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公司上下都在傳謝總縱容包庇母親毆打保安,張萍狗仗人勢看不起底層人,把他們的尊嚴放在腳底踩。
有視頻這麼有力的證據,營銷號也都是添油加醋的寫,白的都能寫成黑的。
一時間,謝朝的風評急劇下降,連顧氏都跟著受影響,好幾位股東都對他非常不滿,謝朝也被迫停職,他辛辛苦苦培養的勢力都不願意相信他了。
如果自身沒有了價值,誰還會把你當大樹。
就連顧夫人都聽見了風聲,也當面敲打謝朝和張萍。
謝朝試圖解釋那天的情況,可他怎麼解釋,在大眾網友的眼裡都是狡辯。
我通過張萍把謝朝架在火上烤,尤其是前幾天我特意和他透露,
再過不久顧氏就可以正式交到他手裡了。
利益和親情,他當然毫不猶豫的丟開張萍這個擋路石。
10
終於在網絡輿論發酵的差不多時,顧氏又從娛樂新聞上到了法制新聞。
張萍被逮捕了,「我」的屍體被撈了上來,張萍是兇手。
而報警的是謝朝。
他在第二天開了一場新聞發布會,在會上他掩面痛哭,聲淚俱下。
在他的嘴裡是他無意中發現了自己的母親失手SS了自己的妹妹這個殘忍的真相。
他每天都惶恐度日,最後耐不住良心的折磨主動找母親坦白,直言讓她去自首,否則他就會報警。
可是張萍非但不聽他的話,還去公司鬧,這些他都是不知情的,包括那名保安被打傷。
他給了足夠的時間讓張萍去自首,但她執迷不悟,
所以謝朝隻能大義滅親。
網上的風向立馬轉了彎,原本痛罵謝朝的話全部變成心疼他。
「沒想到謝總這麼難,攤上了這麼個媽,我們都誤會他了。」
「他媽也太恐怖了吧,不僅害S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還想拖兒子下水。」
「我聽說這個女的不是什麼好人,年輕的時候就把女兒遺棄了,後來看人家被顧家收養了又找上門了。」
「我的天,細思極恐啊。」
11
打撈起來的鐵桶裡還有張萍的外套,上面沾滿了我的血,是她把我砸暈後搬動我的身體沾上的。
她隨手丟了進去,她以為我的屍體這輩子都不會被發現了。
包括她用力拿起磚頭用力砸向我時,用力過猛,自己的血也粘在那塊磚頭上。
我的手機也在張萍的房間搜到。
種種證據表明她就是兇手。
她被捕後情緒激動,先是叫嚷著自己不是兇手,後來又說這些都是謝朝指使的,並且他也有參與。
可是謝朝那晚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並且她沒有任何證據。
張萍S人是鐵板上釘釘的事實了,她被判了S刑。
12
我恨張萍,我恨那麼多人裡,偏偏是她生下了我。
我不恨她遺棄我,我恨我自己胳膊上的胎記,我恨那年上電視的時候沒有穿上長袖。
在顧家我度過了夢一般的六年。
我永遠忘不了十八歲生日那天,張萍和謝朝上門了。
夢裡的美好就像泡沫一樣,在陽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彩色,可是一碰就破了。
顧瑤說,既然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哪一天,那就定我進顧家的第一天為生日。
我從來不知道,我的親生母親會找上我,還有一個哥哥。
在我的認知裡,他們模糊的連個影子都沒有。
張萍滿臉的皺紋,用那雙粗糙到硌人的手把我緊緊攬在懷裡。
她哭訴著當初的無奈,顫抖著摩挲著我手臂上的紅色胎記。
顧家堅決不同意我和張萍回去,無奈之下,張萍主動提出在顧家做保姆,這樣她就能時時刻刻看到我。
顧夫人沒有異議,她和謝朝住了下來。
可我萬萬沒想到,顧瑤居然會喜歡上謝朝。
可能她就是天生擁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否則她也不會把我從福利院帶回來,也不會愛上謝朝這個一無是處的混蛋.
