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舅舅為了家裡的拆遷款,拎了兩瓶假酒來拜訪我媽。


 


喝完酒張羅著去汗蒸。


 


我告訴大家喝完酒後汗蒸會引起心髒問題,這才讓他們打消念頭。


 


我媽沒佔到汗蒸的便宜,喝酒回來以後把我打得失聰,不讓我上學,把我賣到磚廠打黑工。


 


為了弟弟娶媳婦,家人們把我賣給村頭家暴男,我被蹉跎致S。


 


再一次睜眼,我回到舅舅來的那天。


 


這一次我不會再多一句嘴。


 


1


 


城市修高鐵要佔我家土地,政府會賠付給一大筆錢。


 


不少親戚聞著味就找來了,其中以我舅舅最為積極。


 


他在外面欠了不少賭債,隻能將主意打到我家拆遷款上。


 


舅舅特地挑爸媽回家時上門喝酒。


 


「姐,恭喜你啊!這拆遷款下來一定能拿不少錢吧!


 


舅舅倒了一杯酒,滿臉討好。


 


「我提一杯,以後姐姐姐夫要是發達了,可千萬別忘了我這小舅子呀。」


 


爸媽窮了一輩子,以前被舅舅看不起,哪裡經歷過他這種恭維。


 


他們的虛榮心,被舅舅一句又一句的話推到了頂峰。


 


一家子其樂融融,還用筷子沾了酒往弟弟嘴裡喂不少酒。


 


我爸更是一杯接著一杯往嘴裡送。


 


奶奶和媽媽也跟著喝上了幾杯。


 


在舅舅提出要去汗蒸時,我將老師在課上說喝酒不能汗蒸的事告訴家裡人。


 


舅舅還不高興,罵罵咧咧說我是伥鬼,不想讓家裡人去放松放松。


 


我媽聽了也罵我說我是討債鬼,就知道花錢。


 


爸爸惜命,大家沒去成。


 


第二天,隔壁嬸子說昨天晚上澡堂子自助免費,

水果酒水隨便吃。


 


我媽聽了,氣得直接給了我倆大耳瓜子。


 


一邊打還一邊罵我是個討債鬼,讓他們沒佔到便宜。


 


農村幹活的婦女力氣很大,爸媽重男輕女,我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肉。


 


長期營養不良,我身體羸弱,被這一巴掌扇得倒在了地上。


 


弟弟也學著大人的樣子,抄起搓衣板向我砸來。


 


「你這個不要臉的賠錢貨,就是你害得小爺沒吃上好吃的,我打S你!」


 


弟弟是一家子的寶貝,我根本不敢反抗,隻能無助地蜷縮在地上。


 


等他們出了氣,我已經聾了。


 


他們也不給我治療,隨意丟到柴房裡,任我自生自滅。


 


我也是不幸,活了下來,從此世界都安靜了。


 


我媽得知我聾了以後一愣,臉上看不到任何的傷心,

反而開始感謝老天有眼。


 


「就你這破爛樣子,也甭去上學了,省得給家裡丟臉,趕緊滾到二蛋家的磚廠上班。」


 


「多賺點錢回來,以後好給小寶娶媳婦兒。」


 


小寶待在旁邊鼓掌,吵著嚷著讓我去磚廠。


 


還沒等到天黑,我就被送到磚廠,開啟起早貪黑的苦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小寶畢業,又被我媽轉手賣給村東頭的家暴男。


 


聽說他上個老婆就是被他打S的。


 


那個男人本來就精神不正常,再加上家裡有點關系,所以沒被抓走,隻是口頭教育了一下。


 


我被賣進去沒幾天就被打得遍體鱗傷,蹉跎幾年後S了。


 


大概是太過不甘,我S後靈魂沒有消散,飄在上空瞧著這糟粕的一家。


 


我媽為了訛一筆錢,跑到我嫁的男人家裡又哭又鬧。


 


「你們這些喪良心的,害S了我的女兒,賠錢!」


 


被鬧得沒辦法,家暴男隻得給了他們一筆錢。


 


爸媽還不知足,兩個人夜裡合計,要是給我安葬還要花一筆錢。


 


