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7
第二天醒來的我隻覺得頭痛得都快炸了，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
一頭秀發亂糟糟的。
我看了一眼在一旁自然地整理衣服的背影，總覺得有點眼熟。
但頭疼得厲害，我也沒心思去多想。
依稀隻記得，昨天我好像喝多了？
但我人怎麼回來的？發生什麼事了？
「醒了？要不要喝水？」
我還在想這些事情，被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一愣，轉頭就看清了那人的臉。
沈默？？
沈默！！
……
有點不確定，我再看看。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痛感傳來時才發現這一切居然是真的。
沈默回國了。
還出現在了自己的房間。
我人麻了。
「我昨天……怎麼回來的？」我試探著開口，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我接你回來的。」
不對啊，他才剛回國，怎麼會知道自己在哪裡呢？還那麼碰巧就把喝醉的我給帶回來了？
像是看到了我臉上的疑惑，還沒等我問，沈默便提前回答了。
「雲清的朋友圈看到的，給你煮了醒酒湯，記得喝。」
我看了一眼床頭那碗黑黢黢的東西，撇撇嘴。
我總覺得昨天晚上好像發生了點什麼，可細想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我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拿起手機，隻是一條無關緊要的消息。
這都過去一天一夜了，裴衍居然一條消息也沒有。
我聽著沈默嘀嘀咕咕說了一大堆，
無非是在解釋當初為什麼會出國，這麼多年為什麼會沒有一個消息。
我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兒想裴衍了。
他總是安安靜靜的，乖得很。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一定是裴衍給自己下蠱了。
不然為什麼才B養他兩個月，我就滿腦子都是他。
見我有些出神，沈默的語氣不由得加重了一些。
「江粥粥，你在聽嗎？」
於是，我猛地起身，抓住一旁的外套就往外跑。
「不好意思沈默，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隻是我還沒來得及出這個門就被沈默抓住手腕又拉了回來。
他把門重重的一關，然後看著我。
「江粥粥，你想去哪兒？是要去找那個小白臉嗎？」
我突然就覺得這樣的沈默好可怕。
可聽到他那樣說裴衍，
我心裡頓時湧上一團火。
「裴衍才不是小白臉，他是我男朋友。」
我聽到沈默嗤笑了一聲。
「男朋友？江粥粥，你是不是忘了，你跟我還有婚約？」
我被他狠狠的推倒在床上。
男女力量懸殊，我才發現，我根本推不開沈默。
見我反抗，沈默表情更冷了。
「江粥粥，你要是想著那個小白臉的話，我就隻能生米煮成熟飯了。」
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開始撕扯我的衣服，俯身親我。
絕望之際，我看著天花板流下眼淚：「沈默，別讓我恨你。」
他有那麼片刻的愣神。
我猛的推開他，給了他一巴掌，往外跑。
一直跑了好久，我才想起，我壓根就不知道裴衍的家在哪兒。
外面有點冷。
我的手指被凍得通紅，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裴衍。」
「我在。」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一如既往的平靜。
可我卻聽著鼻頭一酸，一想到剛才那些事，眼淚不受控制地就滾出了眼眶。
電話這頭，我良久的沉默讓裴衍不禁有些擔心，語氣都染上了幾分急切。
「粥粥？你在哪兒？」
我的聲音悶悶地，還帶著哭腔：「裴衍，我想你了。」
好想，好想。
8
我在路邊的長椅上睡著了。
再次睜眼時，是在一間小的出租屋裡，身上穿的是一件嶄新的睡衣，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
