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喪屍病毒爆發前幾個小時,我被困在了學校。


 


我在班級群裡發了條疫情囤貨的消息,便與室友一起衝進了超市。


 


末日下,我不敢過多聲張。


 


低調生存,才是末日正途。


 


01


 


6 月 30 日,晴。


 


我媽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讓我立刻去購買一些物資,然後躲在寢室裡千萬不要出來。


 


我心下一凜,立刻察覺大事不妙。


 


我父母是科研人員。


 


沒有苗頭的事向來不會聽風說雨。


 


他們語氣很急地告訴我,市裡爆發了喪屍病毒,傳到大學城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掛斷電話後他們便給我轉了一筆錢,告訴我他們很安全,讓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同時還發了我一份相關的指南。


 


我立即打電話以有急事為由叫回了我在外的三個室友。


 


因為疫情風控,隻能在校活動,她們很快便回來了。


 


都是同齡人,對我家裡也有一些了解,她們沒做過多的糾結就消化了這個消息。


 


她們各自給家裡打完電話後,我們便將手裡的錢湊到了一起,直奔學校的超市。


 


臨走前,我還在班級群裡發了一條模稜兩可的消息。


 


「最近疫情嚴重,多囤點吃的在寢室吧。」


 


我沒敢多泄露,我怕到時候人人都知道我們早有準備,會招來災禍。


 


這句提醒,已經是我最大的極限了。


 


02


 


我們明目張膽地翹了下午的課。


 


到了超市,沒有直奔貨架,而是找到了超市的管理人員。


 


我們以要做社團活動為由,說通了他直接從倉庫拿貨。


 


學校超市東西種類不多,

存貨數量也有限。


 


寢室不大,更沒有冰箱這種東西的存在。


 


我們根據寢室的最大容量訂了十箱自熱火鍋、米飯這類速食產品。


 


十箱因為沒有拆箱不知道是什麼,反正超市負責人說能吃的罐頭。


 


兩箱壓縮餅幹、兩箱火腿腸,五箱泡面、三箱薯片、兩箱牛肉幹、豬肉鋪、果幹等,還有兩箱巧克力。


 


不是我們不想多拿,而是學校超市的庫存有限。


 


飲食解決了,便是水源問題。


 


我們協商後,訂了三個大桶,用來貯存生活用水。


 


又訂了二十箱礦泉水,五個燒水壺,十個保溫壺,保障日常飲用水。


 


五箱廁紙,兩箱紙抽。


 


為了節省空間,我們加錢讓超市人員幫我們把紙芯抽掉。


 


我們還準備掏空超市裡的衛生巾。


 


但想了想,最後隻拿走了三箱。


 


畢竟到了末日,我們把它拿空了,那存活的女孩子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們每個人又都購買了五套可換用的基礎生活用品。


 


牙刷、牙膏、洗面奶、拖鞋、洗衣液、肥皂、洗發水等。


 


還拿了一箱垃圾袋,一箱酒精、消毒液。


 


在倉庫拿貨時,我還發現了為新生入學準備的棉被存貨。


 


我們一人拿了三條。


 


又買了十來個暖水袋,以防突然的降溫。


 


接著又掃空了所有庫存的充電寶和充電線。


 


買了十個手電,以及所有的電池。


 


下好訂單後,我們讓超市送貨員趁著上課時間幫我們送到寢室。


 


因為買得太多,超市負責人對我們最初的借口產生了懷疑。


 


但被我們打哈哈繞了過去。


 


03


 


離開超市,還在上課時間,樓裡沒什麼人。


 


我們把屋子裡所有沒用的東西都清理了出去,然後留下一個人等著超市送貨員上門。


 


其他的人又直奔學校的醫務室。


 


我們便各自找了借口,拿了些止痛片、維生素和過敏藥物。


 


感冒藥因為疫情的原因,學校是不給開具的,所以我們提都沒提,隻能靠各自本身的存量匯總在了一起。


 


其他的,像是防身以及鍋之類的東西,因為學校管得太過嚴格,根本沒有地方買到,我們也隻好作罷。


 


回宿舍前,我又根據父母發給我的指南去食堂討了一袋鹽。


 


既能消炎S菌,又能補充身體鹽分。


 


現在,隻剩下了電的問題。


 


情況危急的時候,肯定會斷水斷電。


 


但這些充電寶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思來想去,最後是室友田甜提出了一個想法。


 


她說她認識一個物理專業的學長,曾經做過一個迷你的太陽能板送她給當禮物,不知道他能不能幫忙。


 


我聽後,當機立斷,讓他找來了那個學長。


 


我們幫助他混進女寢,然後三言兩語給他講了事情緣由,並讓他趕緊囤貨,不要聲張。


 


學長沉默了片刻。


 


就在我懷疑他根本沒接受我們在說什麼的時候。


 


他掏出手機給他室友打了個電話,交代了一番。


 


他室友也是個人物,就這一通電話也輕易相信了這個說法。


 


學長對我們說,一會兒就能把太陽能板給我們送來,這是他們上學期的一項課業,有現成的物品。


 


聽到這個好消息,我們總算是舒了口氣。


 


04


 


歸置好超市送來的物品後,

太陽能板就被送來了。


 


不過與學長一同來的,還有他的室友。


 


剛才在電話裡的那個。


 


我有些詫異,這人竟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許曦。


 


人長得確實好看,但現在我們完全沒心思欣賞。


 


許曦他們也不廢話,進屋就觀察起了我們的寢室構造,給我們在陽臺角落裝上了太陽能板,並檢測了一下線路。


 


