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聽不清他們的談話內容。
隻是在他們交談完。
我瞧見霍琛轉過頭,向我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12
視線相觸的一剎那,自尊仿佛被徹底撕成碎片。
眼見霍琛身旁的助理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宋聞冬。
我再也忍不住
走上前狠狠甩了宋聞冬一巴掌!
不小的動靜,周圍不少人看了過來。
「你能不能要點臉,給我滾!」
我氣得渾身顫抖。1
宋聞冬捂著臉,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頓時歇斯底裡地罵道。
「我怎麼就不要臉了?」
「宋知夏,你不就是傍上個有錢男人嘛,牛什麼啊?」
「姐夫給我一點錢怎麼了?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摳摳搜搜的?
」
我沒理會宋聞冬的解釋。
搶過那張銀行卡,塞回霍琛外套口袋。
「抱歉霍總,是我沒看好他,我就這帶他走。」
說完,我拽起宋聞冬的衣袖。
卻被他無情甩開。
「宋知夏你有病吧,你憑什麼搶我的錢?」
「還說我不要臉?我靠我自己本事要的錢!」
「哪像你,你之前陪多少老男人睡了,自己心裡沒點逼數嗎?」
擲地有聲的一句。
周圍人看我的目光頓時變得異樣。
其中不知道誰添油加醋一句。
「我說怎麼這麼眼熟,上次宏建的酒會上,這女的就陪在他們鄭總身邊呢。」
一語激起千層浪。
那些目光從懷疑到篤定再到嘲諷……
不會有人相信我隻陪了酒,
而我也根本沒法自證。
巨大的屈辱將我淹沒。
我紅著眼眶,下意識朝霍琛看去。
果然,他滿面驚愕,甚至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離開前那刻,我抓起一旁的酒朝宋聞冬臉上潑去!
「你真讓我惡心!」
13
我沒再回霍琛那兒,而是回了租的公寓。
經過今晚,霍琛那樣有頭有臉的人,大概覺得我連當他金絲雀都不配。
我在公寓裡喝得大醉。
睡夢中,我仿佛回到小時候。
我爸帶我去遊樂園,讓我騎到他脖子上。
笑聲中,我問他:「爸爸,以後長大了,你還會陪著我嗎?」
「當然,就算知夏以後老了,爸爸也帶你來遊樂園。」
夢裡的混沌不知持續多久。
我被一陣急促的鈴聲吵醒。
是醫院的座機號碼!
那頭傳來火急火燎的聲音。
「宋小姐,麻煩請盡快過來一趟。您父親他……」
抵達醫院時,我爸心率監測器的波紋已經呈一條直線。
醫生朝我搖了搖頭。
我盯著病床上那張安詳的臉,淚止不住一個勁兒往外淌。
然而,都沒等我爸身體變冷。
病房外便傳來爭吵聲。
我媽大嗓門爭辯道:「人S債消,老宋都走了,你們還想怎樣?」
宋聞冬附和。
「就是,我爸的債跟我有什麼關系?反正他都S了,我現在跟他斷絕父子關系也合情合理吧。」
「人S債消?想得美!不還錢,骨灰你們都別想帶走!
