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直接抄起奏折,砸在那老登臉上。
「朕是皇帝!無論是否立皇夫,皇夫是誰,都輪不到你對朕指手畫腳!」
周丞相抹掉額角的血,聲音激憤:
「皇嗣事關國之根本,陛下執意沉迷於先皇妖妃,當真叫老臣寒心,會讓老臣懷疑自己侍奉的究竟是不是明君!」
一撥接一撥的朝臣跪了下來。
紛紛喊話讓我處S祁澤。
我氣到兩眼發黑。
恨不得摳掉龍椅上的黃金砸S這一群老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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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雪花般的奏折呈上來。
內容大差不差,全都是「除妖妃、清君側」。
「簡直是放屁!
「早晚有一天,朕要捶S那周老登!」
我把折子全扔進火盆。
可還是氣不過。
便隨即挑選了兩名附和的貪官,吩咐侍衛去抄家。
整理好心情,我朝後宮走去。
卻發現祁澤不在殿裡。
我又折去御花園。
原本堆積到不能落腳的貝殼房,此時一件珠寶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預感不妙,著急忙慌地挨個房間尋找。
「祁澤!祁澤你在哪裡?快出來!」
貝殼房裡沒人。
我又跑去外頭。
對著湖面大喊,甚至丟石頭。
「祁澤!你別嚇我,快別躲了,出來好嗎?」
我從未感到如此心慌。
站在大石頭上,接連踩空了兩次。
腳踝火辣辣地疼。
一直在湖邊待到黃昏。
可水下一直沒動靜,就連一個小氣泡都沒有浮上來。
「陛下。」
春桃找來了。
她氣喘籲籲,將手裡的一張紙條交給我。
「陛下,奴婢今日當值,莫名其妙被拍暈,醒來後就看到這張紙條。」
我一把奪過。
看完後隻覺得天都塌了。
祁澤走了?
他甚至不願跟我打個招呼,就這樣一聲不吭地走了?
我攥著紙條,如遭雷劈。
「陛下您還好嗎?您的臉色好蒼白,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
一瘸一拐地回去寢殿後,我當晚就發起了高燒。
第二天,渾渾噩噩上朝時。
周丞相又開始作妖。
他以我跟周靖兩小無猜、關系融洽為由,帶著一眾大臣懇請我立周靖為皇夫。
本就昏沉的腦袋更加疼痛,
像是快要爆炸。
氣上心頭,我當即貶了他的官職。
並勒令他休沐兩月,不得上朝。
翌日,我傳信於周靖,約他進宮一敘。
可接連等了兩日,都沒見到人影。
直到第三天傍晚。
正準備熄燈睡覺,寢殿的門被一股巨力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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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了一跳,剛要開口呼救。
卻發現來人是周靖。
他穿著軟甲,腰間別著長劍,神色慌張。
「這是做什麼?」
周靖一把抓住我的手,帶著我往外走。
「我爹要反了,咱們得趕緊走。」
「什麼?我不就貶了他的職,又沒砍頭,不至於吧?」
「說來話長,等出去我再解釋。」
叛軍的速度很快。
剛出寢殿,我就看見不遠處燃起一片火光,還有兵器的打鬥聲。
「走密道。」
我當即調頭,帶著周靖往後拐。
路上遇到了七八個追上來的士兵。
全都被周靖砍S。
終於,趕到了密道。
卻發現有人早就在這裡等著。
「陛下,快逃。」
春桃摁下牆上的青石關竅。
一條黑黢黢的通道在面前出現。
「一起走!」
我拉著春桃就要往密道裡鑽。
周靖卻忽然大吼:
「小心!」
刺痛感傳來。
低頭,就看見春桃握著短刀,狠狠插在我的腰上。
溫熱的血濺了我一臉。
周靖幹脆利落地抹了她的脖子,
轉身扶住搖搖欲墜的我。
「笨S了!她專門等在這裡,你還察覺不到不對勁嗎?」
周靖砍下一塊布,狠狠勒住我的腰,止血。
「先忍忍。」
逃亡路上,饒是我再不願相信。
也得承認春桃是周丞相提前了五年安插在我身邊的一枚棋子。
若不是她通風報信,周丞相怎會知道祁澤的存在?
