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短短一則公告仿佛擲地有聲,一字一句砸在我心頭。
事情的發展已經悄然走上了與原劇情截然不同的軌跡。
籠罩在心頭的霧氣驟然散去,一種難以名狀的熱意在心間橫衝直撞。
此刻,我的腦海裡隻有一個想法。
我想去見他。
在這之前,我得先把甜甜安頓好。
剛行至病房門口,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嗚嗚嗚,我一睡醒媽媽就不見了……」
「寶寶不哭,叔叔去幫寶寶找媽媽好不好?」
男人低頭小心翼翼地替眼前的小姑娘擦著眼淚。
甜甜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期待地抬頭。
「叔叔,你認識我媽媽嗎?
」
「當然,我是你媽媽的……」
他頓了頓,看了眼旁邊照看甜甜的江南宮,眼神黯淡。
「朋友……」
向來S伐果斷的沈家掌權人正一臉笨拙地哄著眼前的小姑娘。
這是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
想不到有一天真的出現在了我眼前。
小姑娘率先發現了我的身影,眼睛亮亮的,興奮地朝我招手。
「媽媽,你去哪裡了?」
沈書白聞聲抬頭,眼眸閃動,仿佛撞碎漫天星辰。
兩個人沉默著對視許久。
還是江南宮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個……爸的檢查結果應該快出來了,我去看看。」
說完,
便帶著甜甜溜之大吉。
房間裡隻剩下了我們二人。
「歲歲,對不起,你的電話我沒有接到。
「當時我在醫院,手機不在我手邊,讓你受委屈了,我……」
他忽然臉色煞白,整個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沈書白!」
眼前的男人臉色煞白,呼吸漸漸變得微弱。
12
凌晨兩點的醫院走廊寂靜無聲。
我靠在牆邊怔怔地盯著「手術中」三個刺目的紅字。
就在剛剛,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醫生說沈書白隨時可能挺不過去。
怎麼會這樣……
我抬頭看向一旁同樣焦灼的沈書白的助理。
「張助。
」
兀自開口,我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嘶啞到說不出話來。
「我記得沈書白他身體一向很好,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差?」
自從重逢以來,他身體就一直抱恙。
就連顧詩也提過他之前差點S在醫院。
要是那時候我對他多些關心,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張助猶豫半晌,深深嘆氣。
「在您離開之前,沈總就突然開始心絞痛,去醫院檢查也查不出任何問題,為了不讓您擔心,他一直瞞著您。
「後來,他以為您出了事,發了瘋一般拖著病體去江靈山祈福。
「那時他發著高燒,萬念俱灰,差點S在山上。」
往事被翻開,如抽絲剝繭,一件件呈現在我面前。
「還有這次,他得知您結婚生子那日再次病倒,
昏迷了三天,一醒來看到您被造謠網暴,不顧醫生勸阻非要來見您。
「江小姐,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猶豫片刻,嘆了口氣。
「其實,有時候您的心真的挺狠的。」
心像是被針扎了一般,痛得我喘不過氣來。
甜甜被嚇壞了,三歲的小姑娘什麼也不懂,縮在我懷裡替我擦眼淚。
「媽媽,這個叔叔會S嗎?甜甜喜歡這個叔叔,甜甜不想他S……」
「甜甜乖,爸爸他不會有事的。」
此言一出,兩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張助這才把注意力放到甜甜身上,對著她的小臉看了又看。
「這是……沈總的孩子?!」
甜甜有雙和沈書白一模一樣的桃花眼,
笑起來眼波流轉,漂亮極了。
隻需一眼,張助便心下了然。
他激動得喜極而泣:「太好了,等沈總醒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艱澀地扯了扯嘴角,一想到沈書白在裡面生S未卜,我就怎麼也笑不出來。
13
手術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醫生經過了十幾個小時的搶救才把他從S神手中搶回來。
隔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我隻能遠遠看著他的睡顏。
整整一周過去了,他絲毫沒有要醒的跡象。
這天晚上,我夢到了原書結局以後發生的事。
那時的我已經S在不知名的小巷。
原本應該陪著顧詩試婚紗的沈書白忽然掙脫了某種束縛,他發了瘋一般跑來那條小巷。
暮春時節,他抱著我的屍體走在江城的雨幕中。
顧詩一路追著他過來,待她看清沈書白懷裡的人,眼中閃過一絲竊喜。
「書白,雖然她生前做了很多傷害我的事,如今已S也算受到了懲罰,還是盡快把她……」
「滾開!」
沈書白臉色冷得嚇人,眼神像是淬了層層冰霜。
顧詩被吼得紅了眼眶:「書白……你竟然為了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兇我?」
短暫怔愣過後,她迅速調整好情緒,給身旁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我知道了,畢竟她當了你這麼多年情人,你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我這就讓人把她帶走。」
保鏢作勢上前,隻是手還未觸碰到我,沈書白抬腳便踹過去。
「滾!我看誰敢碰她!
「不想S的就給我讓開!
」
作為向來S伐果斷的江家掌權人,沒人敢得罪他,保鏢們紛紛低著頭瑟縮地讓出一條路。
「沈書白!
「你是不想和我結婚了嗎?」
沈書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結婚?如果不是被你和你那個該S的系統控制,多和你說一句話我都覺得惡心。
「我遵從你的要求和你訂了婚,可你呢?你為什麼不肯按照約定放過她?為什麼要逼S她?!