反正我S都S了,還不如用我的屍體和別人配陰婚,這樣還能倒賺一筆。


 


最後,他們一家人拿著錢,去了外省逍遙快活。


 


2


 


再睜開眼,我還沒被淹沒在汙穢之中。


 


聞到飯菜香味,我明白我重生了。


 


「姐,今天咱們高興,弟弟這有幾張洗澡套票,就一起去吧!」


 


我正愣神,聽到舅舅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懼。


 


SS地握著拳頭,咬牙蹲在一旁扒拉火堆。


 


「姐,你和我姐夫好久沒去搓澡了吧!別猶豫了,咱們趕緊走吧!

要不然一會兒可排不上搓澡了。」


 


我媽猶豫片刻,就聽王小寶跟炮彈一樣在旁邊鬧起來。


 


「我要去搓澡,我要去,我也要去。」


 


我爸喝著酒也松口說去。


 


我被我媽狠狠推了一掌。


 


「你這個傻妮,還愣著幹嘛,趕緊去收拾東西。」


 


「我怎麼生出來你這麼個蠢貨,這種好事都不知道積極點?」


 


「真是癩蛤蟆,不咬人,膈應人!」


 


在我奶和我媽的咒罵聲中,我轉身進屋去收拾東西。


 


走時還被王小寶踢了一腳。


 


我低著頭,沉默著沒說一個字。


 


這輩子,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他們從未把我當家人,我又何必救他們。


 


爸媽收拾好東西,帶著奶奶先坐上車。


 


我坐在三輪車上的一角。


 


行過顛簸處,王小寶玩心大作,趁我被顛簸起來的那一刻,在我背後狠狠給了我一腳。


 


我跌落在車外,吃了一嘴的泥巴。


 


車上傳來王小寶的大笑聲。


 


我轉身爬起來,對上我媽責怪的眼神。


 


「啥事都幹不好,連車都坐不穩,以後幹脆也別去上學了。」


 


我爸也皺了皺眉,「過幾天送到磚廠去打工吧,給小寶掙點娶媳婦的錢。」


 


聽了這話,我渾身一顫。


 


上一輩子,也是為了給弟弟娶媳婦,我才被賣給村頭愛打媳婦的老頭。


 


我低著頭,冷笑一聲。


 


我知道,這一次他們沒機會把我賣出去了。


 


3


 


沒一會兒就到了澡堂子。


 


門口排滿了人。


 


半個小時後,才輪到我們進去衝澡。


 


當我奶奶和我媽看到滿山的水果和零食時,眼睛都亮了。


 


我奶奶甚至從兜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塑料袋。


 


我躲到一邊去,看著他們因為一個橘子爭得破口大罵。


 


這場景就像是峨眉山的嘛咯在爭搶食物。


 


我爸雖然也有佔小便宜的心思。


 


他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就有些不舒服,想著衝完涼水澡去蒸一蒸,發發汗就行,便沒有加入戰鬥。


 


我看著他跌跌撞撞地向著 50 度的汗蒸房走去。


 


他不會知道,那不是舒緩的地方。


 


而是他的催命符。


 


奶奶和媽媽還在戰鬥,舅舅在一旁喝茶。


 


王小寶看著要掏錢的茶葉蛋哭喊。


 


「我要吃茶葉蛋,

我要吃茶葉蛋。」


 


他的哭喊引來了我奶奶。


 


「我們小寶要吃茶葉蛋啊?這些都是免費的,隨便拿,快拿著吃吧!」


 


旁邊的服務員為難地道。


 


「這位顧客,我們家的水果飲料不要錢,但是這個茶葉蛋是要收費的。」


 


我奶奶撇撇嘴。


 


「不就是個茶葉蛋嗎?多少錢?」


 


「您好,掃一下手牌就行,一個雞蛋 10 塊。」


 


「啥雞下的蛋要 10 塊啊?你們這就是在搶錢,信不信我去告你!」


 


我奶奶突然尖叫道。


 


服務員趕忙解釋。


 


「老人家,我們的茶葉蛋用的都是農家土雞蛋,這作料都是碧螺春高沫,我們真的不掙錢。」


 


