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是,沒有想到,姎姎也回來了。


但她卻不想再與他重新來過。


 


我接過表兄手裡的油紙傘,表兄有眼力的退後。


 


隻是臨走前,輕聲說了一句;「姎姎,他若有冒犯之處,你隻需喊一聲,兩息之內,保管他人頭落地。」


 


待表兄走遠後,越恆便開始表訴衷情。


 


「姎姎,你當初自焚之後,我便查出是獨孤家對你下的手,我不知道他們究竟對你說了什麼,才使你飲下鸩毒,還要絕望自焚,可我真的未曾負你。後來,我徹底把持朝政後,將獨孤家一派的世家S了個幹淨,為你報仇。你的母親凌夫人,我也接到後宮,尊為太後,好好赡養盡孝。」


 


「當初剛登上帝位時,我遲遲不立你為後,改立獨孤婧,就是怕獨孤家對你下手。我原本是打算將你封為副後,待我徹底掌權後,就廢除獨孤婧,重新冊立你為皇後。

可惜,我還是失去了你。當時獨孤家勢大,朝中勢力盤根錯節,我沒有辦法呀,姎姎。」


 


「後來,我一生都在思念著你,臨終前,我想著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好好待你。」


 


越恆字字泣血。


 


似要將前世的不忿,皆訴於人前。


 


他自認為帝王者,諸多無奈,姎姎作為他的發妻,該是理解他的。


 


可惜,我沒空看他如今的深情。


 


他或許愛我是真,但更愛權力也是真。


 


上一世的獨孤姎確實是愛過他的,可愛意也是會消散的。


 


隨著他的權力越大,我的愛意就越淡。


 


他啊,早就不似最初那般了。


 


我早就知道,我與他之間,不止介入了一個獨孤婧。


 


我在後方替他謀劃,幫他穩定人心時,他的營帳中進過一個又一個女子。


 


隻不過,他並未將這些人帶回過楚地。


 


他自以為瞞得很好,但隻要做過,怎麼會沒有痕跡。


 


「可越恆,你如今是真的配不上我。」


 


8.


 


自淮水與越恆一別後,我就再也沒聽到他的消息。


 


我與娘親平安到達蜀地。


 


外祖父和外祖母對我很好,隻是外祖母怄氣娘親一別多年不與家中來往。


 


說著不見娘親,其實每次我去問安時,卻一雙眼望著門外。


 


娘親端來她親手做的糕點,她嘴上說著不吃,可當娘親走後,又眼巴巴的看著她的背影,吃著桌上的糕點。


 


母女哪有隔夜仇,日子久了,外祖母也就釋懷了。


 


蜀地一值夏季便多發雨水,稍有不慎便會引起水患。


 


舅父與表兄日日披著蓑衣,

早出晚歸,忙著泄洪的事宜。


 


上一世,我在留守楚地時,每每遇到天災人禍,便上陣親歷親為,對這類事務算是十分熟練。


 


故此,我也想為蜀地百姓出一份力。


 


我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給了楊昭表兄,我想幫忙負責賑災的後勤事務。


 


表兄沒有拒絕我,第二日便將我帶去了重災區。


 


舅父雖然不贊成我來這麼危險的地方,卻也沒有撵我回去,隻是讓我注意安全。


 


我趕緊投入賑災事宜中。


 


搭建庇護所、放糧施粥、調度糧草、撫恤災民、救治傷員,每一部我都親自盯著,力保不出半點差錯。


 


表兄則是帶著鐵甲衛救助眾多被洪水圍困的百姓,搶修水道。


 


洪水退後,便是防疫,我帶人在洪水退去的地方鋪灑石灰,又在住所處每日燻艾。


 


好在防護做到位,

沒有出現擔憂的疫症。


 


等到水患的事情徹底結束,我與表兄回府便睡了個昏天黑地。


 


至於舅父他們在做什麼,昏睡過去前,我的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無暇顧及。


 


等到徹底睡醒,已是三天後。


 


我想趁機放松一下,便自己獨自出府逛逛。


 


災後重建已經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街上的小販也開始陸續出攤。


 


可剛走沒幾步,便被人圍了個遍。


 


我的懷中不知道被多少人強行塞滿了吃食,滿滿當當。


 


「阿姎小姐幸苦了,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望你收下!」


 


「阿姎小姐,謝謝您。」


 


我一邊向大家道謝,一邊委婉拒絕,實在是手忙腳亂,因為東西太多,真的抱不下了。


 


這時,楊昭表兄騎馬路過,欲意將我從人群中解救了出來。


 


「眾位父老鄉親,你們的好意,阿姎知道了,可是實在是收不下了,還請拿回去吧。」


 


可沒想到,沒把我救出來,反倒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是少將軍!」


 


「少將軍這次也出了大力,給少將軍也送點東西補補!」


 


我與表兄被擠作一塊,兩人手上全是百姓的好意。


 


對視一眼,滿是無奈。


 


出不去,根本出不去。


 


最後還是舅父派人來維持秩序後,將我與表兄從人堆裡拯救了。


 


「姎姎,你可有考慮今後?」


 


表兄與我漫步於街巷,詢問著我的打算。


 


「我想同舅父和表兄一起為建設蜀地出一份力。」


 


成親嫁人,我暫時是不願了。


 


表兄嘆了口氣,悵然若失:「你啊,你明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卻又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表兄知曉我的意思,便沒有再問。


 


隻是專注這我腳下的積水,時不時出聲提醒兩句。


 


9.


