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改變因為女主男二重傷、女主家人身亡的劇情後,我完成任務留在小說世界。


 


可半年後女主的再次出現,讓他們對我產生了極強的反感和恨意,隻因為他們相信了女主的話,認為我是惡毒的女人。


 


我救回的男二對我惡狠狠地說:


 


「誰知道你當初救我是不是為了貪圖這裡的榮華富貴?不然的話你為什麼不回到你原來的家?」


 


我笑了,就算回不到家,我也不想留在這兒了。


 


可當他們真的發現,我情願消失也不願意再留在他們身邊後,他們卻慌了。


 


1


 


楊梅不見了。


 


我帶著成群的奴僕將整個皇宮翻了個遍。


 


跌跌撞撞間。


 


我停在酌月宮前。


 


隻剩這裡沒找過了。


 


我望著巨大牌匾,定定地站著。


 


木槿低聲勸我離開。


 


「公主,楊梅應該不在這兒,我們去別處找找吧。」


 


身為大齊最尊貴的皇後,滿宮上下,唯有一處是我不能踏足的禁區。


 


因為這裡藏著我夫君的白月光。


 


可偏偏,就在我要離開的時候。


 


聽到了一聲痛苦的嗚咽。


 


我不顧身邊婢女的阻攔,強行帶人闖入酌月宮。


 


楊梅被關在髒兮兮的籠子裡。


 


雪白的毛發染上刺目的紅,它耷拉著毛茸茸的大耳朵。


 


在聽到我的聲音後。


 


費勁抬了眼皮看我,湛藍的眸子裡倒映出我的失態。


 


它的血,被放幹了。


 


毛茸茸的大腦袋蹭了蹭我的掌心。


 


尾巴想最後再搖一次。


 


還是沒成功。


 


我慌亂地從懷中掏出丹藥,往它嘴裡塞。


 


千金難求的藥丸,順著我顫抖的指縫中落了一地。


 


身為罪魁禍首的陸青窈被女侍攙扶著走近。


 


「這麼珍貴的靈丹妙藥用在一個畜生身上,怎生如此浪費!」


 


「畜生而已,S了就S了。」


 


她身旁的侍女還捧著一碗鮮紅的血液。


 


我雙目猩紅,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剐。


 


碗應聲落地。


 


現場一片混亂。


 


隔著層層疊疊的人群,屋內的太後聲音威嚴。


 


「夠了!」


 


「是我讓人放的血,你有什麼衝著哀家來!」


 


失魂落魄的我,與太後對上視線。


 


看到她此時容光煥發的臉,我頓時驚覺,她竟然也喝了楊梅的血。


 


徹底對這位老人家S心。


 


無人看到處,陸青窈衝我勾了唇角。


 


她輕聲說道:


 


「隻要我勾勾手,大家都會圍著我轉。」


 


「你做的一切,甚至比不上我一個皺眉。」


 


我的手摸到腰間。


 


抽出腰間的短刃,直逼陸青窈的脖頸。


 


「那我讓你血債血償。」


 


刀刃擦破她白嫩的肌膚,嚇得她失聲尖叫。


 


「啊!」


 


鏗!


 


我手中的匕首被一柄長劍打落在地。


 


血染紅了她的白衣。


 


宿景手持長劍,一臉冷意。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十年前的宿景。


 


「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單手為陸青窈點了穴位止血。


 


吩咐人將我壓在庭院內,跪著反思今日的過錯。


 


我不從。


 


一顆石子凌空飛出。


 


碎了我的膝蓋骨。


 


「你還是這般惡毒,那這皇後你也不用做了。」


 


身著黃袍的少年,看向我的眼裡滿是厭惡。


 


再這麼跪下去,我的腿,怕是要廢了。


 


我緊咬毫無血色的唇。


 


哪怕如此,我也不會服軟。


 


木槿哭得失聲。


 


一遍又一遍磕頭求宿景放過我。


 


「主君!看在我們公主內力盡失的份上就饒了她這一回吧!」


 


「如此刑罰,公主怎麼熬得過啊!」


 


「奴婢願意代公主受罰!求主君寬宏!」


 


血順著石階流下,我心疼地喚她。


 


「別這樣,木槿。」


 


太後倚在太師椅上,在大殿中央冷眼觀刑。


 


「賀氏,你可知錯?」


 


我脊背筆直,反問:


 


「我有何錯?」


 


