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邊人都說我活該，人家青梅竹馬天生一對，我不過是個後來的小三。
那個我處心積慮搶來的男人，說我的血太髒，不配生他的孩子。
卻在我流產後，領著大肚子的養姐上門：
“你不就想要孩子嗎，我賠你一個。”
我選擇拿錢走人。
他卻苦苦哀求：“你要幾個孩子都可以，不是我的也沒關系。”
1
結婚五年，我終於等來了我和顧焰的第一個孩子。
卻是在他和白月光久別重逢之後。
我看著手中的報告單，陣陣恍惚。
阿焰他，會歡迎這個孩子的到來嗎？
“在看什麼？
”
床邊一沉，熟悉的聲音在耳側響起，一隻溫熱的手臂隨即附上我的腰腹。
我心下驟緊，連忙將報告單塞到枕下。
“沒，沒什麼。”
顧焰沒察覺我的異樣，一把我扯進懷裡。
“想我沒？”
薄唇急促落下，熱烈到讓人想要沉淪。
下一秒，感受到肚子上的重量，我陡然驚醒，掙扎著躲開。
“別，阿焰，我今天不太方便。”
聞言，顧焰俊臉猛地一沉，跟生怕沾了髒東西一樣從我身上彈開。
“我怎麼記得你上個月不是這個日子，這次推遲半個月了吧……”
換作旁人，
聽到老公還記得自己的特殊時期，隻會覺得甜蜜不已。
但我明白，顧焰是怕我懷上他的孩子。
“阿焰，其實我……”我試探開口。
大概是意識到我的不對勁，顧焰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
“每次事後藥你都有吃嗎？”
他眸色凌厲，眼神緊盯，語言更是不容置喙。
“你知道的，我不想要孩子。”
“嗯。”
我藏起苦笑，點頭回應，“放心吧，我都記得的。”
見狀，他才好似終於定下心來。
“蘇童，別忘了你是怎麼嫁給我的。”
“我們說好的，
安心做好你的顧太太，孩子的事想都別想。”
顧焰整理好衣服，起身出了房間。
別墅的大門緊接著傳來動靜。
我望向空蕩的身側，心漸漸沉入谷底。
顧太太嗎？
我明明更像個陪睡的床伴。
說來可笑，這五年來，我們從沒有同枕而眠過。
每次顧焰發泄完情欲，丟下一句別忘了吃藥便離開。
他給我顧太太的身份、地位、金錢。
隻是在孩子的問題上始終諱莫如深，不容許一絲偏差。
可一個月前，我還是背著他扔了藥。
有了這個孩子。
我曾以為，他的反對單純是因為討厭孩子。
直到，我的手機適時亮起。
手機信息裡的照片，打破了我的幻想。
那是一張一模一樣的醫院報告單。
臨床診斷：妊娠八周
患者：蘇柔
【蘇童，搶來的東西，也該物歸原主了。】
2
顧焰是我從蘇柔手裡搶來的。
天之驕子的顧家大少，出身名門的蘇家大小姐。
自是外人眼裡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我，不過是蘇家領養的一個卑賤孤女。
當年，顧焰和我結婚，蘇柔遠赴國外療傷。
圈子裡的人對此沒少說闲話。
他們說我不擇手段、用計爬了顧焰的床。
顧焰被逼無奈才娶了我。
事實也的確如此。
或許是因為不光彩的開始，面對蘇柔，我總少了些底氣。
好像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輕易搶走我擁有的一切。
叮——
手機提示新消息。
依舊是蘇柔發來的。
照片裡，半個小時前還在親吻我的男人，正閉目躺在她的身側。
蘇柔依偎在他懷裡，透過鏡頭炫耀似地嘲笑我。
【阿焰說他很期待我們的孩子出生。】
原來，蘇柔的孩子就可以了嗎？
我壓下胸口的惡心，一點點往上翻消息。
【妹妹，獨守空房的滋味好受嗎？】
【阿焰也太野蠻了，弄得我脖子上都是吻痕。】
……
【阿焰說他很想我。】
滿屏挑釁的話語和照片。
從蘇柔回來那天開始，每天不斷。
我一直都知道，顧焰最近晚上和誰在一起。
算算時間，蘇柔回來兩個月，懷孕八周。
他們可真是久別勝新婚啊！
我放下手機。
又一次在深夜輾轉難眠。
顧焰早上推門進來時，我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他抬頭對上我的視線，眼神有過片刻的躲閃。
“怎麼起這麼早？”
“昨晚臨時有份文件要處理，我就回公司了。”