 


時隔三年,越恆又出現了。


 


那日乞巧節,我隨娘親、舅母們出門遊玩。


 


無意間回眸,見一男子站立在石橋上,目光沉沉,仿佛盯著我看了許久。


 


越恆比之三年前,愈發沉穩了。


 


他對著身邊人低聲囑咐了兩句,便又消失在了人群中。


 


第二日,楊家便來了不速之客。


 


越恆帶著萬金聘禮而來。


 


「小子越恆見過楊將軍、凌夫人。」


 


「今日前來,是為向姎姎小姐提親。昔日在獨孤府時,我曾承諾千金聘禮相娶,但自覺千金亦配不上姎姎,故此特攜萬金前來。」


 


舅父雖因之前的事不喜他,

但也不至於將人直接轟出去。


 


何況,越恆如今的身份,確實也算不凡。


 


不知道越恆用了什麼方式,竟成了燕侯的義子。


 


燕侯早年傷了身體,膝下無子,如今越恆成了其義子,擺明了是百年之後要將燕地傳給越恆。


 


燕地與蜀地相近,祖父與老燕侯曾是拜把子的關系,兩人互許過一方有難,另一方必定支援的承諾。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兩位舅父與表兄們戰S,楊家沒落便是半年後,異族突襲。


 


蜀地戰事膠著,燕侯遲遲不肯發兵救援。


 


以至於最後,十萬楊家軍,戰S六萬人,才將外敵擋在了邊境之外。


 


後來,主將雖S,但剩下的四萬楊家軍依舊鎮守在蜀地。


 


隻是沒有了後方補給,不戰之時,隻能靠將士們自己種田種地和百姓主動募集來養活軍隊。


 


「姎姎不願嫁你,燕世子還是盡早離去的好。」


 


我正要出聲,楊昭表兄便以率先拒絕。


 


索性,我便躲在屏風外不出去了。


 


越恆看向我藏身的屏風,「最遲半年,姎姎會答應的。」


 


越恆和我一樣是重生之人,蜀地的戰事,他一定是清楚的。


 


他在逼著我就範。


 


蜀地若想從燕地求得援軍,我與越恆聯姻是最好的辦法。


 


我還在思索中,表兄就已將人撵出了府外。


 


「姎姎,你對此事怎麼看?」


 


舅父看向我。


 


「越恆言之鑿鑿,怕是得到了什麼消息,讓我不得不應允。他如今是燕侯義子,知曉燕地大小事務,怕是西南邊境的異族有情況,舅父,我們該早做打算。」


 


舅父帶著我與表兄去到議事廳。


 


我看著桌上的沙盤越想越不對勁,「蜀地地形易守難攻,反而是燕地沒有太多天然屏障,如果異族來犯,怎麼也不會是選擇進攻蜀地,而放棄燕地。」


 


「姎姎是說,燕侯和異族勾結?」


 


表兄細看後,下定了結論。


 


我看向舅父,「就算不是表兄推斷的結果,我們也得防著燕地下黑手,現在的燕侯可不是一心為民的老燕侯了。」


 


我轉到地圖前,看了又看。


 


上一世,楊家軍憑借著天然的地理優勢,都損失慘重,太奇怪了。


 


「舅父,得通知駐守在邊境線的二舅與幾位表兄,查一查軍隊內部了。我懷疑,他們會對布防圖下手。」


 


「昭兒,這事,你親自去。」


 


「末將領命!」


 


楊昭表兄也不耽誤,即刻就要收拾行囊準備出發。


 


我讓人將前段時間縫制的軟甲取了來,「表兄,保護好自己。」


 


「好,等我回來。」


 


表兄笑著將軟甲接過,而後策馬離去。


 


我想,既然軍隊可能有外人滲入,那蜀地內部呢?


 


我向舅父告知了我的想法,舅父也贊同,既然要查,就把裡裡外外都查個清楚。


 


舅父將天子十三S中的擅長偵察、暗S的三人指派給了我。


 


讓我秘密查處。


 


又分給了我三百鐵甲衛,隨時待命。


 


果然不出我與舅父所料,短短一月,便已抓出三個暗藏在蜀地官員裡的細作。


 


兩個燕侯派來的,一個是外族之人。


 


我順著三人嘴裡翹出的線索深查下去,又將有用的情報送去了前線。


 


半年後,在前線作戰的將士們,

用最小的代價,將敵人阻擊殲滅在迷霧谷。


 


上一世的悲劇沒有重演。


 


隻是燕地的情況不太好。


 


因為蜀地防守得當,沒讓異族討到半點便宜,他們認為是燕侯出爾反爾,在蜀地作戰失利後,便直指燕地而去。


 


燕地守軍沒有防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好在越恆及時指揮,堵住了缺口,沒叫異族突破防線。


 


燕侯派人前來請求救援。


 


舅父二話沒說,就已經領兵出徵了。


 


舅父他說,「雖然燕侯挺不是個東西的,但是百姓無辜,見S不救,不是我楊家的作風。」


 


一月後,燕地大捷的消息傳來,我總算是松了口氣。


 


舅父與楊昭表兄戰勝回城,蜀地百姓幾乎是夾道歡迎。


 


不知道為何,越恆也跟著舅父他們來了。


 


一見面,越恆便向我跪下,「對不起,姎姎。我沒想到燕侯會勾結異族,若非楊將軍不計前嫌,率兵相助,燕地百姓危矣。」


 


「此前種種,是我之錯,今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我會駐守燕地,若非必要絕不再踏入蜀地半步。此次前來,隻為負荊請罪。」


 


對於越恆的道歉,我並未放在心上。


 


早在三年前,我已說過,他配不上我。


 


那時便不願與他再有瓜葛。


 


我越過越恆,走向楊昭,「回來了。」


 


楊昭笑道,「嗯,回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