往日裡待我親厚的老太太,此時卻滿眼怒氣。


 


「身為一國皇後,這點度量都沒有,為了一隻畜生就要草菅人命!」


 


「果然,是哀家看錯你了。」


 


2


 


畜生。


 


她們口口聲聲說著的畜生。


 


是我一手養大的。


 


它陪我遠嫁異國,陪我上陣S敵,下地入海,出生入S。


 


太後或許忘了。


 


那年她身陷囹圄,是楊梅從無數刀光劍影中將她帶出。


 


不然,她此時早已是枯骨一副。


 


她是怎麼忍心把楊梅騙來,放幹血的?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月亮已經爬上樹梢。


 


宿景才慢慢從殿內踱步而出。


 


他看見楊梅涼透的屍體時,眼眸震了一下。


 


他眼神中透出幾分掙扎,隨後又消失不見。


 


我與他四目相對。


 


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讓人把我帶走。


 


下令軟禁,非召不得出。


 


宮人們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曾經被譽為天下第一的女劍修,內力盡失之後,卻也隻落得個這般下場。


 


大雨將我的衣衫打湿。


 


華貴的鳳袍沾染塵土,凌亂的發上歪歪斜斜地插著朱釵。


 


狼狽且滑稽。


 


乍一看,還以為是冷宮的瘋後。


 


我忍著劇痛,由木槿攙扶著,帶走楊梅的屍體。


 


我把楊梅火化了,裝在一個小小的瓷瓶裡。


 


太醫在長廊支支吾吾地跟木槿說我的情況。


 


木槿衝我強顏歡笑。


 


「公主別怕,太醫說能治好。」


 


「嗯。沒事。」


 


其實我聽到了。


 


太醫說,我的腿不能正常行走了。


 


被禁足的日子,我日日都在飲酒。


 


我挖出前年與宿景一起埋的桃花酒,一壇接著一壇。


 


木槿勸我別喝這麼多。


 


我隻是笑:


 


「再不喝,就浪費了。」


 


宿景要封郡主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連我這幽禁之人都得到了消息。


 


陸家是舊太子餘孽,本該全部斬S。


 


是我出面,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隻因他們實在無辜,被陸青窈牽連。


 


可陸青窈卻是實實在在的舊太子家眷。


 


難逃一S。


 


為了給陸青窈一個名分。


 


不惜給她捏了個假身份。


 


宿景還真的用心良苦啊。


 


迷糊之間,我好像看到了宿景。


 


少年一身黃袍,面若冠玉,清冷又華貴。


 


他來到我面前,懷裡抱了一隻蒼御獸幼崽。


 


「我知你對楊梅感情深,那日母後本不想取它性命的,隻是取血做藥,是它突然獸性大發,傷了許多人,故而才命人刺了它的要害。」


 


他是在向我解釋嗎?


 


這麼久了。


 


就換來這麼個解釋?


 


我偏頭看他。


 


提起身側的劍,劍尖直指他的喉嚨。


 


「所以?」


 


他道:


 


「我賠你隻新的,莫要再胡攪蠻纏。」


 


「你與青窈就此兩清,不許再尋她的不快。」


 


我眯著眼看他。


 


手微微用力,毫不留情地刺下去。


 


「我可偏要她償命!」


 


劍刃停在半空,再向前一寸都艱難萬分。


 


劍身嗡鳴,下一刻就碎成齑粉。


 


宿景一身雄厚的內力,我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我看著被震到發麻的手腕出神。


 


是啊,我已經沒有內力了。


 


我引以為傲的內力,絲毫不剩。


 


「你說過,就算我沒有內力也不讓他人欺我分毫的。」


 


我竟是連酒壇都提不起來了。


 


壇子碎了一地。


 


淚流了我滿面。


 


我歪著頭看他,任由淚如雨下。


 


我親手養大的少年,卻成了撵我入塵泥之人。


 


「宿景,你還有良心嗎?」


 


3


 


我本是異世的遊魂。


 


被系統選中改變宿景重傷淪為廢人的結局。


 


相處十年,我對這個陰鬱卻柔軟的少年動了心。


 


將宮外與野狗搶食的他帶在身邊,為他擦淨臉龐,送到書院上學。


 


尋了契機,助他回宮,幫他奪了皇位。


 


那場大戰之後。


 


我散了一身內力,救回宿景。


 


我本來要走的。


 


