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都這個點了,萬一趕不上車,又不願意回來,真的會凍死的。
陳可秀舉手發誓,“我今天肯定不出大院,行了吧?”
“真的?”
“真的真的,比真金還真。”
郭嫂子這才勉強把包袱還給她,“那行,你就聽嫂子的啊,吵歸吵,別提離婚。”
“嗯嗯,知道了。”陳可秀拎著包袱,又退了回去。
不過,她沒去找邵衛國,而是去找蕭林。
第132章 病來如山倒
蕭林打開門,看到是她,手裡還拎了個包袱,有些驚訝,“嫂子,你怎麼……”
他下午在家,聽到了嫂子們嚼舌根,說她和衛國肯定要離婚了,人都走了。
還去勸了勸邵衛國去追,沒說兩句話,就被轟出來了。
沒想到,傳說已經走了的陳可秀,出現在了他家門口。
陳可秀揚了揚包袱,盡量平靜地說道,“蕭林同志,我沒地方去,求你幫個忙?”
蕭林立刻懂了,
一口答應,“行,那嫂子就住這裡,我上你家住去。”他說著,就要去找邵衛國,又想起家裡亂七八糟的,還都是煙頭和煙灰,忙退了回來。
“嫂子,你先等等,我收拾收拾啊。”
陳可秀點點頭,“麻煩你了。”
蕭林搖搖頭,欲言又止,最後也沒勸。
誰也勸不動。
都是犟的,能怎麼辦呢。
好歹人沒走,以後慢慢說唄。
陳可秀倚在他家門口,看著他麻利的收拾,認真起來的時候,倒是沒有那吊兒郎當的模樣。
挺熱心的一個人,就是個老煙槍。
她笑著調侃道,“要是你少抽點煙,喜歡你的小姑娘,能從這裡排到法國。”
蕭林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睛都是紅紅的,看來今天沒少哭。
還是用頭巾包著頭發,笑著的時候,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冬日裡的暖陽。
安靜,溫暖。
要是別的女娃子這麼說,他肯定會調戲兩句。
問題這是嫂子,騷話是說不了了,
也沒有心情扯別的,隻能搖搖頭,沉默地收拾。陳可秀也不在意,就是隨便說說,看著他連火都沒生,現在夜裡還是有點冷,隻能問道,“蕭林,你會生火嗎?”
蕭林看著她眼裡的希冀,鬼使神差地點頭。
反應過來後,又馬上搖頭,“我不會,但是可以試試。”
小時候家庭條件不錯,還是保姆帶大的,後來都是靠食堂,他哪會生火啊。
搬過來這些日子,他幹啥都是冷水,反正習慣了,也不覺得冷。
陳可秀呃了一聲,“先這樣吧,別弄了。”
不會生火,那就是沒有煤也沒有柴。
蕭林摸摸鼻子,“好,嫂子,櫃子裡有沒用過的被子,你自己鋪上吧,我先走了。”
“好,謝謝你。”陳可秀笑著謝他,“你幫的忙,人情算我頭上,別算邵衛國頭上。”
蕭林擺擺手,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陳可秀等屋裡的煙味都散了,把門窗關好,也沒脫衣服,想直接躺下的。
可是他的床,
確實都是煙味,隻能抱了被子出來鋪上,一半鋪,一半蓋,飯也沒吃,渾身發軟地躺在床上。外面下起了淅瀝瀝的春雨,她有些迷迷糊糊的。
夢到好像回到了家裡,媽媽紅著眼問她,咋這麼久不回家。
她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覺得頭暈眼花,眼前人慢慢模糊。
她睜開眼,外面還是一片漆黑,雨水滴滴答的。
費力地抬手摸了摸額頭,燙得嚇人,想起來去醫院,但是沒什麼力氣。
心說再躺一下,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早上聽到了嘈雜的聲音,才慢慢地睜開眼,天還沒完全亮,入眼就是邵衛國的身影,混合著半蒙半昧的光線,看不清什麼表情。
他手裡拿著一頁紙,輕飄飄地丟在被子上,語氣裡含著不屑,“介紹信,你別麻煩別人。”
再也不會低頭了,陳可秀不就是故意鬧,等著他割地賠款嗎?
要隻真的走了,怎麼大院都不出?