我費了點力氣才想起來，自己從家裡跑出來找裴衍了。
這大概是他以前住的小出租屋。
我走出去，小小的客廳裡，裴衍正對著電腦，不知道在研究些什麼。
一想到白天的那些事，我有些興致不高，默默地走到他身邊，安安靜靜地枕在他的腿上。
「裴衍，你在弄什麼。」
他一隻手摸了摸我的電腦，一隻手操控著電腦上的最後步驟，完成後，轉頭看向我。
「在賺錢。」
我突然就紅了眼眶。
「裴衍，是不是我給你的錢太少了，所以，你也要離開我？不離開好不好？我可以給你好多好多的錢。」
早在路上的時候，我就想起了昨天發生的那些事情。
沈默問我喜歡的人是誰。
我的回答是。
「我喜歡裴衍。」
我以為他會為我努力一次，可醒來後身邊的人卻是沈默。
裴衍的身體僵了僵，
關上的電腦，將我一提，抱在了懷裡。
他用手輕輕的擦拭我臉頰上的淚，那雙好看的眼眸裡就隻有我一個人。
「怎麼了？為什麼會這麼說？」
裴衍黑色的瞳孔裡印出我的身影，語氣溫柔得不像話，我心裡突然一下就更委屈了，一眨眼，又一滴眼淚順著眼角劃出。
裴衍隻覺得自己心裡咯噔了一下。
「昨天的回答，我說的是你。可醒來後……」
「我以為…」
以為他會和以前的沈默一樣不辭而別，即便是我選擇了她也沒有留下來。
沉默片刻後，裴衍扶著我的肩膀，鄭重地看著我。
「粥粥，我不會主動離開的，除非是你先不要我了。」
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那樣看著我。
我腦子一亂，捧著他的臉就吻了上去。
裴衍隻是愣了片刻，便開始回應我。
一吻結束，兩人的氣息都亂了。
我的臉已經紅得就像是熟了的大蝦一樣，兩人的動作實在太曖昧。
因為剛睡醒，我身上還穿著裴衍新買來的睡裙，此時我跨坐在他的腿上，裙擺已經堆到了腰間。
裴衍腹下的熾熱也衝我打起了招呼。
如果他現在想做點什麼，我是沒辦法拒絕的。
因為現在，我也很想做。
然而，裴衍隻是很規矩將手放在我腰間，等氣息平徹底穩下來後，他才低低說了一聲：「現在還不是時候。」
然後將我一把拎起放在了旁邊的小沙發上，自己又打開了電腦忙碌著。
就這？
我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我不信，裴衍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明明他都已經……
我不知道的是，等我睡著後，裴衍起身出去了一趟。
緊接著，衛生間傳來淋水聲，以及隱隱夾雜的其他聲音。
大約二十幾分鍾，一切又歸於平靜。
9
第二天一早，不知道為什麼，沈默剛回國就和我吵架的事情傳到了父親耳朵裡。
我被強制要求去和沈默道歉。
因為那天的那些事情，我對沈默有心理陰影，所以吃飯的那天我帶上了裴衍一起。
兩人一見面就不對付，空氣中都縈繞著一股火藥味。
我隻覺得奇怪，難道那天晚上還發生了些什麼？
或許是因為那天的事，沈默心裡對我有愧疚感。
所以，
我跟他介紹了裴衍是我男朋友，他除了臉色不太好看之外，也沒有再說什麼。
畢竟我和他雖然是從小一起長大，但從來沒有過其他感情，至少我是這樣認為。
至於那個婚約，不過是父母那一輩說的玩笑話而已。
沈默也不是喜歡我，他隻是習慣了我一直跟在他身後。
不然他怎麼會出國這麼多年，都從來沒有聯系過我。
至於圈子裡那些人為什麼說他是我初戀，大概也是因為這麼多年過去了，沈默也沒有找過女朋友。
再加上我之前找的玩物多多少少都有一點像沈默，所以他們都默認我們彼此喜歡著對方。
但隻有我知道，我掛念沈默是因為他還欠我錢。
那可是我要用來接著B養裴衍的錢。
很重要。
一切都說通後我才知道，
原來喝醉的那天晚上，裴衍來接我了。
隻是，他遠遠地就看到我和沈默抱在一起。
所以選擇了回到家中。
可沈默送我回來後還一再的挑釁他，聽到我的回答後，他更是動手打了裴衍。
我猛的看向他。
「那你還騙我說，臉上的傷是摔的。」
他隻是笑笑：「怕你擔心。」
我突然就又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沈默更不是東西。
怎麼可以傷小狗的心？
還好裴衍沒有丟下我。
事不宜遲，當晚我就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要結婚了。
原本以為，電話那頭指定會把我罵一頓。
誰知，父親忙著工作什麼都沒有問，就直接答應了。
……
我沉默片刻後，
重重的點了點頭。