堂堂大齊新帝,竟會提劍自刎於我們初見的那座破廟。


 


我終是心軟了。


 


像宿景這般冷漠陰鸷的人,在我面前卻像極了一隻沒有安全感的小狗。


 


放棄回到原來的世界,永遠留在宿景身邊。


 


他確實愛我入骨。


 


可這一切,都在半年前陸青窈的回歸後變了。


 


本來對我敬重有加的陸家人,開始疏遠我。


 


就連九歲的幼童都不再與我親近,童言無忌地指著我說我是壞女人。


 


陸青窈甚至不需拿出證據。


 


她一低頭,眼淚一掉,所有人都會為她心軟。


 


開始我以為是女主光環的影響,可系統在前告訴我,男主S了,這個世界早已恢復正常。


 


宿景看我的眼神,從剛開始的深愛,逐漸變成懷疑,再到疏遠,再到現在的厭惡至極。


 


「誰知道你當初救我是不是為了貪圖這裡的榮華富貴?不然的話你為什麼不回到你原來的家?」


 


宿景垂眼看我。


 


微沉的嗓音不帶半分情感,滿是猜忌與疏離。


 


「季國已亡,若不是我,你怎麼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我狂笑。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


 


他是覺著我無家可歸,

又內力盡失。


 


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凌辱我。


 


我抹掉眼淚,妄想看清眼前的人。


 


我不明白,曾經那個深夜驚醒後緊緊抱住我,生怕醒來我就消失的人兒。


 


怎麼變成了這樣?


 


他愛我是真的。


 


最純愛的那年。


 


他在必贏的局面,孤身入敵軍,隻為換我一條生路。


 


可是對他來說,當年無能為力時,錯失的白月光比我更加重要。


 


我嘆息,幽幽道:


 


「放我離開吧。」


 


宿景懷裡的蒼御獸痛苦地嗚咽。


 


掙扎著跑掉了。


 


「你想都別想。」


 


宿景聲音更加低沉,臉頓時就黑了。


 


我諷刺一笑:


 


「剛好成全了你跟陸青窈,你不最愛她了嗎?


 


「留著我,你就不怕我弄S她?」


 


我的喉嚨發緊,他修長的手指逐漸收攏。


 


木槿被一道掌風打落,吐了一大口鮮血。


 


「你要是敢動青窈,我就將這個婢女,千刀萬剐。」


 


宿景最是了解我。


 


知道用什麼威脅是最有效的。


 


我怒踹他:


 


「放開她!」


 


他雙眸陰沉如墨,惡狠狠地盯著我。


 


隨後拂袖而去。


 


「沒有我的允許,你這輩子都不能離開我!」


 


宿景說得沒錯。


 


現在的他一手遮天,天底下幾乎沒幾個人敢與他為敵。


 


所以他既要把白月光捧在手心,又不肯放我這個扶他上位的妻子離開,無人能阻止。


 


這偌大奢靡的皇宮,成了我的囚籠。


 


幸好,我隻是失了內力。


 


煉丹的功夫還在。


 


少有人知,天下九品煉丹師有三。


 


其一是我。


 


我挪動輪椅,一邊喂著丹藥,一邊輕撫木槿的頭頂。


 


「跟了我,你受苦了。」


 


4


 


雲月盛典是大齊最隆重的慶典之一。


 


四國八城來賀。


 


原本該坐在主位的我,此時卻深居空無寂寥的後宮。


 


而陸青窈替了我的身份,坐在宿景身旁。


 


替我受著他國使者的追捧。


 


大齊不會允許身有殘疾的人做皇後。


 


可宿景雖然廢了我的雙腿,卻還是遲遲沒有廢了我的後位。


 


秀靈宮塵封已久的宮門又被打開。


 


這次來的人,是陸青窈。


 


她身著一身流光雲錦,

腰間佩著的是雲夢產的暖玉。


 


這身打扮……


 


她的指甲染得豔紅,捏了一把扇子輕搖。


 


一顰一笑中皆是嘲諷。


 


「熟悉嗎?這身衣裙。」


 


「你可知,為何宿景最喜送你這類衣裙?」


 


她附在我耳邊低語:


 


「因為,我與他初見的時候,就是這般打扮。」


 


我手中的畫筆掉落在地。


 


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裙。


 


陸青窈又繼續道:


 


「你當他真的愛你?不過是把你當作我的替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