而那老東西一直锲而不舍地朝後宮塞人,甚至提議讓周靖當皇夫。
根本不是擔憂國本,而是想鉗制我,通過他的傀儡將我取而代之。
「你什麼時候發現你爹想造反的?」
「前兩天,他將我軟禁在房。」
難怪送去的書信一直沒回。
「那你為什麼要逃出來幫我?」
我低著頭,語氣沉悶。
「畢竟那老登若真成了皇帝,你就是太子,也是下一屆......嗷,疼......」
周靖收起彈我腦瓜的手指。
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
「謝枝啊,你我認識二十餘年,什麼時候見我貪戀權力,幻想當人上人了?」
「對哦,你隻是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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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
南風樓最豪華的房間外。
我跟睡眼蒙眬、衣衫半解的男花魁面面相覷。
「這就是你說的絕佳躲藏地?」
周靖:「你就說平常人想不想得到吧。」
我:「......6。」
「陛下快請進。
「放心,都是自己人。」
周靖將一臉震驚的我拉了進去,然後翻出藥箱給我包扎。
男花魁秦淮很有眼力見兒地避開,在門口放風。
「不是吧,周靖你什麼情況啊,那婉柔花魁不要了?」
「別亂想,我隻是救了秦淮年邁的父母。」
「哦哦好吧,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已加急為南下的定國公發去了消息,在他回朝救駕前,你先在這裡待著。」
我是個坐不住的性子。
在秦淮房裡待了一天半,我就憋到不行。
好說歹說,秦淮才松口。
不過隻準我在南風樓裡逛逛。
萬萬沒想到,我竟然在這裡遇到了祁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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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綁在後院的石柱子上。
上身赤裸,面色蒼白,密密麻麻的紅色鞭痕觸目驚心。
「祁澤?」
我忙跑過去,
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幸好,幸好還活著。
「別怕,我這就帶你走。」
我手忙腳亂地解繩索。
剛將祁澤扛起來,準備轉身。
卻忽然被人從後面踢了一腳。
「哪裡來的不懂規矩的女客,敢在我南風樓劫人?」
我倒在地上,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屁股。
而後扭頭,打量著面前這個風韻猶存的紅衣男人。
「你是這裡的老鸨?」
我從腕上褪下一個金镯子,遞過去。
「給他贖身。」
男人笑了笑。
而後在我面前蹲下,細長手指挑起祁澤的下巴。
「這張臉,價值萬金,你這點兒錢塞牙縫都不夠。」
我有些生氣:
「他一看就不是自願的,
難道你就不怕有人報官?」
誰知這老鸨毫不在意:
「得罪了京城貴人,留他一命就該知足,哪裡來的資格討價還價?
「倒是你,從哪裡溜進來的?若再妨礙我做生意,可別怪我......」
「誤會,誤會。」秦淮趕了過來,攔在我面前。
衝老鸨討好似的笑了笑:
「這位是我的貴客,千兩黃金包了月,一時迷路來了這裡,看到美人,心生憐愛,爹爹勿怪。」
男花魁一開口,老鸨的臉色稍稍緩和。
「把人放下,此事我便不再追究。」
我剛要拒絕。
秦淮立馬挽著老鸨的胳膊到旁邊。
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兒,又見他塞了不少珠寶給老鸨。
老鸨這才松口,允許我帶祁澤回房。
「可別想著溜走,
否則被我抓到,定打斷你的腿!」
秦淮忙不迭地點頭。
深秋季節,他卻出了一腦門子的汗。
「還望陛下恕罪!爹爹他不知此男子是陛下的人!」
我擺擺手,沒有計較。
「去拿一身新衣裳過來,要藍色的。」
秦淮走後。
我用熱毛巾給祁澤擦拭了一遍身子,又小心翼翼上了藥。
做完一切後,坐在床榻邊。
看著祁澤安靜的睡顏,心裡緊繃著的弦終於放松。
難怪周靖說南風樓夠安全。
就連我派出去找祁澤的暗衛都會下意識略過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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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了祁澤三個時辰後,他終於醒來。
「陛下?您怎會在這兒?」
我摁住他想要支起來的身子。
「別動,當心傷口裂開。
「周丞相反了,周靖將我藏在這裡,等援軍回朝。」
祁澤一臉自責:
「都是臣不好,若不是臣,陛下便不會被那老賊抓住把柄,淪落到在風塵之地避難......」
「別亂想。」
我握住祁澤的手。
「他有二心,反不反隻是時間問題,就算沒有你,他也會對我動手。」
祁澤依舊愧疚。
無奈,我隻好將春桃刺S我的事添油加醋地敘述一遍。
然後趁機賣慘:
「你看,我身邊全是潛伏著想要我命的人,根本沒人真心待我。
「就連我唯一愛的你都不想留在我身邊,我活著真是失敗,與其重新登上皇位孤獨終老一輩子,還不如被周老賊一劍砍S算了....
