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連爺爺都發聲明與我斷絕關系。
失落絕望之時,我差點兒喪了命。
海水寒涼刺骨,是李未遲救我性命,予我愛戀。
婚禮當晚,我才驚覺他是前夫的弟弟,想反悔已來不及。
備孕三年得以懷孕,他從大洋彼岸連夜趕回來和我慶祝。
懷孕五月時,他和他表妹密謀:
“阿遲哥哥,你真能兌現諾言,把我們的孩子換過來?”
“當然,從此我們的孩子便可坐擁紀家萬貫家產。”
“那你們的孩子怎麼辦?”
“也是那賤種命大,兩層套都防不住!”
“送去孤兒院吧,
紀星眠不過是我哥留下的二手貨!她生的種,不配出現在我眼前!”
是嗎,那孩子和男人都不必留了。
1.
備孕三年,我吃了太多藥。
他心疼我,說沒有孩子也沒關系。
可原來我拼命吃藥備孕的日日夜夜,他想方設法避孕。
查出懷孕的隔天,李未遲語氣激動,甚至連夜趕回來和我慶祝。
帶著說是被野貓抓傷的傷口,讓我別擔心。
原來一切都有章可循。
我緊咬下唇,目光絕望。
一個月前,李未遲帶著懷孕的表妹李馨兒回了家。
他說李馨兒的月份比我大,比我有經驗。
婆婆曾在家中為她辦過生日宴,當時她是婆婆跟前的寶貝幹女兒,而我卻要站著給婆婆捶背。
一孕傻三年,
我竟把她當妹妹照顧。
我咬緊牙關,緊扣手掌,憤怒與絕望交雜,差點兒喘不過氣。
我定了定心神,盡量穩住止不住顫抖的身體,小心翼翼回了房間。
“嫂子好像睡了,阿沉哥,我想要。”
“李馨兒,你還懷著孩子!”
“你昨天還讓我幫你呢!”
屋外的對話伴隨著布料拉扯的聲音蔓延。
雙眼在一瞬間沁滿眼淚,我捂住嘴仿佛就能捂住顫抖的身體。
我在他心中,究竟算什麼?
一陣強烈的惡心湧上來,我趴在馬桶上狂吐不止。
像是要吐盡全身血與淚。
我仰坐在地上大喘氣,熱淚早已充斥整個眼眶,噴薄而發。
被男人辜負痛,
還是喪夫痛?
我都嘗過,竟也無從比較。
我又想起了前夫李牧塵。
你定是覺得我活該吧。
你說的,我沒心沒肺,心高氣傲。
可這段婚姻,我卻委屈了這麼久。
我撥出私人醫院的電話。
“紀小姐,五個月的胎兒引產,傷害很大,您有可能再也無法生育。”
“不用,我考慮好了。”
孩子本該生活在愛與幸福的家庭,如果沒有,不如不來。
律師接電話很快,離婚協議他也承諾會盡快準備好。
當然那個女人,也得馬上趕出去。
困意來襲,醒來時竟發現李未遲環抱著自己,手還放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這動作如往常般熟悉,
溫暖。
從前自己會轉身窩在男人的胸膛,擁住他,就以為擁住了愛。
我有片刻神惘,卻在聞到他身上那抹女人香嘔了出來。
猝不及防,甚至蹭到了他身上。
李未遲被驚醒,絲毫沒生氣反而連忙去拿了條毛巾為我擦臉擦身。
蹙眉著急,活像真的一樣。
一如往常。
我心揪痛。
可,都是假的,他演技太好。
我又想嘔,直衝進衛生間裡。
他聲音急切跟上來:“這臭小子不聽話,星眠,你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
胃裡又一陣翻江倒海,身心皆痛,我雙目猩紅,淚凝聚在眼裡,久久不散。
這副深情偽裝,過去的自己怎能逃得脫。
不愛我,
為何不主動說。
我不能露出異樣,隻能迎合:“家裡人太多,孩子和我都覺得吵,你能不能讓張阿姨帶著李馨兒出去住。”
李未遲果真流露出不耐,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若早露出真面目,我也不用再委曲求全演戲。
可他卻在思考後妥協:“好,孩子和你最重要。劉阿姨得留下照顧你,不然我不放心。”
我準備好的措辭一下子悶在嘴裡。
如果我沒發現,他到底要裝到何時。
房間外,傳來李未遲和李馨兒的爭吵。
李馨兒甚至推開門:“嫂子手段高,懷孕還能勾得阿遲哥趕我走!”
“也是,嫂子懷的自然珍貴,我這不過是個沒父親的野種!