13
謝朝真是一個好演員,此刻他跪在我們面前痛哭流涕。
張萍被抓進去的第二天,
謝朝就跑來我家演戲。
「顧夫人,瑤瑤,都是我的錯,如果那晚我能及時阻止我媽就好了。」
顧夫人自從知道這個消息後,悲痛的憔悴不堪,她是真的很愛我。
愛顧瑤,也愛謝禾。
那場風波過後,謝朝又重新回到公司。
我不止一次和他提起訂婚的事,因為我已經迫不及待給他送份大禮了。
明天就是我們的訂婚儀式,也是顧夫人宣布把顧氏交給謝朝的日子。
我在手機上輸入了一串陌生號碼,並撥通。
希望謝朝會喜歡我送他的這份禮物。
訂婚當天,我看著謝朝滿面春風的遊走在各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中間。
我朝角落的人使了個眼色。
很快就有個穿著破爛的男人竄了出來,並且快速跑到謝朝身邊。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今天是你大日子,你居然不跟你爸說,你這個不孝子。」謝朝的笑容還僵在臉上,一臉的不敢相信。
面前這個粗鄙不堪,一口黃牙,穿的破破爛爛的就是謝朝的賭鬼老爸。
我從容的喝了口香檳,看著眼前的這場鬧劇。
「我不認識你,你給我出去,保安,保安。」
謝朝很快冷靜下來,面不改色的叫保安,不過今天的安保都是我安排的,所以他們是不會出現的。
「拉倒吧,還在這演,你就是我兒子,我就是你親爹,現在發達了,不想認我了?沒門。」要說耍無賴,還得是謝朝親爸厲害。
謝朝此時眼裡的火旺的都快要噴出來,可他還是得努力壓制著。
周圍的人都在紛紛耳語,四面八方的目光此刻都匯聚在謝朝的身上。
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茫然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放下酒杯,施施然走到謝朝身邊,牽起他的手。
「不如你去包廂和叔叔談一談吧,他今天來者不善,這裡都是大人物,顧氏丟不起這個臉。」我在謝朝耳邊低語,眼神示意那邊的包廂。
謝朝求之不得,眼神陰骘的走進了包廂。
14
顧夫人擔心的看著我,我回了一個放心地眼神給她。
我拿出臺上大屏幕的遙控器,按了一下,屏幕瞬間切了畫面。
畫面裡正是謝朝剛剛進去的那個包廂,我提前安裝了攝像頭,就等著他們走進去,我好現場直播。
那個賭鬼也是我找來的,否則他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兒子這麼有本事。
「你到底想幹什麼,今天對我來說很重要,如果你敢壞了我的好事,我絕對饒不了你。」謝朝壓著嗓子說。
不過包廂裡被我放了收音設備,他就是壓得再低,現場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爸無所謂的坐在沙發上,露出貪婪地笑容。
「你給我五千萬,我就再也不來打擾你了。」
顧夫人的臉色也變了,我握了握她的手。
「你就做夢吧,一分錢也別想,現在立馬給我滾出去。」謝朝氣急敗壞,揪著他爸的衣領,咬牙切齒。
「如果我不呢,你是不是也要像對你媽那樣對我,把顧海和你外面那個未婚妻的車禍也安在我頭上啊,我可沒有她那麼蠢。」他一把推開謝朝的手。
提起那場車禍,顧夫人身體僵了一下。
「顧海的S,顧瑤成為植物人,就連你那個妹妹的S,哪樣和你沒關系啊。」
在場的人都倒吸了口涼氣,我的心也開始跳得飛快。
「那又怎麼樣,
我是S了他們,可是他們不該S嗎?」
聽到這句話,我的眼淚也滾了下來,謝朝他逃不掉了。
「憑什麼有的人生來就什麼都擁有,我恨他們高高在上的姿態。」
「就連謝禾,也能被顧家收養,過得比我體面。」謝朝此刻有些癲狂,他猩紅著眼眶,滿臉的不甘。
15
「所以我要顧海S,我要顧氏集團到我手裡,我要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求我,不過說到這,你應該比我記得清楚啊,那輛車還是你動的手腳啊。」