我走進他，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
“阿焰，你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我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仿佛這樣，就能驅散開他身上不屬於我的味道。
顧焰愣了會兒，抬手回抱住我。
“好。
”
我感受著顧焰懷抱的溫暖，貪婪地想要更多。
他也遲遲沒有推開我。
直到一陣電話聲響起。
蘇柔熟悉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清晰而刺耳。
“阿焰，你去哪了？我肚子好難受。”
顧焰面上閃過遲疑，卻還是急匆匆出了門。
臨了，回頭看了眼臉色蒼白的我。
“你要是不舒服，一會兒就叫人陪你去醫院。”
“我晚上再回來陪你。”
我點點頭，沒說什麼。
顧焰大概忘了。
我的世界，除了他，再無別的能依靠的人了。
這晚，我沒等到顧焰如約回來。
隻等來手機裡新的照片和短信。
他陪蘇柔去醫院產檢了。
【阿焰可緊張我和孩子了，醫生都誇他一定是個好爸爸。】
記憶中，我總是在等他。
等他看見我。
等他回家。
等他愛上我。
但沒關系，我很擅長等待。
可我的孩子不能和我一樣。
3
之後的三天，我都沒見過顧焰。
到了每月一次的顧家家宴，我也隻好一人先行去了顧家老宅。
“喲，這不是我們高高在上的顧家大嫂嗎？”
我一進正廳，顧凡便忍不住開口揶揄。
“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我的好大哥呢？”
顧家人平時最不待見我。
往日顧焰在的時候，
多少顧忌點他的面子，不會過多刁難我。
這次見我一個人，自然免不了嘲諷幾番。
顧凡是顧焰同父異母的弟弟，兩人爭奪已久。
在他眼裡，我這個出身低賤的妻子就是顧焰最大的汙點。
平常在顧焰那裡落了下風，就跑來找我的茬。
“你大哥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一會兒就到。”
我平平淡淡的一句回應卻仿佛點了火。
顧凡瞬間炸了。
“你什麼意思？”
“別以為我哥當上總裁，你就是總裁夫人了，一個爬床上位的破落戶，連柔柔姐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顧凡突然對我這個嫂子破口大罵，場面算不上好看。
顧家長輩不在，
在場的小輩都隻是事不關己地看著。
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的表情卻異常平靜，隻覺得顧凡氣急敗壞的樣子著實可笑。
一個小三的私生子，義正言辭地罵我破落戶，倒也符合顧家的門風。
我差點忘了，這位也是我那養姐的忠實擁護者。
明明那麼討厭顧焰，偏偏又為了他和蘇柔討伐我。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嘴裡的柔柔姐馬上就要給他添個大侄子了。
“這個問題你該問你大哥，和我無關。”
我面色出奇地平靜，態度也比以往冷淡。
顧凡一時有些意外。
換作以前，他一說這種話，我多半臉色難堪，然後轉頭向顧焰求助。
“大哥不在，你連裝都不裝啦！”
“真該讓他看看你的真面目！
”
顧焰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隻是，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俊男美女並肩而行，像是宣告著什麼。
4
顧凡看見來人，顧不上諷刺我，連忙神色欣喜地迎向她。
“柔柔姐，你怎麼回國都不告訴我一聲。”
蘇柔挽著顧焰的胳膊，嬌笑回道：“想給你個驚喜呀！”
顧焰站在兩人身邊，神色不顯。
水火不容的兩兄弟，因為一個蘇柔，竟能如此心平氣和。
反襯得我愈發難堪。
其他人打量著顧焰和蘇柔，又看了看另一邊孤零零的我。
試圖從我的臉上找出一絲崩壞的情緒。
不過，他們失望了。
我對此全程置若罔聞，
轉身在餐桌旁尋了個位置坐下。
