安了!”
“等等。”
許昊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他看著我嘆了口氣,無奈道。
“她是來找我的,讓我跟她說說吧。”
梁晴站在他身邊,宣示主權般攬著他的肩。
“謝绾绾,我和小晴已經快結婚了。我想有點羞恥心的人,是不會在這個時候還來找前任的。”
許昊臉色難看了幾分,
忍不住勸我。
“別執著於我了,即使你等我十年,我還是不會愛上你。”
“我當初跟你在一起,隻是一個錯誤。好不容易有了改正錯誤的機會,我希望你能早點兒放下過去。”
梁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底露出嘲諷之色。
“你非要來找許昊,我也能理解。畢竟他現在是知名企業家,身邊少不了趕上來巴結的人。”
或許是我身上皺皺巴巴的睡衣給了他自信,梁晴又趾高氣揚道。
“你好歹也是名校出身,怎麼現在混成這樣了?我要是你,我可沒臉出門!”
許昊皺了皺眉,拿出手機,語氣裡帶上一絲不耐煩。
“你要是覺得當初分手是我對不起你,
我現在可以補上分手費。”
“五十萬夠不夠?”
他手指在屏幕上動了兩下,忽然僵住。
“你把我好友刪了?”
我有些納悶,不明白他反應為什麼這麼大。
分手後刪好友,不是很正常嗎?
更何況,我家裡還有個特別能吃醋的,要是知道我還留著前男友的聯系方式,指不定要跟我鬧一陣。
“當初不是你說的,希望分手後,我不要再來找你嗎?”
許昊的臉色冷了下,看上去想說什麼,但又沒開口。
我語氣平淡,補充道。
“分手費也不必了,我不需要。”
接二連三受挫,許昊臉色更差了,
他冷冷道。
“你裝什麼?要不是看你現在太落魄,我都懶得跟你說話。”
一旁的梁晴見狀,立馬溫柔地安撫他。
“哎呀,她好歹也是名校出身,如今這般慘淡的樣子,咱們就當幫助她了。”
“小晴,你還是那麼善良。按我說,這種女人有什麼好管的?看她這幅埋汰樣,快滾吧。”
他語氣輕蔑,似乎忘了,十年前的他比我更加不堪。
上一世,許昊家之所以不同意自家兒子跟梁晴在一起,就是因為她是個不三不四,喜歡走捷徑的女人。
我大學裡第一次見到許昊時,他剛從會所把梁晴接出來,被家人逼著分手。
許昊最消沉那段時間,是我一直陪在他身邊,幫他走出來。
他喜歡攝影,我就用原本打算創業的錢,給他買大幾萬的器材。
寒冬酷暑,身型瘦弱的我,還是扛著幾十斤的設備跟在他身後,隻希望他能發自內心笑一笑。
誰能想到,當初是許昊主動跟我告白的呢?
我知道他和梁晴的過去,也看到過他偶爾對著相冊裡的合照發呆。
所以在許昊表白時,我很認真地問過他。
真的放下梁晴了嗎?
當時他緊緊抱著我,語氣堅定。
“其實我沒有愛過她,我隻是把她當作很好的朋友。我愛的是你,绾绾,我們在一起吧。”
我們談了七年戀愛,就連他的兄弟都忍不住驚訝。
“他那麼喜歡梁晴,我還以為你們走不了多遠呢。”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
許昊私底下無數次拒絕回答過我的催婚。
“謝绾绾,我是不婚主義,我們就這樣一輩子不好嗎?”
直到後面許昊父母催婚催得緊,他才同意結婚。
度蜜月的時候,梁晴意外車禍的消息傳來,他從遊輪上一躍而下,隻留下一張遺書。
遺書裡,通篇都是對梁晴的愛意,沒有留給我一字一句。
在末尾,他用鮮血寫著。
“小晴,這一生我隻想愛你。現在,我來找你了。
我對他的愛意,也在這一刻徹底化為灰燼。
所以,重生後許昊要跟我分手,我沒有阻攔。
因為我知道,攔不住的。
看著他們復合,我刪了許昊所有聯系方式,以為這輩子沒有再見面的機會。
卻沒想到,
在這裡遇到。
我想走,梁晴卻不依不饒,非要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出醜。
“你也配跟我說話,看你穿成這樣,也是夠丟人的!。”
“這樣吧,我介紹你在這裡當服務生,你學會伺候人的話,一個月也有五位數。”
一旁的人想討好她,笑嘻嘻補充。
“這裡可是海市黃金地段的酒店,能在這裡工作,對你來說也是三生有幸了,還不快謝謝梁小姐”
我被人圍住,一時也走不開,無奈道。
“謝謝,但我已經有工作了。”
“是攝影。”
攝影兩個字一出,許昊立刻看向我,他眼神裡閃過一絲復雜,嘴唇動了幾下。
他偏過頭沒看我,語氣冷淡。
“攝影能賺幾個錢?愛好當飯吃可吃不飽。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面子上,我可以給你安排工作。”
我一愣,立刻知道他是誤會了。
喜歡攝影,並不是因為我對許昊還有留念。
事實上,上一世看到那封遺書時,我就已經徹底S心了。
隻是重生回來時,發現錢都已經拿去買攝影器材了。
掛二手平臺上又賣不掉,我隻好撿起來自己用。
結果,還真愛上了攝影。
這一世,不為了討好其他人,隻是為了自己。
我再次禮貌婉拒許昊,語氣客氣疏離。
“我的愛好足夠生活支出了,多謝關心。”
見我不識好歹,
許昊臉上閃過一絲怒氣。
“給你的機會你不要,以後可別哭著來求我!”