”
“都說野花比家花香,到了阿遲哥這倒是反過來了。”
我攥緊手指,嗓子像是被噎住了。
李未遲也變了臉色:“馨兒,別不懂事!”
李馨兒立馬倒地抱著肚子哭:“把我趕走,我還能去哪?我受委屈可以,連孩子也要受委屈嗎?”
李未沉鐵青著臉,最終目光轉向我:“不然,咱們搬到你半山的別墅去吧,風景也好。”
沒想到,最後搬離婚房的是我自己。
我帶著劉阿姨大包小包搬離了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三年相知相戀,四年婚姻。
這相伴的七年時光,能否告訴我你是何時變的心。
在我收拾東西往外搬的時候,
李馨兒正高興著將自己的東西往我們主臥挪。
我確信李未遲看見了,可他沒有阻攔。
一股鬱氣凝在胸前。
他犯的錯,我卻反省起自己。
這樣的女人到底哪裡值得他珍視到忽略我。
陷在愛裡的女人,蠢得讓人想罵,包括我。
2.
搬到半山別墅時,李未遲沒有跟過來。
“馨兒不容易,我去幫她把以前的東西搬過來,搬家公司我替你叫好了。”
樁樁件件,鈍刀子割肉般,讓人心疼。
半山別墅是我婚前住的地方,一進門偌大的裝飾畫是李未遲所作。
新開發的旅遊景區櫻花燦爛,他說他要畫下我最美的模樣。
滿牆的落地玻璃櫃是他在世界各地為我搜集的孤品。
如今看來,分外刺眼。
“劉阿姨,你找人把這些都鎖在小房間。”
收拾完畢,門鈴聲響起,卻不是李未遲。
“嫂子這裡可比你們婚房舒服多了,你早想搬出來了吧!”
我恍若無聞,繼續吃著晚餐,可如今卻味同嚼蠟。
“怎麼了?”
李未遲拎著包進來。
我還未來得及開口,李馨兒就連忙道:“阿遲哥,你擔心她餓著,人家可沒等你就吃了。嫂子還特意謝我,如果不是我,她還不知道要在那小房子住到什麼時候。”
我徹底蒙了圈,緊接著就看見李未遲的臉由紅轉黑。
婚房是李未遲事業有成後的第一筆金,
是他努力的證明。
他最討厭別人瞧不起他。
我措辭著想說話,卻被李未遲一把拽起:“走,跟我到外面吃飯去!”
他力氣很大,不由我掙脫。
不管我大著肚子,穿著拖鞋,明明聽到我喊疼卻依舊拽著我,直到把我塞到後座。
他信了,他很生氣。
我還解釋什麼呢。
手腕上的紅痕刺目,帶來麻木的疼,這份疼,蔓延到心上。
直到猛烈的撞擊聲傳來,車被迫停下。
我才發現,我落了紅,疼意更甚。
卻聽聞李馨兒出聲:“阿遲哥,疼,啊!我的孩子!”
李未遲額頭也沁了血,他口中的慌亂不是假的:“星眠,你怎麼樣?我抱你出來!
”
怎麼會,他怎會在意我。
“阿遲哥,救我。”
李馨兒的話讓李未遲如夢初醒,手腳幹淨利落將李馨兒抱出,攔了車去醫院,再沒回頭。
身上明明很疼,我的嘴角卻漾起笑容。
別自戀了,紀星眠。
過路的好心人看不下去把我送進醫院,熱心的醫生蹙眉發問:“你老公呢?”
恰巧交班的護士聊天:“看見了嗎,找老公就要找剛剛李先生那樣的,都說了他老婆孩子沒什麼事,還讓我們安排住院。他自己頭上都流血了,也沒當回事。”
“紀小姐,你需要做手術保胎,不能再拖了。”醫生的話拉回我注意。
疼到麻木的身體連帶著心徹底冷靜。
“不用了,這孩子我不要了。”
3.
手術很快,住進病房時,手機仍響個不停。
我徑直摁了靜音。
小腹仍有些弧度,隻有我清楚孩子的離去。
我摸了摸肚子,倍感心酸。
李未遲找到我時,焦急萬分,看見我摸肚子的動作,舒了口氣。
他情不自禁摸上我的小腹,活像個貼心父親。
身下刀割般疼,我躲過他的動作:“孩子沒了。”
李未遲放下心來的笑容僵在臉上,在我看來分外諷刺。
他衝進醫生的辦公室,質問,憤怒,垂頭喪氣回來。
“對不起。”
我看見他的眼角泛著微紅,心中隻佩服他的演技。
太真了,真到足以騙過他自己。
他出去後,我打電話將流產,打算離婚的事都告訴了爺爺。
爺爺沉默半晌,終答應我離職休息的請求。
放下電話的一瞬,婆婆進了病房,一巴掌扇到我的臉上:“克夫克子!你怎麼不去S!”