顧家吃飯的位置都是固定的。
中間主位坐的是顧夫人和顧老爺，顧老爺右手邊坐的是顧凡和他媽，顧焰和我則坐在顧夫人的左手邊。
剩下的基本都是些小輩。
顧家親戚不多，但靠著顧老爺慣會開枝散葉，顧焰弟弟妹妹有不少。
除了顧凡和他媽住在顧家，其他人隻有家宴的時候才會回來。
顧柔一來，位置便少了一個。
顧焰陪著她也沒急著坐下。
“阿焰，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蘇柔聲音一出，滿桌的目光頓時落在了我身上。
眼下就剩我旁邊一個空位，顧柔的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顧凡第一個開口幫腔，“大嫂，你給柔柔姐讓個座吧。
”
我聽著他絲毫沒有商量的語氣，並未起身。
我在等，等那個人給我一個決定。
“王叔，在我旁邊再加把椅子。”
顧焰開口了。
佣人識趣地在我和顧焰的位置中間加了把椅子，位子本來就空，倒也不影響。
如果我和顧焰之間的裂縫，蘇柔輕而易舉地便能插入。
蘇柔緊貼著顧焰坐下，桌上人看我的眼神更顯鄙夷。
我大概猜得到他們在想什麼。
無法是覺得我為了守住顧太太的身份，竟連這種屈辱都能忍。
可我在意的從來不是餐桌上的位置。
初到蘇家那年，我十歲。
也是一樣的餐桌上，我被孤立在一旁。
蘇柔鬧脾氣，罵我不配上桌吃飯。
那時，是顧焰出聲幫了我。
“你叫蘇童對嗎？”
“我是顧焰。”
十五歲的顧焰如同一道陽光，照進了我灰暗的天地。
他讓人幫我加椅子，讓我坐在他身邊，一點點教我餐桌禮儀。
而現在，他成了給我最大難堪的那個人。
“阿焰，你能幫我把那盤蝦挪開嗎？我聞著有些難受。”
蘇柔嬌弱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她捂著口鼻，半靠在顧焰身上。
說話時瞥向我的目光，滿含挑釁。
在坐的哪個不是人精，一眼便看穿蘇柔的意思。
有意無意掃過蘇柔的小腹。
顧焰眉間微皺，“王叔，
把蝦撤了吧。”
“別啊，哥，大嫂可最愛吃蝦了，你這樣她會不開心的。”
顯然，有人打算再落井下石一波。
顧凡一副為我打抱不平的樣子。
我吃著飯，沒有抬頭，“沒事，今天這味兒確實有些惡心。”
這味道我從顧焰身上聞到過很多次。
顧焰什麼表情我不知道，但話裡好似藏著心虛。
像是突然想起了我這個正牌太太的存在。
“你大嫂最近不太舒服，不能吃蝦。”
“大嫂，你這又是惡心又是不舒服的，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5
顧凡話音剛落，我身上的視線便隨之一沉。
我緩緩放下筷子，直直對上顧凡的眼神。
“你想當叔叔的話，我可能暫時幫不了你，不如你問問你柔柔姐，她說不定有辦法。”
顧夫人適時插話，“結婚這麼久，你們也是該要個孩子了。”
我想著，要是她知道，此刻我和蘇柔都懷著孩子，會是什麼心情呢？
大概和顧焰一樣，覺得蘇大小姐的孩子比我這個孤女的孩子金貴吧。
“各位，我吃好了，就先走了。”
我強壓下胸口的惡心，起身離桌。
再多待一秒鍾，我怕真要幹嘔出來了。
“蘇童，你又鬧什麼脾氣？”
顧焰越過蘇柔，抓住我的手臂，“坐下，
等會兒我們一起回家。”
手臂上熟悉的觸感，讓我腦海中不自覺閃過手機裡的照片。
就是這雙手，撫過蘇柔的身體……
頓時惡心更甚。
我扯下顧焰的手，“不了，你和姐姐久別重逢，我就不耽誤你們敘舊了。”
“蘇童，你……”
顧焰想再追，被身邊的蘇柔拉住了。
“阿焰，我難受。”
短短五個字，足以斷了顧焰追過來的念頭。
我聽著身後熱鬧起來的寒暄，一步步走出顧家，走出我為自己算計來的牢籠。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見了年少時的我、顧焰和蘇柔。
我像個躲在陰暗角落裡的醜小鴨，窺探著王子和公主的幸福。
可有一天，王子的眼裡多了我的身影。
那天，我無意撞見蘇柔對顧焰告白。
顧焰拒絕了。
他溫柔地摸摸蘇柔的頭，“柔柔，我隻把你當妹妹。”
“我才不要當你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