」
胸腔裡的怒火仿佛頃刻燎原。
我抄起吊瓶架上的空吊瓶,抑制不住身體的顫抖。
直衝衝往宋聞冬面前走去。
宋聞冬一見我,激動拉著債主:「對,你們找她,她是我姐,什麼男人都能陪,肯定能——」
還沒等他說完。
伴隨著「哐當」一聲巨響。
空吊瓶砸到他頭頂,血流入注。
宋聞冬愣在原地幾秒,捂住傷口大聲哀嚎。
「S人了……」
「媽,報警!你快報警!宋知夏這個瘋婊子要S我。」
我媽被嚇得臉色慘白如紙。
回頭朝我破口大罵:「宋知夏你瘋了嗎?這是要造反嗎?」
說完,她心疼地抱住宋聞冬,
邊掏出手機邊安慰。
「別怕啊,媽媽報警,媽媽這就報警……」
還沒等電話撥出去。
走廊上傳來密集腳步聲。
下一秒,一道沉冷的聲音傳來。
「是嗎?我看誰敢報!」
14
我不知道霍琛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就在他走近那刻,一旁的債主面面相覷,瞬間消了聲。
我媽的手機被霍琛攜帶的保鏢一把搶走。
當即氣得臉紅脖子粗,大吼道。
「你們要幹嘛,光天化日之下,欺負我一個婦女嗎?」
「是她要S我兒子,我報警有問題嗎?」
話落,霍琛幽幽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宋聞冬。
回過頭頗為欣賞地朝我挑下眉。
而後回應道:「沒錯阿姨。
」
「隻是很不巧,今天醫院這一層監控全壞了。」
「我怎麼記得,剛才是你兒子被人逼債壓力過大,所以才走極端自殘。」
「你們說是嗎?」
這話一出,方才目擊的債主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當即附和:「是啊,我也看到他自殘的……」
「你……你們……」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還想說什麼。
霍琛指著地上快暈厥過去的宋聞冬。
「阿姨,今天這一層醫生都出手術了。」
「要是再耽誤下去,隻怕令郎不容樂觀。」
話落,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方才這麼大動靜,還在醫院,竟然沒有一個醫生過來。
我媽聽到這話,眼神裡恐懼翻滾,也不敢多言。
這場鬧劇,最終在霍琛的調解下壓了下去。
後續那幾天,我為我爸的火化和葬禮忙得焦頭爛額。
我媽為了留在醫院照顧宋聞冬,竟然連葬禮也沒出席。
滂沱的大雨衝刷著墓碑上的大字。
我將我爸生前最喜歡的煙放下。
「有人沒來看你,你就當他們S了吧……」
「老宋,你說你年輕的時候那麼忙,天南地北的,都沒時間陪我。」
「你脾氣也不好,當初你抓我早戀時候,罵得可兇了。」
我望著墓碑上那個安詳的照片,苦笑。
「你還不愛幹淨,有時候三四天才洗一次澡。」
「但好奇怪啊老宋,下輩子有機會,
記得把我領走,我再當一次你女兒……」
身後雨聲淹沒了漸漸變大的嗚咽聲。
葬禮完結過後,好不容易喘口氣。
積聚在心底的徹骨的傷痛才後知後覺湧現。
爭先恐後,毀天滅地。
我開始不管不顧,放開聲嚎啕大哭。
不知哭了多久,我的肩膀上落下一隻大手。
身後傳來霍琛的嗓音,卻不是對我說的。
「叔叔,你放心,以後我照顧她了。」
15
我被霍琛帶回莊園。
他將主臥挪出來給我,自己去了別的房間。
每日早晚,家裡都會來一個心理醫生跟我聊天。
就這麼過了一周。
直到我收到王宇波的感謝電話。
他本以為我爸S後,
自己的債再也討不到。
卻沒想到,霍琛會還連本帶利給他還了。
是啊,連我自己也沒想到。
所以那晚,當霍琛洗完澡,坐在書桌前處理工作時。
我二話不說走過去,勾住他脖子,順勢坐到他腿上。
霍琛渾身僵硬片刻,隨後將我摟在懷裡。
「怎麼了?」
「謝謝……」
我低聲呢喃:「你幫我爸還清債,讓他走得幹淨。」
「放心,我之前答應你的條件,會履行的。」
說完,我動手要去扯他睡袍帶子,卻被他制止住。
「宋知夏,我要的不是這個……」
我頓住,疑惑不解地看向他。
卻對上他不忍的目光:「本來想等你心情平復點再和你說以前的事。
」