我在顧瑤的記憶裡看到,那天謝朝摸準了顧瑤父女的行蹤後,他提前在車上做了一點小手腳,等去了修理廠後,謝朝爸假裝修理工,在剎車上做了手腳。
那家修理廠連個監控都沒有,車速太快,撞上護欄以後,顧瑤還有神志,掙扎著從車裡爬出來求救後沒多久車就炸了。
等警察到的時候,車已經燒的面目全非了。
「事成之後你就給了我五萬塊,你看看現在,顧氏集團馬上就是你的了,這裡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吧,我要五千萬,不過分吧。」
顧父的命,顧瑤的三年,在這個畜生眼裡就是一份能拿來勒索的功勞。
我眼底的寒意快要溢出來。
謝朝SS的盯著他爸,片刻後他同意了。
等他們包廂出來後,所有人都臉色難看的盯著他們。
顧夫人在我身邊早已淚流滿面。
這一刻我終於不用再偽裝,我怨毒的看著謝朝。
謝朝看了看現場眾人的神情和屏幕上的畫面,他瞬間明白發了什麼。
此刻他面如土色,提前蹲守的警察也蜂擁而上。
在宴會開始之前我就去警察局報了警。
現在也不需要什麼證據了,謝朝自己親口承認了犯罪事實。
16
謝朝不知道在哪張桌子上拿了把西餐刀,他把刀抵在他爸的脖子上。
拿著手銬的警察立馬掏了槍出來,現場亂作一團,到處都是尖叫聲和慌亂的背影。
「顧瑤,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根本就沒忘記吧。」謝朝滿眼的瘋狂。
其實在車禍前,顧瑤在無意間就知道了他的打算,知道了他徹頭徹尾就是為了錢和權,他們還大吵了一架,可是她沒想到謝朝居然敢痛下S手。
「是啊,我從來都沒忘記。」我哽咽的說出。
「小禾是你親妹妹,你怎麼忍心下手的。」顧夫人在我旁邊顫抖的開口。
謝朝眼裡噙著淚,但那絕不是悔恨。
「因為她知道了我們的計劃,她想給你打電話,
她甚至想報警,所以我們把她S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像是在訴說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你就是個畜生,你下地獄去吧。」顧夫人再也忍不住,對著謝朝怒吼起來。
「我就是S,我也要拉一個墊背的。」說完,謝朝就把刀狠狠往下刺。
「砰」的一聲,一瞬間空氣變得安靜。
謝朝的手還揚在半空中,他就直直的往後倒下去。
他被一槍斃命了。
我擦幹了臉上的淚,和顧夫人緊緊抱在一起。
17
所有的惡人都接受了法律的制裁。
所有事情都塵埃歸定後,我接手了顧氏。
某個晚上我小心翼翼的問顧夫人,她是沒有在心裡埋怨過顧禾。
畢竟沒有我,顧家不會像現在這樣支離破碎。
從重生後我一直在自責,是我引狼入室,怪我和他們流著一樣的血,怪我和他們有著斬不斷的血緣關系。
「我怎麼會怪小禾,我第一次見她時,是你非要把她帶回家,明明和你差不多大,那雙眼神怯怯的,都不敢直視我。」顧夫人的目光直直的看著我。
「就和你醒來那天一樣,眼裡又驚恐又慌張,有一瞬間我還以為你是小禾。」說到這我忍不住地掉了眼淚。
隻有真正的母親才會認出自己的孩子。
「每個人的出生都是身不由己的,所以我永遠都不會怪小禾,你們都是我的女兒。」顧夫人輕輕的替我擦拭眼淚。
我的眼前好像又浮現那天被帶回顧家的場景。
顧夫人和顧瑤來的那天,我正在後院洗衣服。
顧瑤穿著粉色的連衣裙,穿著紅色亮皮的小皮鞋,
扎著一個高馬尾。
她伸出手,甜甜的說:「我叫顧瑤,你想做我妹妹嗎?」
這家福利院是顧家投資建的,大名鼎鼎的顧氏集團,顧瑤是他們唯一的千金。
顧總夫婦並沒有領養的需求,可就在那一天,顧瑤朝我伸出了手。
我呆愣愣的站在水池邊,手上是發紅的凍瘡。
十二歲那年的冬天,我被顧家收養了,我有了名義上的親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管是我還是顧瑤,我們都永遠的留在了顧夫人身邊。
顧禾的靈魂和顧瑤的身體。
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吧。