我奶奶不聽依舊哭鬧。


 


旁邊的大嬸看不下去道。


 


「大娘,咱們原本就是出來玩的,孩子愛吃就買唄,嫌貴沒錢就不買。」


 


「哎喲,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我這麼大歲數還要被你一個小丫頭諷刺,我劉桂芳活了這麼多年,還能被你給說叨了。」


 


王小寶六歲,在家就是個土霸王。


 


一聽我奶奶不願意給,立馬就哭起來。


 


趁著奶奶和店員吵架,王小寶一邊抓起茶葉蛋就往嘴裡塞。


 


等我奶奶反應過來,王小寶已經往嘴裡塞了五個雞蛋。


 


沒一會兒,本就肥胖的臉就成了豬肝色。


 


旁邊的人都驚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媽嗷一嗓子,百米衝刺般跑過來。


 


「你們幹什麼的,我家孩子噎著了,要是出什麼事,我絕對饒不了你們。」


 


原本想上前幫忙的眾人,一聽這話都閃到一邊去。


 


生怕自己被賴上。


 


4


 


等醫生趕來時,王小寶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


 


整張臉都浮現出將S之氣。


 


剛才我媽也不是沒幫王小寶順氣。


 


吃的雞蛋太多,小孩氣管纖細,不管什麼辦法都沒用。


 


我媽就這麼抱著王小寶。


 


一開始王小寶還在我媽懷裡嚎。


 


「媽,噎得慌,難受,難受……」


 


到後來,連哭都沒了力氣。


 


「我看看。」醫生從我媽懷裡把王小寶接了過去。


 


我媽跪在地上,哭嚎著讓他救救王小寶。


 


醫生一頓檢查,最後掀了掀王小寶的眼皮。


 


「哎,節哀吧!這孩子已經沒氣了。」


 


眾人看著王小寶憋紫的臉,

一陣唏噓。


 


「不行,我不信我家孩子沒氣了,我要救,你給我送醫院,快點送醫院。」


 


大夫沒辦法,隻能讓人把王小寶抬上擔架。


 


我奶和我媽著急把王小寶往醫院送,根本就沒注意平時最緊張王小寶的我爸一直沒出現。


 


上救護車時,太高了我爬不上去。


 


被已經瘋狂的我媽狠狠踹了一下。


 


「就是你這個喪門星,今天就不應該帶你來,你怎麼這麼沒用,為什麼不看著點你弟弟?」


 


她還想打我,被身旁的大夫攔住。


 


「還去不去醫院了?不去就趕緊回去準備後事。」


 


我媽就是窩裡橫,被醫生這麼一兇,囂張的氣焰一下就熄火了。


 


她精神恍惚也沒管我,直接關上門,救護車呼嘯而去。


 


我抬眼向汗蒸房看去。


 


經此一鬧,也不知道我爸怎麼樣了。


 


我擺擺手,也懶得去管,進去拿了鞋便往家裡走。


 


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我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第二天,天還沒亮。


 


我媽和我奶就拉著王小寶的屍體到家了。


 


他們看著我睡在床上,不由分說地將我打了一頓。


 


「你這個賤蹄子,為什麼不看好弟弟,為什麼。」


 


「你生來就該是為了你弟弟而活,現在你弟弟沒了,你也去S……」


 


我奶剛舉起的刀還沒落下,門就被人大力拍打。


 


我奶氣衝衝跑出去。


 


卻看到村支書一臉菜色地瞧著我奶。


 


「大娘,您要節哀啊!」


 


我奶正納悶,就見後面幾個村裡的大漢抬著已經涼透了的我爸進了門。


 


「季海,沒了!」


 


5


 


我奶渾身一顫,這才想起我爸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支書,你說啥呢?我家季海不應該在汗蒸呢嗎?」


 


「你可不能說這話呀,我家小寶昨天還因為吃了個雞蛋沒了。今天你跟我說季海沒了,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我媽和我奶都不接受這個事實,硬是要村支書帶人拉著他們和我爸又去了一趟醫院。


 


村支書原本不想趟這渾水。


 


可受不住我奶聲淚俱下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