“幸好阿遲和馨兒沒事,不然你得給我賠命!”
本就虛弱的身體雪上加霜,我強咬著牙坐起,怒目而視。
婆婆還要再打,高抬的手被趕過來的李未遲攔下並斥責:“媽!你幹什麼?”
“孩子沒了,都怪我!”
他的維護與演技,在我看來是針,每發生一次,就刺一根。
疼得我難以呼吸。
婆婆抓著他到外面就罵:“她是你哥的女人,我忍她很久了!”
“你難道要和她過一輩子?”
李未遲想起他哥,仇恨立馬堆滿眼眶:“怎麼會,紀家的財產到手,我就離婚!”
演到今天,他好像有點不想離開了。
不,不是的。
李未遲連續幾天說在公司加班,實則在照顧李馨兒。
她明明毫發無傷,卻纏著李未遲推她到醫院花園散心。
她會朝著我病房的窗口張望,有時我也能對上她那挑釁的眼神。
李馨兒屢次挑釁都沒得到我回應,即將出院時還是沒忍住找過來:“有些人連丈夫出軌都能忍。”
誰能忍?
我嗤笑一聲,
不作回應。
還要爭取嗎?
身下的疼和滿是傷口的身體就是結局。
“紀星眠,不就有幾個臭錢嗎,你給我等著!”李馨兒氣哼哼離去。
銀聯卡出現扣費提醒,二十萬的珠寶消費,我這才想起自己還養著婆婆。
我告知銀行,將卡辦了掛失補辦。
恰巧律師告訴我,我們各自的資產分析已經完成,離婚協議三天內能拿給我。
三天,好,再等三天。
我正為即將離開而欣喜,婆婆的短信卻讓我如墜冰窟。
“明天在家辦馨兒的生日宴,你這個嫂子不能缺席。”
“你作為嫂子出點錢不過分吧,五十萬,記得打給我。”
“五點準時到,
你也不想讓明天的客人知道你克S丈夫,轉頭又嫁給弟弟吧。”
婆婆憑這一點拿捏了我三年。
李牧塵當初的S本就是我心中的傷,逝者已逝,我不想與他家人再討論。
4.
李未遲來接我時,醫生拒絕讓我出院:“小月子不比旁的,你這個丈夫不該不理解。”
李未遲絲毫不關心:“她沒那麼嬌氣。”
身下仍血流不止,我在門外聽著隻覺心涼。
曾經,我削蘋果不小心碰到了指頭,電話裡抽氣的一聲都被他捕捉。
甚至立馬停下工作回家,小心翼翼給我包扎:“老婆就是用來寵的。”
這才幾年呢?
回老宅的路上,我開口:“你媽昨天問我要五十萬,
我還沒給。”
李未遲一直不願在我面前丟了面子。
他尷尬清了清嗓子:“我一會給她。”
我嗯了聲,閉眼假寐。
老宅裡紅玫瑰肆意盛開,這原本淳樸的院子被布置成婚禮現場般。
李馨兒身著白色紗裙,捧著粉色玫瑰,在看到李未遲時臉上漾起好看的紅暈。
“那是阿遲的妻子吧,妹妹生日怎麼還揚著個S人臉啊,臉白得嚇人,真晦氣。”
“據說啊,流產了,還在座小月子呢,氣色能好嗎?”
“噫,都這樣還跟來,別不是怕阿遲嫌棄她,看上馨兒吧。”
我心中寒意更盛。
肚子難掩疼痛,我找了個地方坐著休息。
剛坐下就被婆婆叫走,身邊還圍繞著剛剛闲話的婦人:“我給你求了個偏方,能保佑你盡快再懷孕。”
身邊的婦人都好奇地詢問。
“五點半到宴會結束,你到廚房刷碗,刷的碗越多,心越誠。我特意多買了好多碗呢。”
李馨兒和婆婆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
從頭到尾隻是場糟踐我的把戲。
我咬緊嘴唇,嘗到了血腥。
屈辱難以承受,我扭頭要走,婆婆突然開口:“你們不知道星眠前夫吧?”
我硬生生止住腳步,雙手握拳,手掌的痛提醒我要記著這份屈辱。
廚房全是為生日宴準備的佣人,看到我沒有絲毫意外,不約而同地發出嗤笑聲。
洗碗池裡碗碟已堆不開,
他們把我擠到地上用盆洗。
撤碗的人將滿是油汙的碗徑直扔到盆裡,滿是油汙的水花,濺到我頭上,臉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