我沒說話,也沒告訴他。
如今,我的攝影作品是專門供給幾家國家級刊物,以及海外頂刊的。
各種版權費用,算下來並不比許昊的收入低。
不過說出來,他隻怕也以為我在吹牛。
畢竟,我這一身皺皺巴巴的睡衣,看上去確實寒酸。
說來也怪兒子,非要纏著我陪他去沙坑裡玩,我一回頭,他又溜到樓下去了。
衣服還沒來得及換,我就追了出來。
我正想找借口離開,剛才那個服務生好像發現了什麼。
他指著我衣服道。
“巴黎世家?你身上這件衣服從哪兒撿的?你該不會是這裡的清潔工,
從客人房裡偷拿的吧?”
我忍不住皺眉。
“這衣服就不能是我自己的嗎?”
梁晴嗤笑一聲,嘲諷道。
“你自己的?你買得起嗎?有錢人誰會像你一樣穿得這麼隨便到處跑?”
她做作地捂住了鼻子。
“這麼髒,隻怕還沒洗就偷偷穿上了。”
許昊看著我,眉頭幾乎要夾S蒼蠅。
“謝绾绾,你現在都成這德行了,還要嘴硬嗎?”
我不想理他們,直接對著服務生道。
“你要是真覺得我偷東西了,大可以現在就報警。”
我知道,他是看梁晴對我不滿,也想著踩我一腳討人歡心。
果然,他氣焰立刻低了下去,小聲嘀咕。
“要不是今天酒店來了大人物,怕你們這些人驚擾到人家,我早報警了。”
梁晴眼前一亮,連忙接話。
“是洛家少爺吧?聽說他和家人來海市玩,就住在這家酒店呢。”
許昊點頭,眼裡流露出期待之色。
“公司正在做的項目,要是有洛家的支持就好了。”
洛家少爺幾個字,像是潑進油鍋裡的水,立刻激起了一陣討論的熱潮。
“咱們今天來這個酒宴,不就是為了能跟洛少爺見上一面嗎?這棟樓都是他家的。”
“聽說他二十出頭就結婚生子了,也不知道是和哪家千金聯姻。
”
眾人正討論著,大堂經理滿頭大汗急匆匆跑進來,身後還跟著一隊人。
“各位,有沒有在這裡見到一個七歲小男孩,大概這麼高。”
經理擦著汗,目光急切地在廳內尋找。
有人反應快,見這麼大陣仗,立刻猜到了什麼。
“是洛家的小公子嗎?聽說今年剛好七歲呢。”
酒宴眾人熱情起來,連忙到處找人。
畢竟,要是找到了人,可就有機會和洛家搭上關系了。
許昊和梁晴也跟著找了起來,沒空管我。
我看著亂糟糟的大廳,徑直走向甜品區。
果然,在下面找到了糊了一臉奶油的兒子。
我冷著臉伸出手。
“過來。
”
兒子嚇了一跳,抱著桌子腿不撒手。
“不過來。”
我正要把他拉過來,梁晴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義正言辭擋在我面前。
“謝绾绾,你在幹什麼!”
“就算你想跟洛家攀上關系,也犯不上對一個小孩子動手吧?”
許昊聞訊趕來,看向我的眼裡滿是失望。
“謝绾绾,沒想到你為了名利居然做出這種事。”
服務生抓著經理告狀。
“就是這個女人,她突然闖入酒宴,還偷了別的客戶的衣服!”
經理立刻冷了臉,喊來保安。
“把這個小偷抓起來,
直接送去警局!要是讓她嚇到了小公子,你們都別幹了!”
梁晴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他彎下腰,對著洛家小公子擺出一副和善嘴臉。
“來,到阿姨這裡來,阿姨會保護你的。”
兒子理都沒理她,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去拉我的手。
“媽媽,我知道錯了。”
我擰著他耳朵,冷冷道。
“醫生說的話你都忘了嗎?長蛀牙了還偷吃甜的!”
見兒子吃痛地龇了龇牙,梁晴連忙指責我。
“人家想吃就吃,你憑什麼管他!”
我淡淡道。
“我是他媽媽,我憑什麼不能管?”
梁晴這才反應過來,
剛剛兒子叫了我什麼。
她一下子沒了聲音,視線在我和兒子之間來回打轉。
我松開手,兒子立刻貼了上來,討好道。
“媽媽,我隻吃了一點兒,不會長蛀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