「既然如此,她所經歷的痛苦,我會讓你千百倍地還回來。」
顧詩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違背劇情你會S的!」
雨水順著沈書白額角滑落,他脊背挺得筆直,自帶肅S之氣。
「傷害過她的人,包括我,都該下地獄。」
14
沈書白將我葬在了沈家的墓園。
自此,他像是變了一個人,短短兩年時間就搞垮了顧家。
顧家破產那日,沈書白親自去見了顧詩。
彼時的顧家大小姐跌落塵埃,正在會所陪酒。
「呵,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沈書白斜倚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顧詩。
「你是不是覺得我下場悽慘?那我告訴你,她更可憐。」
「她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說她還要養患病的父親,求我幫她向你求情,她到S都以為是你封S的她。」
看著沈書白瞬間冷了臉,顧詩歇斯底裡地大喊:「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誰讓她不長眼和我搶男人,她該S!如果有來生,她依舊會是這個結局,誰讓她命不好!」
沈書白呼吸一窒,俯下身掐住她的脖頸,緩緩收緊。
就在她快要昏過去之際,
掐著她脖子的手猛地松開,將她摔在地上。
「就這麼S了你太便宜你了,從今天開始,她受過的苦,我會讓你十倍百倍地經歷一遍。」
從會所出來,他隻身去了江靈寺。
自此,他日日佛珠不離身。
江城人人都說沈大佬是個很奇怪的人,明明手段狠辣,卻日日焚香抄經。
目睹了這一切,我才知道他以血為墨,隻為祈求重來一世的機會。
因為日日放血,他身體虧空得厲害。
加上他自己為了逃避痛苦,沒日沒夜地拼命工作麻痺自己。
短短十年,他的身子就垮了。
彌留之際,慧能方丈問他:「就算真的有來生,你們也可能一輩子不會再相見,即使這樣你也覺得值得嗎?」
「值得。」
沈書白回答得幹脆。
「哪怕以後她嫁與別人,隻要她能一生平安喜樂,那便值得。」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何時眼角已經浸出兩行淚。
15
我迫切地想要靠近。
然而,夢境中的沈書白含著笑緩緩闔上雙眼。
周遭的一切全部消失,隻剩慧能一人。
慧能方丈施了一禮:「施主,等你許久了。
「想要對抗這個世界的法則,必然受到反噬,這也是他身體出問題的原因……
「但如果力量足夠堅定,將規則完全打破,沒了束縛,自然也就不會再反噬。」
完全打破規則……
男主已經違抗了劇情,那是不是說作為惡毒女配的我也邁出這一步,和男主在一起,就可以完成閉環,
將劇情徹底逆轉?
想到這,我心中情緒翻湧:「您的意思是……」
住持以手點唇,作勢噤聲:「剩下的,就需要施主自己參透了。」
說完,他便像雲霧一般消失不見,徒留我一人在原地愣怔。
16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
沈書白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我,黃昏的日光灑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與以往那個盛氣凌人的沈總不同,此刻的沈書白眸中盛著淡淡笑意,周身氣質多了幾分柔和。
他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我們緊緊交握的手上。
「歲歲,你還是心疼我的。」
醫生來給他檢查身體的時候,他那雙水光潋滟的雙眼始終看向我的方向,眼裡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心疼、哀慟,
甚至有幾分決絕。
待檢查完畢所有人都離開後,他朝著我的方向輕輕伸手。
「歲歲。」
他聲音艱澀:「昏迷這幾天,我在夢裡看到了我們的前世。」
我心頭一震。
「對不起,前世的我……讓你經歷了很多痛苦,時至今日我才明白你突然要離開我的原因。」
頓了頓,他垂下眼眸,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以後,我放你自由,隻要你這一生能夠平安。」
他別開頭,故作灑脫。
但那放在被單上的手緊緊攥起,眼尾泛紅。
他在隱忍。
我存了心思逗他:「好啊,我走了啊,你好好照顧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略微沙啞的嗓音裡帶著輕顫:「好,祝你幸福。
」
我若有所思地點頭:「嗯,那以後我就讓你的女兒叫別人『爸爸』。」
聞言,他猛地抬頭。
「甜甜是……我們的女兒?」
下一刻,我被拉進溫熱的懷抱,熟悉的薄荷香撲鼻而來,我鼻子一酸,下意識環住他的腰。
「對不起,歲歲。
「這些年,讓你獨自承受懷胎十月之苦,又一個人帶著甜甜。」
肩頭傳來湿意,我勾住他的指尖:「好啦,你快養好身體,然後和我一起照顧女兒,她一直盼著你快好起來呢。」
「好。」
17
最近,江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沈氏集團突然宣布中斷所有與顧氏集團的合作項目,並開始了瘋狂打壓。
顧氏集團元氣大傷,
股價一落千丈。
我知道這是沈書白的手筆。
然而,促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一臉雲淡風輕地坐在地毯上陪女兒搭積木。
見我看過來,他劍眉微挑:「過來,讓老公親一口。」
一看他這眼神,我就感覺腰在隱隱泛酸。
休養這段時間,沈書白天天精力旺盛。
哪裡還有病人的樣子。
我看該休養的是我才是!
我瞪他一眼:「孩子還在這呢!」
保姆立馬會意,抱著甜甜下了樓,給我們騰出獨處空間。
沈書白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溫柔如水,我一時看愣了神,稍不留神便被他撈進懷裡。
溫熱的唇落在我的額角,他悶笑出聲,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絲絨盒子。
「歲歲,嫁給我好不好?」
剎那間,
四周的一切都變得模糊,隻有沈書白熾熱的眼神在我的視線中無限放大。
他神色專注,像是在注視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男人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坐在主位,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
「(【」見我遲遲不回答,沈書白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發顫。
難得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沈總露出緊張的模樣,竟莫名地有些可愛。
「好。」
我將手置於他掌心。
向來沉著冷靜的男人竟落下淚來。
領證那天,我和沈書白又去了一趟江靈寺。
臨下山前,方丈悄悄遞給我一張紙條。
【此局已破,命運由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