現在明明看到他來了,還是裝作不在意,
一句話也不說,那他也可以一眼都不看她。介紹信給她了,要走就走,誰也不是缺了誰不行的。
陳可秀張了張嘴,嗓子裡好像吞了刀片,磨出來的聲音,連她自己都聽不到。
但是邵衛國已經走了,她連救命這兩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支撐著身體爬起來,但是一天一夜沒吃東西,腿腳發軟,隨時都可能暈過去,就不敢動了。
她還沒生過病,沒想到這麼來勢洶洶。
難道,會病死在這裡嗎?和洪梅梅一樣的。
拼命下了床,隻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都是昏暗的,她知道,這是高燒且有並發症,要是得不到降溫,很可能會死。
想叫人,又叫不出來,恐懼如同潮水般襲來,偏偏又暈了過去。
她也不知道躺了多久,覺得頭沉得厲害,聞言似有若無的煙草味,勉強睜開眼。
看到蕭林的下巴,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是蕭林在抱她。
十分不自在,想要掙扎著下來,但依舊是手腳發軟。
蕭林感覺她動了,也順勢將放下來,扶著她走,擔憂地問道,“還好嗎?我先送你去醫務室。”
要不是中午聽邵衛國說要回家吃飯,他才想起來,陳可秀住在他家,家裡什麼都沒有。
他讓邵衛國送飯,死犟種不願意,說什麼估計拿了介紹信已經走了。
不放心,隻能回來看看。
要是等晚上再回來看,怕是要燒成啥了。
看著她燒得眼皮都腫了,眼裡隻有稀碎的光透出來,還是湿潤的,都覺得邵衛國真欠。
早上他不是過來送介紹信了麼,眼瞎了是不,不知道人生病了。
他心裡這麼想,嘴裡還是替邵衛國說好話,“他擔心你沒吃飯,讓我過來送,恰好遇到了,要不然,還真是危險。”
陳可秀現在腦子很慢,她的心思都在腿上,盡量別全部靠他支撐著行走。
隻想趕緊去醫務室,掛兩瓶鹽水,她要打針,要退燒。
除了活著,她什麼都想不了。
好了就去別的軍區,哪怕是遠遠的看看姥姥她們。
這個破地方,她再也不待了。
她一直不說話,蕭林也沒再吵她,通過各種排查,然後送到了醫務室。
他沒空守著,和軍醫說了半天好話,然後才回去工作。
就這樣,軍醫還是嘟囔著,“家屬院的都往這裡送,哪裡忙得過來,人手也不增加。”
陳可秀來的路上,被風吹了吹,看起來臉沒有那麼紅了,軍醫就沒往心裡去。
抱怨歸抱怨,她還是粗暴地給陳可秀夾了體溫計。
一看40.2度,就沒了話,趕緊給輸退燒藥。
陳可秀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半夢半醒的,也不知道睡了幾覺,這才醒來。
總算沒有那麼難受了,她自己拿體溫計量了量,降了很多,但是還是頑固性地停留在37.4度。
哪怕生病,她還是能產生餓的感覺,放眼望去,也沒個認識的人,能替她帶點吃的。
看看牆上的時間,已經是三點多了,就算央求了醫護人員百忙之中給她打飯,食堂也沒東西了。
她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聞著消毒水的味道,說不清什麼滋味。
怪誰怨誰呢,好像都怪不了。
第133章 你陪我喝酒吧
又熬了兩個多小時,邵衛國過來了,拿著飯盒和一個陶瓷缸,裡頭還有水。
他把東西放在陳可秀面前,看著她蒼白的臉,唇起了皮,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陳可秀也沒客氣,端了熱水,先喝了一口,然後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不知道他和從哪裡弄來的面條,她現在就跟餓死鬼一樣的,不想說話,說不了話,隻想吃飯。
狼吞虎咽的,邵衛國多少覺得有點心酸,想不起來,她有多久沒這麼吃飯了。
早上他都沒看她,要是看了,是應該能發現她生病的吧。
要不是蕭林實在放心不下,說不定後果得多嚴重。
陳可秀把一飯盒的面條都吃得一幹二淨,又喝了兩口水,打了個飽嗝,“謝謝。”
聲音沙啞得厲害,好像是砂紙磨過的。
邵衛國抿抿嘴,
想解釋也說不出口,問道,“要不要去廁所?”“不用。”陳可秀搖搖頭,要是有需要,她會自己去。
一隻手舉吊瓶而已,小意思。
邵衛國沒再說話,隻是在一旁陪著她。
陳可秀也沒催促他回去,願意怎麼著,都是他的事,她不想和他說話,哪怕是任何一句。
幹脆眼不見心不煩,閉眼睡覺。
她睡了很久,也睡不著,就這麼熬著。
接連幾天,邵衛國有空的時候,都過來了,兩人愣是一句話都沒說。
她退燒半天沒再反復發熱,就被軍醫轟走了。
陳可秀就獨自離開,想去蕭林家拿包袱,然後去鎮上的醫院住院。
她要確保自己不會反復,活蹦亂跳再上路。
但是蕭林鎖了門的,她隻好去邵衛國家,在門口的縫隙裡掏了鑰匙出來,打開門進去。
家裡的火,應該從來沒有熄滅過,屋裡很溫暖。
她翻找了下,在櫃子裡找到了包袱,給蕭林和郭嫂子各寫了封感謝信,至於邵衛國,
她不知道說什麼,索性就不留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