..」
我埋在祁澤懷裡,大哭特哭。
甚至故意大動作,撕裂側腰的傷口。
然後「不小心」露出被血染紅的繃帶。
祁澤最是心軟。
眼底立馬浮現心疼,撐著身子就要起床為我換藥。
「別哭......」
他輕輕摸著我的腦袋:「我沒想離宮的,是春桃在飯菜裡下了藥。」
我吸吸鼻子,紅著眼睛,哽咽道:
「那之後呢?你還會陪著我嗎?」
祁澤輕柔擦掉我眼角的淚水:
「會。
「既然陛下都不怕,那臣便也勇敢一回,陪陛下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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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風樓待了七八天。
除了跟周靖商議軍事,其餘時間我都跟祁澤膩膩歪歪。
「祁澤,
你說人跟魚會生出來什麼啊?是胎生還是卵生?
「懷孕幾個月?生出來的寶寶是不是同你一樣好看?」
祁澤放下正在為我梳妝的木梳,表情哭笑不得:
「陛下......」
「都說了不要叫我陛下,再記不住我可就要親你了嗷~」
「枝枝......」
祁澤紅著耳尖,牽起我的手放在他的小腹上。
「人魚族是男子懷孕......」
我震驚到無以復加。
盯著祁澤微微隆起的小腹,聲音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你、你、懷啦?」
「嗯......有了小魚......」
我:「!!」
我好厲害!!
在我瘋狂的催促下,定國公提前三日S回了京城。
祁澤略有些詫異,咽下糕點後,問:
「身我」踢過我一腳,得知我真實身份的老鸨嚇得兩腿一軟跪在地上,再也不敢要祁澤贖身的萬兩黃金。
至於周丞相......
「該SS,不用顧忌我。」
周靖表情憤然:
「早在他偷養外室,還縱容那人差點買兇SS我娘時,我跟他這輩子都不共戴天!」
周丞相如他兒子所願被斬S。
周靖不願子承父業,但護駕有功。
於是我給了他一個俸祿多的闲職。
昭告祁澤為皇夫那日,依舊有不少朝臣反對。
但聽說他已經懷了皇嗣,甚至可能一胎多寶時,連忙改口恭賀我大喜。
我滿意收起手裡的弓箭,並揮手讓太監端走毒藥。
一年後,
御花園。
在祁澤終於將兩個小崽子哄睡著後。
我拉著他,坐在湖邊的大石頭上看星星。
「祁澤,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呀?」
「真要聽?」
「嗯。」
「大概是某人為了不讓某個老色批碰我,在他的湯藥裡下巴豆粉,鞋子裡放短刀碎片,還點了過量的安神香......」
我:汗流浃背了。
「那你知道我這麼壞還喜歡我?」
「你不壞,很好。」
祁澤握著我的手,與我十指緊扣。
「你隻是想保護愛的人。」
我嗷的一聲,將祁澤撲倒。
身體力行地表達心中的喜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