忙，忙點好啊，這樣我就有時間先斬後奏了。
隻是當我準備好一切過後，裴衍卻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我問他為什麼。
幾乎是過了很久，才聽到他的聲音。
「粥粥，因為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如果隻是玩玩而已，你就什麼都不用管。可若是當真了，我沒有辦法給你一個好的生活，會讓你很累。」
「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這是裴衍第一次跟我說這些。
我原本以為像他這樣吃過那麼多苦的人，內心是很強大的。
卻忽略了他也會很敏感。
裴衍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我給直接打斷了。
我看著他，一副認真的樣子。
「裴衍，你繼續吃軟飯好不好？」
「我有錢，
我可以B養你一輩子。」
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過認真而炙熱，裴衍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有些尷尬地撇了撇嘴。
「這種時候我是不是不該說這句話？好像有點破壞氣氛了。」
裴衍沒有說話，笑得有些寵溺。
而後迎接我的是漫長的吻。
「那，粥粥你可得養我一輩子。」
我點頭如搗蒜泥，生怕晚了裴衍就不答應了。
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期間裡，我都是裴衍的精神支柱。
他忙工作，我就適時給他提供資源。
他沒時間吃飯，我就為他準備好一切。
兩年後的某一天，父親難得回家同我一起吃飯。
他突然問起：「你之前說你要結婚了是哪家的兒子？」
……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兩年了。
我的親爹才想起來問我這件事。
真想問問我是不是從垃圾堆裡面撿來的。
不過，提起這件事我滿臉都是笑容。
「就是最近和您合作的那個人。」
父親突然來了興致，看著我。
「他是哪家的孩子？我怎麼以前沒聽過？」
我笑了笑，有些自豪的開口：「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老板。」
裴衍說是讓我B養他，卻在兩年內憑借自己的能力站到了和我同樣的高度。
即便是現在我也依舊記得，他和父親成功籤約的那一天臉上的笑容。
以及對我說的那句話。
「粥粥，我終於可以來娶你了。」
裴衍番外：
和裴衍正式在一起的某一天，我突然翻到了他以前的小號。
上面記錄著裴衍這些年對我所有的喜歡。
最早的一條居然是在大學時期。
「2016年3月5日
我唯一的親人也離開了我，突然覺得生活好沒有希望。
那天，我本來打算跳河自S的，可突然出現了一個女生。
她在我身邊坐了好久，才開口：「你該不會要自S吧？你S在這裡還要給別人添麻煩，所以，不如活下去？」
我第一次見到這樣安慰別人的，卻對我來說很受用。
那時候，我在想，我指定是腦子也有點病才會這樣。
可不得不說，是她救了我一命。」
「2021年，10月3日
我從沒想過，時隔這麼多年，會在酒吧和她再次相遇。
隻是那個時候的我，為了手上的研究，不得不去更賺錢的地方工作。
再次相遇有些狼狽。
她像是喝多了一樣，甩了一張卡在我面前，說要B養我。
那一刻，隻有我自己知道，心跳的有多快。
所以，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
「2023年12月
我終於成功了。
我等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了，她願意嫁給我的時候，這個世界上找不出來第二個比我高興的人。
可我不願意讓她跟著我這樣吃苦，真正的愛一個人應該是為了她不斷向上。
還好，她願意相信我，願意等我。」
看完這一切時我早已紅了眼眶。
原來當初隨口的一句話，竟讓他記得這麼多年。
「老婆，你在看什麼？」
我沒說話，
直接吻住了他。
「裴衍，我愛你。」
這麼多年過去，他那雙眼睛裡依舊隻有我一個人。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