「但我現在真的很想問問你。」
他苦笑道:「國外那一年多時間,你當真以為我是闲得發慌,才被你B養嗎?」
16
那晚我把符秘書和我說的話跟霍琛攤牌。
卻在他嘴裡,我聽到了另一個版本。
霍琛去國外那一年半,並不是去哄什麼青梅竹馬。
確切點來說,是放逐……
霍老爺子去世後將繼承權留給霍琛。
集團卻一直被他堂哥霍禮掌控。
那一次霍琛是出國公幹,卻沒想到意外遭遇刺S。
而後撞上我,被我救下。
深知背後主謀的他順水推舟,一邊蟄伏國外,一邊在國內集團埋下自己的人。
最終在一年後,釜底抽薪S了個回馬槍。
「所以你那時候,不肯跟我住在一起就是因為?」
霍琛點頭應道。
「在霍禮眼裡,我在國外偶爾玩女人很正常。」
「但如果跟你住在一起,一旦讓他覺得我是認真的,會給你帶來危險。」
結合我初次撞見霍琛的場景。
顯然他的解釋更符合邏輯。
隻是……
就在我糾結之際,霍琛捧起我的臉。
「宋知夏,我第一次是被你無情奪走的,你這是要耍賴不認賬?」
見我啞語。
他嘆一口氣,口吻委屈。
「好不容易第一次交女朋友,卻被對方說不行,你知道這心理陰影面積有多大嗎?」
事已至此,我也隻能低頭坦白。
「那時我家裡破產了,
快包不起你了,所以才——」
「抱歉,是哥哥不好。」
「當時我被氣昏頭,以為自己被拋棄了,如果我能查清楚,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
意識到他說得可能是陪酒。
我急得紅了眼眶,解釋:「王宇波隻是讓我去陪酒,我沒做別的事情。但我自證不了……」
「知道。不然我不會留王宇波。」
他抹去我眼角沁出的淚。
安慰道:「哥哥沒懷疑過你,隻是有些心疼了。」
「再說,被潑髒水最好的應對方式從來不是自證,而是把髒水潑回去。」
17
就在宋聞冬出院那天,爆出一則醜聞。
有記者堵在醫院門口,拿著曾經的酒吧偷拍照,問宋聞冬是不是賣屁股的。
鏡頭裡,宋聞冬氣得整個人都快發瘋。
「你們哪家公司的,再說信不信我告你們?」
可記者絲毫不管,還是七嘴八舌地問。
「可是有人看到,你曾在男男酒吧的包廂陪酒。」
「也有人說,您因為債務壓力,被老男人B養,請問是真的嗎?」
那些詆毀的話,毫無事實依據。
卻輕而易舉在鏡頭裡將他逼瘋。
就像他當初,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讓所有人懷疑我一樣。
看到這段視頻時,我正坐在餐廳裡。
霍琛打了通電話後,告訴我還有一個朋友要來。
幾分鍾過後,那名「朋友」落座。
赫然就是方榕。
剛一見面,方榕就眼底放光地看著我,握著我的手不放。
「行啊哥,
找了這麼個漂亮嫂子,也沒提前告訴我。」
倒是霍琛,盯著我們握在一起的手,面色一沉。
「放手,告訴你幹嘛?好讓你撬牆角嗎?」
「牆角?」
這一說,我好像反應過來了。
瞬間抽回手。
難怪,難怪方榕看我的眼神,跟正常女生不一樣。
這中間顯然有天大的誤會。
如果說方榕性取向一直都是女生,那唯一有問題的就是……
「王媽告訴我,當初是符雯的話才讓你誤會。」
「她已經離職了。」
果然,符雯那套話術說得很溜。
看來一直以來,她便是這樣一邊暗戀著自己上司,一邊又借方榕的名頭,去趕走企圖靠近霍琛的女人。
18
那晚,
霍琛給方榕辦了個歡迎回國的大型 party。
他在 patry 上當眾宣布我未婚妻的身份。
酒過半巡,我去溫泉池找霍琛。
卻一時不察被他拽進池裡。
男人大馬金刀地倚靠在沙發上。
「(溫」我燙得耳廓通紅,呢喃道:「有人會過來……」
「沒人。」
霍琛聲線啞得發沉,濃重喘息似乎在隱忍什麼。
「你剛剛一過來,我就讓人關門了。」
「你——」
我佯裝生氣用手肘戳他。
下一秒,一顆亮晶晶的鑽石戒指就套到我手上。
「求婚以後再補,就想在今天,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
身後聲音激得我渾身酥麻。
那一晚,月色正好。
溫泉水滑,迤逦交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