教我們如何使用太陽能板與各種電器之間的轉換。


 


還給我們留下了一個備用的,以防不時之需。


 


確認無誤後,他們又從樓下搬進來了一些木板,幫我們對門窗進行加固。


 


室友有些迷惑:「你們怎麼上來的?」


 


畢竟我們寢樓的阿姨是出了名的強悍。


 


許曦用錘子一下下地砸著木板,平淡道:「說給女朋友來修窗戶。


 


「這也行。」


 


我們沒再多問,也紛紛忙碌起來,隻是在他們臨走前,給了他們一箱泡面,以表酬謝。


 


畢竟在這個時候,沒有比物資更好的東西了。


 


他們道謝接過,學長王勁又從包裡掏出了一些甩棍遞給我們,讓我們防身用。


 


我有些詫異:「這是管制物品吧,你們怎麼弄到的?」


 


許曦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男生,多多少少都有點中二病。」


 


他沒再多說,但我懂了。


 


聽說有些男生就愛收集一些道具武器,用來裝逼。


 


估計這些就是繳收來的吧。


 


分完贓後,我們互道平安,就此別過。


 


05


 


一切準備完畢,我們檢查好門窗,然後沉默地坐在一起,互相牽著手,互相安慰。


 


我們聚在一起,

刷著手機。


 


果然如我爸我媽所言,在我們採購的這短短 3 個小時裡,從市裡開始爆發了喪屍病毒。


 


最開始,網絡上還有視頻傳播。


 


有惡意傷人的新聞


 


有狂犬病的新聞。


 


有群眾暴亂的新聞。


 


室友不放心,想給家裡打電話。


 


但網絡擁堵癱瘓,已經無法通訊。


 


再後來,網絡已經刷新不出來了。


 


我們沉著一顆心,統一將手機調成了靜音,像被宣判的罪犯,等待著世界對人類的懲罰。


 


06


 


下午 5 點 32 分,慘叫響徹校園。


 


最初是從食堂的方向傳來。


 


我暗道不對。


 


因為疫情,校園是封閉式管理,照理說應該是從校門口開始。


 


我立刻起身拉開側面窗戶的窗簾向外看去。


 


我們寢室樓離校門較近,透過窗戶就能看見校門口的動靜。


 


保安亭裡已經沒了人。


 


隻留下地上一灘不知道是誰的血跡。


 


校園大門大咧咧地開了道口子,在漸深的夜色中宛若一個吞人的巨獸。


 


我們心有餘悸地互相看了看。


 


幸虧回來得早,不然怕是要親身經歷了。


 


不一會兒,原本較為寂靜的宿舍區外,人群尖叫,亂成了一片。


 


那些怪物猙獰的面孔,追逐著人群。


 


抓到就是一嘴的血肉。


 


宿舍樓裡咚咚咚,是人群亂跑的聲音。


 


哀嚎聲,求救聲,霎時混成了一團。


 


咚地一聲,有人瘋狂地砸著我們寢室的門。


 


我們集體驚得一個瑟縮,沒一個人出聲。


 


寢室本就是木門,

被砸得搖搖欲墜。


 


幸虧下午的時候許曦幫我們加固了門,重新修了鎖。


 


不然這門怕是經不起幾下摧殘。


 


眾人都噤聲地站在角落裡,觀察著門。


 


過了一陣,砸門的聲音逐漸停了下來。


 


我們喘出了那口憋著的氣。


 


「那些就是喪屍吧,笙笙?」室友王雨薇顫抖著捂著嘴小聲問我。


 


我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那外面的人怎麼辦啊?我們要不要叫她們進來躲著啊?」另一個室友周娆焦急地問道。


 


「不要吧,萬一把那些東西引過來怎麼辦,笙笙不是說他們對聲音很敏感的嗎?」


 


聽著她們的對話,我皺眉,感覺有點不妙。


 


在我第一時間告訴她們這個消息的時候,周娆就說要上報學校。


 


我當時將她攔了下來。


 


我當然想過這個問題,但我父母在電話中告誡我,千萬不要當出頭鳥。


 


我一個學生,說這些話根本沒人信。


 


況且,就算學校信了,封了校。


 


可學校裡這麼多人,難保沒有幾個不聽話的。


 


就像當初的防疫,總有那麼些人腦子缺點什麼,引發了更大的擴散。


 


所以,末日下的第一原則,就是明哲保身。


 


可周娆這個模樣,就差明晃晃地在臉上寫著「聖母」兩個大字。


 


跟這種人在一起,對我們有害而無益。


 


我緊緊地盯著她。


 


得想個辦法,不然她就是個定時炸彈,隨時會送我們歸西。


 


人間煉獄般的混亂持續了幾個小時後才停歇。


 


我們在寢室裡坐著,聽著外面時不時傳來慘叫,整個人跟著忍不住地哆嗦。


 


熬到了後半夜,我們分了工,兩兩守夜,以備突發Q況。


 


我主動申請和田甜一起守第一夜。


 


在確定周娆睡著後,和田甜打了個眼色,一起將她綁了起來,順便堵住了她的嘴。


 


周娆嗚咽著發出哼鳴,不停地掙扎。


 


眼裡滿滿的都是不可思議。


 


看樣子似乎是很想問我們為什麼這麼對她。


 


但我沒有理她,這一天我們每個人都已經筋疲力盡了,沒有工夫給她做思想教育。


 


我和田甜倒著班熬過了這一夜。


 


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